第68章 为啥抱着啊
赵沐晨一拳打出去，拳风擦着大牛的耳朵飞过去。
大牛歪了歪头，没躲远，就差了半寸。
“快了，差一点。”
赵沐晨不吭声，左脚碾地，腰胯一转，第二拳从下往上钻。
大牛侧身让开，顺手在她手腕上轻轻拍了一下。
“出拳的时候，劲别从肩膀走，从腰上走。腰是发动机，胳膊就是个传送带。”
赵沐晨收拳退步，重新调了腰胯的角度，再出拳。
这次拳头带出来的风声比刚才大了一倍。
大牛往后仰了仰脖子，拳风擦着他下巴皮过去。
“对了。”
赵沐晨的眼睛亮了一下，没停手，连出三拳，拳拳走腰，劲从丹田往上翻。
大牛左闪右避，两只手揣在裤兜里没掏出来，脚步挪得轻飘飘的，像踩着棉花。
赵沐晨打了十几天，再看不出来这人的功夫有多深就白练武了。
她出拳的速度比第一天快了将近一倍，劲道也整了，可大牛接她的拳，跟哄小孩似的。
“你能不能认真点？”赵沐晨喘着气，声音里带着火。
“俺很认真啊。”大牛从裤兜里掏出一只手，挡了她一拳。
赵沐晨的拳头砸在他掌心里，震得自己虎口发麻。
她使劲抽手，没抽动。
“松手。”
“你先站稳。”
“我站稳了！”
大牛松了手。赵沐晨往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又摆好了架势。
月光从竹叶缝里洒下来，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些。
大牛叼着狗尾巴草，打量了她两眼。
“赵姐姐，你进步挺大的。”
“少废话，继续。”
大牛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拿出来，别在耳朵后面。
“那俺出手了。”
他抬了抬右手，慢吞吞地推了一掌过来。
赵沐晨知道他在喂招。她沉腰坐胯，右手从外侧拨开他的掌，左拳贴着他小臂内侧就钻了进去。
角度刁得很。
大牛的眉头动了一下，身子微微后仰，让开了拳锋，同时右手翻腕，扣住了她的左腕。
赵沐晨不退，右膝直接顶了上来。
大牛松开她的手腕，退了一步。
赵沐晨追上去，连攻三招，步步逼近。
大牛的嘴角勾了一下。
他开始还招了。
不是单纯的闪躲，而是真的出手。
赵沐晨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的手掌从左边推过来，力道轻得像拂风，但角度精准到骨头发酥。
她偏头让过，腰一拧反击。
大牛接了她的拳，顺着她来劲的方向一引，赵沐晨的身子被带着转了半圈。
“借力打力。”大牛在她背后说了一句，“你来的劲越大，我引开得越轻松。”
赵沐晨稳住脚步，转身又上。
这一回她学聪明了，出拳不再一味猛砸，开始变劲。
虚中有实，实中留虚。
大牛的眼睛眯了起来。
两个人在月光底下拆了十几招，赵沐晨的身法越来越流畅，脚步像踩着水一样轻。
那股从涌泉穴转上来的气在身体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四肢百骸都热乎乎的。
她第一次有种感觉，自己练了十几年的赵家拳，今晚才算真正活了。
大牛忽然加了一分速度。
他的右掌从侧面切过来，不快，但走的角度赵沐晨没见过。
她本能地侧身闪避，右脚踩在了一块被露水打湿的青石板上。
脚底一滑。
赵沐晨的身子往后仰，重心失了。
大牛及时扶住她的手臂，帮她稳住了重心。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赵沐晨一时有些不自在。
她怔了一下，刚才的招式和脚下的石板一时都忘了。
“赵姐姐，站稳了没？”
赵沐晨的嗓子眼像堵了一团棉花。
“你……你还不放开我？”
“你还没站稳呢。”
“我站稳了！”
“那你为啥还抓着俺的袖子？”
赵沐晨低头一看。
她的两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大牛的衣袖，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赵沐晨的脑子炸了。
她的脸从下巴开始往上烧，烧过颧骨，烧过额头，一直烧到发根，连脖子上的筋都红了。
“不是！我没有！”
“你手还抓着俺呢。”
赵沐晨低头又看了一眼。
手确实还抓着。
她像被烙铁烫了一样把手弹开，猛地推了大牛一把。大牛往后退了一步，稳稳当当站着。
赵沐晨退了三步，差点又踩到那块石板上。
“不要脸！你故意的！”
“俺啥也没干啊。”大牛歪着脑袋，一脸无辜。“是你自己……”
“闭嘴！”
赵沐晨转身就跑。
大长腿迈得飞快，马尾在月光下甩成一道弧线，风把她耳根的红吹都吹不散。
跑出去十几步，一脚踢在路边的竹根上，趔趄了一下，又站稳了，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大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拐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
刚才她抓过的地方，衣料被攥出了两个褶子。
大牛抻了抻那两个褶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把耳朵后面的狗尾巴草摘下来，叼回嘴里。
就在这时候，一阵暖意从胸口漫了上来。
熟悉的感觉。
大牛闭上眼，意识往灵泉空间探了一下。
空间里，黑土地的东边角，一片新的土地正在缓缓浮现。
土色比褐色药田的更深，透着一层隐约的光泽，像玉石被打磨过的表面。
那片土壤里散着一股清苦的药香，比药田的苦香浓了好几倍。
灵田。
专种灵药的灵田。
大牛睁开眼，咧嘴笑了笑。
他揣着手，慢悠悠地沿着竹林小路往山下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武馆后院。
赵沐晨冲进自己的房间，反手把门拴上。
她背靠着门板，胸口起伏得厉害。
心脏砰砰砰地跳，跳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刚才抓住他衣袖的触感还留在指尖上。
赵沐晨把手背贴在脸上。
脸上仍旧发烫。
她蹲了下去，抱着膝盖，额头埋在臂弯里。
“李大牛……”她的声音闷在膝盖间，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刚才出糗的场面又在脑海里闪过，她越想越觉得丢脸，可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嘴上说着烦，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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