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赵姑娘伤着腰了？
省城的路已经打开。
村里的根更得守住。
外面的生意再大，地里的苗死了也是空话。
他把红色警示牌插进田头。
民警的手机忽然响起。
对方接听几句，马上打开免提。
电话里传出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俺是李长根。”
王老六立刻往前挤。
“你个龟孙还敢打电话！”
民警示意众人安静。
“李长根，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几息。
“镇东废砖窑。”
“昨晚是不是你往合作社地里倒了东西？”
“是俺，可那东西不是俺配的。”
大牛走到手机旁。
“谁给你的？”
李长根喘得更急，声音里带着哭腔。
“对方给了俺五千块，还说只让苗蔫几天，不会把地毁掉。”
“那人叫啥？”
“俺不知道真名，只知道他姓马。”
大牛眼神一沉。
“是不是国字脸，穿深色夹克？”
电话那边立刻传来回答。
“对，就是他！”
民警收起记录本。
“你留在砖窑别动，我们现在过去。”
李长根哑着嗓子，最后喊了一句。
“大牛，俺一时糊涂，你能不能给俺留条活路？”
“活路不是俺给的，是你自己争的。”
大牛对着手机，嗓音很稳。
“你把收钱、见面、拿东西的经过，一句不漏告诉公安。该退的钱退，该担的责任担。”
李长根带着哭腔。
“俺要是坐牢，家里的地咋办？”
“做错事前不想家里，现在问俺？”
大牛蹲下身，拔掉黄瓜根旁的一棵杂草。
“长根，俺不会带人打你，也不会往你家泼粪堵门。可你毁了合作社的地，俺也不会替你撒谎。”
电话里只剩粗重的喘息声。
民警接过话。
“李长根，待在原地。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和协助调查，处理时都会依法考虑。”
“俺等着。”
电话断了。
两名民警开车赶往废砖窑。
王老六仍气得跺脚。
“大牛，真让他就这么投案？他都祸害咱两回了！”
“难道你还想把人绑回祠堂？”
“俺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按规矩办。”
大牛指向刚冲洗过的五垄黄瓜。
“苗还没救稳，咱先顾地。长根跑不了，姓马的也跑不了。”
林诗雨翻开记录本。
“受损地块一共四百六十二株。合作社先按户登记，等责任认定后，再依法追偿。”
几个涉及的种植户围了过来。
王老六家受损最多，足有一百三十多株。
他蹲在田边，手指轻轻托起卷曲的叶片。
“俺守了这么久，还是让人钻了空子。”
大牛提起水桶走到他身边。
“人不是铁打的，哪能整宿整宿不睡。”
“可这地是俺家今年最大的进项。”
“只要根还活着，俺就能把苗救回来。”
王老六仰头看他。
“真能救？”
“俺啥时候拿庄稼逗你？”
大牛将稀释过的灵泉水灌进喷壶，沿根茎缓缓浇下。
普通人只以为那是农业局调配的冲洗水。
灵泉水进入土层，卷曲的根须开始缓慢吸收。
叶子不会当场恢复，那样太过显眼。
可只要过上一夜，植株的状态就能稳住。
赵大婶拎来一篮烙饼。
“都别饿着肚子干活，先垫一口。”
她把最厚的一张饼塞给大牛。
“大牛，俺家那三十多株也指望你了。”
“婶子放心。”
“你去趟省城，咋看着又壮了？”
赵大婶拍了拍他胳膊，又朝赵沐晨看去。
“赵姑娘也跟着回来了？看着有些疲惫？”
赵沐晨正在登记株数，笔尖顿时停住。
“车里闷。”
“俺看你精神不大好，先歇一会儿吧。”
大牛低头咬了一口饼，肩膀又开始抖。
赵沐晨把记录本往他怀里一塞。
“你来记。”
“俺字没你写得好看。”
“那就闭嘴吃你的饼！”
赵大婶在两人之间看了看，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年轻人赶了一路车，累着也是正常。”
赵沐晨耳根更红。
她抓起一张烙饼，转身去了另一条田埂。
林诗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抬手扶了一下眼镜，弯腰检查警示牌。
省城回来后，两人的距离明显变了。
赵沐晨以前也盯着大牛，却总隔着半步。
现在她嘴上凶，手里的水壶却一直替大牛拿着。
林诗雨没有追问。
她是驻村干部，眼前先得把投放污染物的事情处理清楚。
男女之间那点事，只要双方自愿，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张副局长接了一个电话，走到大牛身边。
“县检测站可以先做快速筛查，完整结果还得送市里。”
“多久能确定是否影响果实？”
“最快四十八小时。”
“这片地还没结果，能不能把受污染表土换掉？”
“浓度不高，不建议大面积换土。冲洗、吸附，再补充有机质，破坏反而更小。”
张副局长指着畦沟边缘。
“你可以撒一层合格的生物炭，帮助吸附残留。具体用量让技术员写给你。”
大牛点头。
“俺镇上买。”
“别零散买，农业局仓库里有一批试验用生物炭，可以按成本调给合作社。”
“那敢情好。”
大牛没有白拿，立即让林诗雨开具采购申请。
合作社的钱要从公账出，数量、单价、用途，全得写明白。
村民见他连几袋生物炭都要登记，心里越发踏实。
以前大家凑在一起种菜，最怕的就是账目糊涂。
谁家多领一袋肥，谁家少交十斤瓜，时间长了都能闹翻。
大牛不亲自管钱，每笔支出却让林诗雨、老赵头和两名社员一起签字。
这样的做法麻烦，却没人能在背后说他占便宜。
大黄从村里一路跑来，绕着大牛裤腿直转。
苏小暖跟在后面，肩上背着药箱。
“谁碰过塑料壶？”
“张铁柱隔着布袋捡的。”
“把手伸出来。”
张铁柱老实走过去。
苏小暖检查完他的手，又用清水和肥皂替他冲洗。
“皮肤没有破损，也没有明显刺激症状。回去换掉裤子和鞋，今天多观察。”
“苏大夫，这点东西不至于吧？”
“等你皮肤烂了再说至不至于？”
张铁柱缩了缩脖子。
“俺这就换。”
苏小暖拎着药箱走到大牛面前。
“你碰了没有？”
“俺戴了手套。”
“手。”
大牛乖乖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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