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通道独处
大牛没有替孟晚霞原谅，茶碗在手里转了半圈。
“你该跟她说。”
“她不愿听。”
“那就把三百万还上。”
孟天行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笑里带着点意外。“你倒直接。”
“欠钱还钱，俺也去只会这个理。”
“秦德厚手里的债权有问题，我已经查到一部分账目，最多半个月能走法律程序。”
“你想让俺也去做啥？”
“什么都不用做。”孟天行从椅子旁边拿出一份复印件推过来。“我只是提醒你，秦德厚现在两头受压，药材圈的名声受损，债务也可能被重新核查。”
“他不会轻易认输。”
大牛翻了翻文件，里面是借款、利息和几笔关联交易，他看不懂所有财务细节，却能看出实际到账金额跟合同本金对不上。
“这东西给俺也去，不怕俺泄露？”
“只是复印件，不是关键证据。”孟天行喝了口茶，目光隔着茶雾打在大牛脸上。“我也想看，你会怎么用。”
大牛把文件推了回去，手指连翻都没多翻一页。
“俺不用。”
“为什么？”
“债务是你们的事，俺拿出去只会打草惊蛇。”
孟天行盯着那份被原样推回来的纸，手里的茶杯慢慢搁下了。
这小子知道分寸。
他若贪功把资料带走四处宣扬，反而说明不值得合作，可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晚霞跟你的药材生意，可以继续。”
“本来也没停。”
“我能提供仓储和省外渠道。”
“条件呢？”
“野山参供货优先给孟家，黄瓜项目让我参股。”
大牛摇头，摇得没有半点犹豫。“参股不行。”
“你连比例都不问？”
“合作社是村里人的饭碗，不是俺也去一个人的。”
“那野山参呢？”
“可以谈优先采购，但价格和质量按合同走。”
孟天行第一次真正露出笑意，不是客套的那种，是碰见了对手棋走得漂亮时才有的那种。
“你不怕我不帮你？”
“俺没想靠谁救。”
包间门被敲响。
孟晚霞推门进来，鬓角有几根碎发被风吹乱了，她显然在外面等了不短的时间。
“谈完了吗？”
孟天行看向女儿。“你怕我吃了他？”
“我怕你们两个谈崩。”
“没，”孟天行站起身来，拍了拍西裤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这个年轻人，比你精。”
孟晚霞白了父亲一眼。“他精不精，我比你清楚。”
大牛也跟着起身。
孟天行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又停下脚步，像是忽然想起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秦德厚没有安排昨晚毁瓜的事。”
大牛眉头一抬。“你咋知道？”
“我有人盯着秦家父子，他们只做了报告文章，毁瓜另有其人。”
孟晚霞脸色一变。“那会是谁？”
孟天行打开门，走廊的光从外面涌进来，他侧过身，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区别。
“想知道，就去问那个刚被公安抓住的瘸腿男人。”
“人抓住了？”
大牛立刻下楼，孟晚霞一边跟着一边拨给负责案件的民警。
电话接通后对方确认，嫌疑人刚在汽车站附近落网，此人姓蒋，左腿有旧伤，随身包里还装着一瓶相同的清洁剂。
大牛没有直接去派出所，先回摊位，将情况告诉赵铁山和何志明。
“案件还没定，俺也去不公开说是谁。”
何志明点头，手里的笔在记录本上画了个圈。
“这样稳妥，商业纠纷归商业纠纷，刑事治安问题交给公安。”
赵沐晨却盯着孟天行，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警觉。
“他怎么知道人被抓？”
孟天行神色平静，茶杯端在手里连晃都没晃。
“做生意的人，消息总得快一点。”
赵沐晨不喜欢这种藏着话的人，她刚想追问，大牛轻轻碰了碰她胳膊。
“先看摊。”
“你要去派出所？”
“民警没让俺也去，现在去只会添乱。”
大牛重新系上围裙，手在布面上抹了两把。
“该干啥干啥。”
摊位继续试吃，体育馆内的交流项目也到了最后阶段。
郑坤请大牛参加闭幕前的传统武术展示，不是击破，是完整演练盘龙劲前七式。
大牛没拒绝，将摊位交给孟晚霞，和赵沐晨一同进了馆。
两人站在通道里热身，赵沐晨伸手替他抻平衣服后背的褶皱。
“第七式别用全力。”
“俺也去知道。”
“木板坏了能赔，地板坏了不好解释。”
“你跟赵叔越来越像。”
“嫌我啰嗦？”
“俺觉得有人念叨挺好。”
赵沐晨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那你以后听不听？”
赵沐晨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力道不轻。
“就知道你不会听！”
馆内主持人喊到大牛名字，大牛走上场地，四周掌声跟着响起来。
他从第一式起手，动作不快，每一招都打得清楚利落。
到了第六式，掌风卷起地上的彩带，丝绸在半空翻了两圈才落下来。
第七式推出时他把力量引向上方，悬挂在三丈高处的一排彩旗同时扬起，旗面猎作响。
没有木板碎裂，也没有沙袋乱飞，可在场练武的人反而更加震动。
打碎东西不算最难，能把力量收住又准确送到高处，才是真本事。
郑坤率先鼓掌，杜海峰站在青年组队伍里掌心都拍红了，昨天他还怀疑大牛用暗器，现在亲眼看完整套功法，只剩服气。
主持人邀请大牛说几句，大牛接过话筒。
“俺是石桥村种地的。”
“练功跟种地差不多，不能光想着一拳打多远。”
“根基没稳，劲越大，伤得越快。”
“俺今天来交流，不是为了证明谁比谁强，真有本事，得知道啥时候出手，也得知道啥时候收手。”
场边几个老馆主连点头。
赵铁山站在侧面，眼眶微热，大牛这几句话也说出了他这些年的体会，年轻时争强斗狠，腿伤之后才懂得收敛。
闭幕展示结束，大牛刚走下场，孟晚霞便快步迎上来。
“派出所来电话了。”
“蒋瘸子交代没有？”
“他先说是秦少杰给的钱，后来又翻供了。”赵沐晨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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