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碗灵泉水的赌注
虫子叫了半宿,总算消停了。
大牛坐在炕上一边修炼,一边听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赵大海的呼噜声隔着两堵墙都听得见,一声比一声响亮。
大牛翻身坐起来。
大黄狗趴在门口,耳朵竖了一下,尾巴拍了两下地面。
“看家,别出声。”
大黄狗把脑袋搁回前爪上,打了个哈欠。
大牛闭上眼,意念一动,整个人消失在了漆黑的屋子里。
灵泉空间。
脚踩上去的那一刻,熟悉的泥土气息扑过来。
大牛走到褐色药田跟前蹲下来,盯着田里剩下的几棵参苗看了半天。
这几棵参苗是上回催生三十年参时留下的种子。
苗子只有筷子高,叶片还没完全展开,根须埋在土里看不见。
大牛伸手拔了一棵最壮的,抖了抖根上的土。
根须白白净净的,比头发丝粗一点,没有分叉。
他把参苗重新插回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泥。
“上回三棵三十年的,用灵泉水滴了五滴,催了三天三夜。”
大牛蹲在田埂上,手指在泥地上画了几道。
“五滴灵泉水,三天,三十年。”
“要是翻十倍呢?”
大牛站起来,走到空间最里面的灵泉眼旁边。
灵泉眼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泉口,泉水从石缝里渗出来,冒着细小的气泡,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香。
他从旁边的石台上拿起一个粗瓷碗。
大牛把碗凑到泉眼底下。
泉水一股一股地往碗里淌。
以前他都是拿根草茎蘸着滴,一次滴两三滴,最多五滴。省着用。
今天不省了。
泉水灌了大半碗,碗里的水泛着淡青色的光,闻起来比山涧里的泉水还清冽。
大牛端着碗站起来,走到褐色药田跟前。
他选了最中间那棵参苗。
叶片只有两片,茎秆还没铅笔粗,在淡青色的光里轻轻颤着。
“兄弟,委屈你了。”
碗一倾,灵泉水顺着碗沿淌了下去。
整整大半碗。
平时滴五滴都要心疼半天的灵泉水,这回全浇上了。
水落进土里的声音很轻,像下了一场细雨。
褐色的泥土迅速吸收了灵泉水,颜色从深褐变成墨黑,又从墨黑泛出一层油亮的光泽。
大牛蹲在旁边等着。
一刻钟过去了。
参苗的叶片动了一下。
大牛的目光定住了。
第二片叶子颤了一下,然后第三片叶子从茎秆顶端冒了出来。
“来了。”
大牛往后退了一步。
参苗开始长了。
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从铅笔粗变成筷子粗,从筷子粗变成手指粗。
叶片一片一片地展开,颜色从嫩绿变成深绿,再从深绿变成墨绿。
泥土表面开始龟裂。
参苗的根系在地底下疯狂扩张,把周围的土拱起来一圈。
大牛的呼吸急了半拍。
他看过《岐黄神典》里关于灵泉催生术的记载。
灵泉水的用量和催生年份之间有一个比例。五滴催三十年,那大半碗少说几百滴。
几百滴能催出多少年?
参苗还在长。
茎秆已经有拇指粗了,表皮从光滑变成粗糙,像是老树的皮一样裂出了一道一道的纹路。
叶片向四面八方展开,足足十几片,每一片都大得能盖住一只手掌。
泥土龟裂的范围越来越大。
大牛往后退了两步,蹲下身子,伸手扒开参苗根部的泥土。
泥土底下,一根参体正在膨胀。
颜色不是普通人参的黄白色,是半透明的玉色。
参体的表面布满了一圈一圈的纹路,像树桩上的年轮。大牛数了几圈,数不过来了,太密了。
参须从参体底部延伸出来,足有二十几根,又细又长,在泥土里缓缓蠕动。
参须在动。
大牛的手指碰到了参体,指尖传来一阵温热。
参体在发光。
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从参体内部透出来,把周围的泥土都照亮了。
苦香味弥漫开来。
大牛种过十年参,催过三十年参。
十年参有苦味,三十年参的苦味里带甜。
这棵参的味道不一样。
苦里带甜,甜里带一股说不清的醇厚,像是老酒窖里封了几十年的酒坛子被打开了口。
这味道把大牛的鼻腔塞得满满的。
他用了半个时辰,一点一点地把泥土刨开。
参体完全露出来的时候,大牛蹲在田埂上看了整整一分钟没动。
一尺来长。
参体通透如玉,金光从内部一层一层地往外渗,把参须、参芦、珍珠疙瘩全都照亮了。
参须有二十几根,又长又细,在空气里轻轻飘动。
大牛伸手托起参体的时候,手掌上传来的温度跟捧着一杯热茶差不多。
“百年。”
大牛的嗓子发干。
他见过岐黄神典上的图谱。
三十年参的参体有拳头大,表面光滑。
五十年参有碗口大小,表面起皱纹。
七十年参通体发黄,参须开始自主蠕动。
百年参参体通透,内含金光,参须飘动如须发,苦香醇厚如老酒。
他手里这棵,全中了。
大牛把参体放在田埂上,坐在旁边,脑子飞快地转。
上回三棵三十年参卖了九十万。每棵三十万。
百年野山参是什么价?
他跟孟晚霞聊天的时候,听她提过一嘴。
说去年东北出土了一棵八十年的野山参,拍卖会上卖了三百二十万。
八十年的,三百二十万。
百年的呢?
“不行。”
大牛摇了摇头。
孟晚霞说过一句话。
她说,百年以上的野山参,全国一年出土不超过五棵。
他要是一个月拿出两棵,一年就是二十四棵。
整个药材圈子都得炸锅。
到时候别说孟晚霞了,国家的人都得上门来查。
大牛抹了一把脸。
“先藏着。”
他从空间角落里翻出一个木盒子。
盒子是上回装山参用剩下的,里面铺着一层干苔藓。
大牛把百年参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四周用苔藓垫好,盖上盖子。
金光透过盖子的缝隙,在木盒表面画出几道亮线。
他按了按盖子。
盖子扣住了,金光暗下去。
大牛抱着木盒,退出了灵泉空间。
屋里漆黑一片。
大黄狗听见动静,耳朵竖了一下,尾巴拍了拍地面。
大牛摸到炕沿,弯腰把木盒塞进床底下的暗格里。
暗格是他自己挖的,平时放些零碎东西,外面盖着一块松木板。
他把松木板压上去,又在上面堆了两只破鞋。
盖子密封得不太严实。
大牛试了试,推了推,觉得差不多了。
窗外天边泛出鱼肚白。
折腾了一宿,天快亮了。
大牛打了个哈欠,翻身躺下,眯了一会儿。
太阳刚冒头,公鸡叫了两嗓子。
大牛爬起来,套上外衣,趿拉着鞋出了门。
院子里的柴火垛矮了一截,该劈了。
他从墙角抄起斧头,拎了两根粗木桩子,蹲到院子西头劈起来。
斧头落在木桩上,咔嚓一声,劈得干脆利落。
大黄狗在旁边打滚。
屋里头。
暗格的松木板底下,木盒的盖子被大牛最后那一推,反而松了一个角。
一缕淡淡的金光,从盖子的缝隙里透出来。
孟晚霞换了一双白色运动鞋,头发扎成马尾,正从赵大海家出来,往大牛家这边走。
她说过的今天要去找他的秘密基地。
走到篱笆门口,院子里传来劈柴的声音。
孟晚霞往里看了一眼,大牛正背对着她抡斧头。
她的目光扫过院子,落在大牛那间破屋的窗户上。
窗户半开着。
窗户底下,有一道光。
孟晚霞的脚步停了。
那道光的颜色不对。
从窗户缝里,往外透着一缕淡淡的金光。
孟晚霞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往篱笆门里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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