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秦老板倒了
秦德厚灌下那杯红酒之后，又倒了一杯。
他的筷子在盘子里拨拉了两下，没夹菜，拿起酒杯又喝了。
孟天行皱了皱眉。
“老秦，少喝两口。”
“没事。”秦德厚摆摆手，“天行老弟，你这女婿有意思，居然还会看病。”
他扭头看向大牛，语气里带刺。
“小子，你刚才说我像要中风？你是医生还是种地的？”
大牛嘴里嚼着牛排，含含糊糊地说：“俺不是医生，俺们村老赵头就那个样，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人没了。”
秦德厚的筷子停了。
孟晚霞在桌底踩了大牛一脚。
大牛低头扒饭，不吭声了。
秦德厚把酒杯搁在桌上，脸色比刚才更黄了几分，太阳穴上的青筋鼓着，额头上的汗一层接一层冒出来。
“天行老弟，我今天来，是跟你谈正事的，三千万的账，年底到期。你要是还不上，我也不为难你，拿别的来抵。”
他的目光落在孟晚霞脸上。
孟天行的手攥着筷子，骨节发白。
“秦叔，这事改天再说。”孟晚霞的声音绷得紧紧的。
“改天？改了多少天了？你爹的矿押了，房子押了，就差把你押给我了。你领个种地的回来给我看，你当我……”
他的话卡住了。
手帕从手里掉在桌上
秦德厚的右手按住后脑勺，整个身子往椅子靠背上一仰。
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嘴角歪向一侧，一股白沫从嘴缝里涌出来。
“砰”
秦德厚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后脑勺撞在地板上，身子抽搐着，两条腿蹬直了。
“秦叔！”孟天行扑过去。
“爸！”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另一间屋冲进来。
西装裤，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抹着发胶。
秦少杰扑到地上，一把抱住秦德厚的脑袋。
“爸！你怎么了！你醒醒！”
秦德厚的眼珠往上翻，只剩下眼白，嘴里的白沫越来越多，呼吸声粗得跟拉风箱一样。
孟天行掏出手机。
“打120！”
穿围裙的阿姨跑进来，吓得盘子都掉了，碎了一地。
秦少杰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120来得及吗？这离最近的医院多远？”
“二十分钟。”孟天行的脸铁青。
“二十分钟他撑得住吗？！”秦少杰的口水都喷出来了。
孟晚霞站在桌边，两只手攥着椅背，指甲陷进木头里。
餐厅里乱成一锅粥。
大牛嚼完嘴里最后一块牛排，把竹筷子放在碗沿上。
他站了起来。
大牛蹲到秦德厚身边，伸手扒开了秦少杰抱着的胳膊。
“你干什么？”秦少杰瞪着他。
大牛没理他。
他从外套内衬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手指一翻，布包摊开。
两根银针。
这是苏小暖那天塞进车窗的药包里装的，连同几服中药一起。
大牛路上翻过，药没吃，针倒是顺手别在了内兜里。
“别碰我爸！”秦少杰伸手来挡。
大牛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手劲大得秦少杰的胳膊直接被按到了一边。
“你松不松手？”秦少杰急得红了眼。
孟天行拦住了他。
“让他试试！”
秦少杰愣了。
“爸的命交给一个种地的？你疯了？”
“救护车二十分钟！你等得起吗？”
秦少杰的嘴张着，没声了。
大牛已经把秦德厚的头扶正了。
左手三根手指在秦德厚头顶按了两下，找准位置。
百会穴。指腹摁下去的那一下，穴位的偏差不到一毫米。
右手捏起银针，指尖一捻。
针尖刺入百会穴，深入三分。
秦德厚的身子抖了一下。
大牛右手拇指掐住秦德厚的人中穴，用力按下去，指甲掐出一道白印。
同时左手拿起第二根银针，在人中穴旁侧半寸的位置刺入。
秦少杰跪在旁边，嘴唇直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牛的手指在秦德厚脖子上摸了两下，掐住了风池穴，揉了三圈。
又转到耳垂后方，翳风穴，按了两下。
手法快得跟行云流水一样，一个动作接一个动作，中间没有半秒犹豫。
孟晚霞双手捂住了嘴。
她盯着蹲在地上的大牛，盯着他那双稳得出奇的手。
一分钟。
秦德厚翻白的眼珠慢慢转了下来。
两分钟。
嘴角的白沫不冒了。呼吸从粗喘变成了长出气。
三分钟。
秦德厚的眼皮动了两下，嘴唇嚅了嚅。
“水……”
秦少杰整个人瘫在地上。
“爸？爸！你醒了？！”
秦德厚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眼珠浑浊地转了一圈。
大牛把银针取出来，收进布包里，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餐厅里没人说话。
孟天行站在原地，嘴张着，下巴上的肌肉跳了两下。
他看着大牛。
“扑通”
秦少杰跪下了。
“大哥！谢谢你救我爸！”
大牛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干啥？快起来！”
秦少杰又磕了一个。
“大哥，你是神医！”
大牛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俺不是神医，俺在村里给牛也扎过针，都是一样的扎法。”
秦少杰的额头贴在地板上，抬头看着大牛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给牛扎针？
孟天行的眼皮跳了两下。
他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大牛帮着秦少杰把秦德厚扶起来，架到沙发上躺好。
秦德厚半靠着靠垫，脸色还是黄的，但嘴唇有了血色，眼睛也能聚焦了。
他浑浑噩噩地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大牛身上。
“刚才……是你？”
大牛点头。
“老伯伯你还好吧？”
秦德厚盯着他看了五秒，什么都没说，闭上了眼睛。
救护车到了。
两个担架员把秦德厚抬上去。
秦少杰跟着上了车，上车前又回头冲大牛鞠了一躬。
“大哥，你留个电话，改天我登门谢你！”
大牛摆摆手。
“不用不用，俺就是农村人，会扎两针。”
救护车的尾灯消失在院门外。
客厅里只剩三个人。
孟天行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
孟晚霞扶着餐桌边沿，指尖还在发抖。
大牛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把布包重新塞回内兜里。
孟天行转过身来。
他看着大牛。
“晚霞。”
“嗯？”
“你先去收拾一下餐厅。”
孟晚霞愣了一下。
“爸，你……”
“去。”
孟晚霞看了大牛一眼，嘴唇动了动，转身走进了餐厅。
孟天行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小伙子，跟我来。”
大牛跟在他身后，走进了书房。
门在大牛身后关上了。
孟天行盯着大牛的眼睛。
“你到底是什么人？”
大牛嘴角一咧，声音拖得又长又慢。
“俺叫大牛，俺喜欢吃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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