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就想好好睡一觉，真难
村委会。
林诗雨坐在办公桌后，头发盘得利落，桌面上摊着厚厚一叠材料，纸角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轻轻翻动。
大牛跨进门，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签啥字？”
“产地证明，还有种植户授权书，你先把内容过一遍。”
大牛走到桌边，俯下身去看那几页打印纸。
林诗雨低头整理材料，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扫过他的胳膊。
“你站远点看。”
“字小，俺眼神不顶用。”
大牛的脑袋挨得更近，淡淡的洗衣液味儿从她衣领边钻出来，干净，又带着刚晒过布料的气息。
林诗雨唇线抿紧，把材料往桌子外沿推了推。
“这里签名，下面填身份证号，最后写日期。”
大牛接过笔，半个身子趴到桌面上，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签好了。”
大牛把笔放回去，直起腰来。
林诗雨把几份材料按顺序夹进文件夹，指腹沿着纸边压了一圈。
“这份材料交上去以后，大概一个月能批下来，到时候你的黄瓜就能挂正式的地理标志认证。”
“还得一个月？”
“流程摆在那里，催也催不出结果。”
大牛点点头，咧嘴笑了笑。
“行，辛苦你了，林村官。”
“这本来就是我该办的事。”
林诗雨起身去倒水，走到饮水机前，裤腿被椅子角挂住，脚步一下乱了。
“哎……”
她身子往前栽，手里的水杯差点脱手。
大牛一步跨过去，从后面托住她，把人稳稳带回怀里。
林诗雨整个人撞到他胸前，那股皂角味和晒过太阳的棉布味儿混在一起，贴着鼻尖往里钻。
屋里安静了两秒。
她喉咙动了动，声音有点发紧。
“松手。”
大牛松开胳膊，往后撤了半步，可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只剩一拳宽的空当。
林诗雨脸颊透出红意，视线在他下巴和门口之间晃了晃，很快又把那副清冷劲儿端了回去。
“谢谢，刚才脚被绊了一下。”
“不客气，林村官腿长，走路还得多瞧脚底下。”
林诗雨抬眼瞪他。
“什么叫腿长走路还得多瞧脚底下？”
“俺夸你腿长。”
“我不需要你夸。”
大牛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他又回过头。
“林村官，上次说的事，下回打雷给俺打电话，还算不算数？”
林诗雨握着水杯的手收紧了一点，杯壁上沾着的水珠蹭到她掌心里。
“天气预报说这周没有雷。”
“那下下周呢？”
“你赶紧走。”
大牛推门出去，脚刚踏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她轻轻一声哼。
“林诗雨这姑娘。”
大牛歪着嘴笑，顺手拍了拍身上的背心。
“嘴上不肯认，刚才贴过来那会儿，心跳可比俺还快。”
出了村委会，他沿着土路往家走，没走多远，就碰见了柳如烟。
柳如烟提着一篮子青菜从菜地回来，一见大牛，眼珠子立刻转了一圈。
“哟，从村委会出来呀，找那个女大学生去了？”
大牛歪头看她。
“签个字。”
“签字用得着待那么久？”
柳如烟凑到他肩膀旁边，鼻尖轻轻嗅了嗅，眉头马上挑起来。
“你身上有股洗衣液味儿，不是你自己的。”
“你这鼻子属狗的？”
柳如烟抬手拍在他胳膊上，篮子里的菜叶子跟着晃了晃。
“你说谁属狗？”
“说俺自己。”
柳如烟咬住嘴唇，语气也软下去。
“李大牛，你都多少天没过来帮我干活了，是不是太忙了都顾不上了？”
大牛左右瞧了瞧，巷子里没见人影，鸡窝旁边只有几只母鸡在扒土。
“如烟姐，俺这几天忙，是真的走不开啊。”
“哼，给你个机会，晚上过来帮我做夜豆腐。”
“好。”
“记得八点，别迟到。”
柳如烟提着篮子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剜他一眼。”
回到家里，大牛先给大黄添了食，又舀了半瓢水倒进狗盆。
大黄埋头喝水，尾巴扫得地上尘土乱飞。
大牛进屋躺到炕上，刚闭上眼，手机响了。
孟晚霞打来的电话。
“李大牛？”
“俺。”
“上次说的野山参，你手里还有没有，我这边有个客户要一批品相好的，价格可以再往上提。”
大牛想了想，褐色药田里的参苗已经有中指那么粗，可年份还差点意思。
不过空间里还存着上回挖出来的几根好参。
“有，三根，品相都是上等货。”
“价格你怎么说？”
“上回多少来着？”
“上次一根三万，这次要是品相一样，我可以给你三万五一根。”
大牛眼睛亮了，手指在炕沿上敲了两下。
“行，啥时候交货？”
“后天，你方便来县城一趟吗？”
“方便。”
“那后天下午三点，还是老地方，我在茶楼等你。”
“好。”
挂了电话，大牛躺回炕上，盯着屋梁算账。
“三根参，十万五，加上手里的五万三，再算上这个月婉味楼的工钱。”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遍，越算越乐。
“十六万往上走了。”
咧开的嘴半天没合上。
“盖房子的钱，差不多够了。”
他翻了个身，想起晚上还要去柳如烟家帮忙，他低低笑了一声。
“干活……嘿。”
这一觉睡到下午五点。
大牛起来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又把头发随手搓了两把。
他刚来到柳如烟家，就看到她从灶房探出头。
“来了，先洗手吃饭在干活。”
大牛洗了手，坐到桌边。
桌上摆着一条大鲫鱼，汤炖得奶白，旁边还有一盘花生米和一盘炒鸡蛋。
“你一个人做的？”
“不然呢，我还找个人帮忙？”
柳如烟端着碗坐到他对面，拿筷子夹了一块鱼肚子放到他碗里。
就在这个时候。
笃笃笃。
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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