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见未来老丈人?
他只负责取样和送检，并没有参与文章发布。
可秦家用了他提供的报告，事情闹到这一步，单位肯定会查他为何接受私人委托，又为何没有取得种植方授权。
吴工程师转头看向他，目光从扩音器上方平扫过来。
“马国强，你是以什么身份送检的？”
“行业观察。”
“委托单填写的是合作调查，合作方签字在哪儿？”
马国强嘴张开，舌头顶了顶上颚，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当时比较急……”
“没有授权就写合作调查，这件事回单位说明。”
马国强低下头，额角有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秦少杰的脚已经在往外挪了。
赵沐晨一直盯着人群边缘，眼睛一眯便锁住了他。
“秦少杰，你去哪儿？”
声音不算大，可周围人的目光呼啦全转了过去。
秦少杰脚步顿住。
“我只是路过。”
大牛拿起手机，屏幕亮光映在脸上。
“文章最早就是从秦氏内部群传出的。”
“你有什么证据？”
孟晚霞打开保存的转发记录，手机正面对着人群晃了一圈。
“最早转发账号叫秦氏参茸业务二组，头像和联系电话都能查。”
秦少杰腮帮子咬紧，面颊上的肉跳了两下。
“员工个人行为，不代表公司。”
“那就让公安和平台查。”
大牛没有跟他争，语气平得跟聊天气一样。
“还有昨晚毁瓜的事，也会一起查。”
秦少杰胸口发紧。
毁瓜不是他安排的，父亲只让他利用报告制造质疑，绝不会用这种容易留下证据的蠢办法。
难道是下面的人擅作主张？又或者有人想把脏水泼到秦家头上？
他不敢继续停留。
“你愿意查就查。”
秦少杰转身离开，后背绷得笔直，步子却比来时快了一截。
围观者的议论声变了调，嗡地搅在一起。
“原来数据没超标啊。”
“有机质高反而是肥力好，这我懂。”
“截掉结论发文章，这也太缺德了吧？”
“人家连完整报告都敢摆出来，心里肯定有底。”
罗海燕从盘子里拿起一块黄瓜，咬了一口嚼完，又翻了翻封存单。
“受污染的货，你们处理得很规范。”
“那筐瓜俺也去一根都不会留。”
“损失多少？”
“货值不多，影响不小。”
“食品安全最怕侥幸，你能主动封存，比把问题压下去强。”
何志明合上记录册，拍了拍封面。
“补充材料齐了，协会按程序评议，不受网上文章影响。”
大牛点头。
“俺也去等正式结果。”
吴工程师也留下联系方式，递名片时多说了一句。
“后续需要土壤解释，可以向机构书面申请，不要找个人私下出说明。”
“明白。”
人群散开后，孟晚霞拿起登记本翻了翻，短一会儿，又有两家采购商留下电话。
危机不但没压住黄瓜，反而让更多人看见了合作社的记录和底气。
她合上本子，侧过脸看大牛，目光在他身上停的时间比平常久了几拍。
“你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俺也去只知道，完整报告不怕人看。”
“秦德厚要是继续出招呢？”
大牛拿起菜刀，利落切开一根黄瓜，刀背在砧板上磕了磕。
“他的招越多，留下的把柄就越多。”
孟晚霞接过黄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才开口，语气像在说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我爸想见你。”
大牛刀搁下了，手还没离开刀柄。
“啥时候？”
“交流会结束前，他让我问你，敢不敢去？”
“为啥不敢？”
大牛擦净菜刀，刀面上还映着半条黄瓜的影子。
“他在哪儿？”
“体育馆对面的茶楼。”孟晚霞把黄瓜放回盘子，手指在盘沿磕了两下。“我爸只约了你一个人。”
赵沐晨立刻看过来。“我跟你去。”
“不用。”大牛解下围裙搭在摊架上。“孟老板是生意人，不会在茶楼摆刀斧手。”
孟晚霞皱起眉。“我爸不是土匪。”
“俺也去打个比方。”
“你的比方也难听。”
大牛跟赵铁山交代几句，独自穿过马路走向茶楼。
二楼包间里茶已经泡好了，盖碗里的水汽贴着杯沿懒洋洋地散开，桌上没有合同，也没有其他人。
孟天行看见大牛进门，先打量了一遍，目光从脚底一路挪到肩膀。
资料上的李大牛憨笑流口水，走路还会故意绊脚，眼前这个年轻人步子踩得稳稳当，眼神亮得像刚磨过的刀背。
装了二十年傻的人，怎么可能真的简单。
“坐。”
大牛拉开椅子坐下来，坐姿松弛，手搁在膝盖上没乱动。
“孟老板找俺也去啥事？”
“叫我孟叔。”
“俺也去跟晚霞是平辈，叫叔也合适。”
孟天行给他倒茶，茶水注到七分满，壶嘴收得干脆。
“你知道我查过你？”
“知道。”
“生气吗？”
大牛端起茶碗。
“俺也去要跟一个突然开窍、又能种参又能练武的人合作，也会查。”
孟天行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这小子没有质问，更没有急着解释，一句话便把立场换了过来，把“被审”变成了“互相了解”。
“你真傻了二十年？”
“村里人都这么觉得。”
“我问你自己。”
大牛喝了口茶，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味道。“孟叔，谁家没点不能往外说的事？”
孟天行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两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问。
“你的秘密，能不能影响晚霞的安全？”
“不能。”
“能不能影响她的生意？”
“只会让她赚钱。”
“如果你哪天出事呢？”
“俺也去做的是正经生意，地里产的货都有检测，功夫只用来自保，也不私下约架。”
孟天行靠上椅背，手臂搁在扶手上，像是重新估量了一遍面前的人。
“你回答得很稳。”
“说实话不用编。”
“那我也说实话。”孟天行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响了一下。“秦德厚跟我有三百万债务往来，也提过娶晚霞抵债。”
大牛笑意收干净。
“晚霞不是东西，不能拿来抵。”
“我当然知道。”孟天行敲了敲桌面。
“矿上的资金链出过问题，我当时没有立刻拒绝，是想拖时间。”
“晚霞不这么想。”
“她觉得我把她卖了。”孟天行的声音低了些，“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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