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赵沐晨
小客车下了省道,石桥村外的庄稼地渐渐映入眼帘。
大牛没心思再说笑。
他透过车窗观察新地。
大部分黄瓜藤仍旧翠绿,只有东南角围了不少人。
车辆刚停稳,林诗雨便抱着记录本跑来。
她白衬衣上沾了泥,裤腿也湿了一截。
“大牛,受影响的范围扩大到五垄了。”
“有没有人动现场?”
“没有。”林诗雨将两只密封袋递给他。
“一只是畦沟里捞出的塑料壶,另一只是我用新玻璃瓶取的水样。县农业局的人已经在路上。”
大牛没有急着下地。
他先查看滴灌总阀。
东南角支管已经关闭,主管道没有异常。
畦沟里的水却带着一层极淡的油花。
他蹲在田埂上,用木棍挑起一片黄瓜叶。
叶缘发黄,叶面卷曲,根茎却没有彻底坏死。
“不是百草枯。”
林诗雨松了一口气。
“你能确定?”
“百草枯下去,叶面会出现灼斑,速度也比这个快。”
大牛指着畦沟。
“这东西有柴油味,还有点辛辣,可能是废机油混了除草剂。”
王老六在人群里跺脚。
“哪个挨千刀的又来祸害咱们?”
“昨晚谁巡地?”
“我守到后半夜,张铁柱来换的班。”张铁柱从人群里挤出来。
“大牛哥,我接班时没发现异样。天快亮的时候,有辆三轮车从村南旧路过去。”
“看清人没有?”
“车灯晃眼,没看清脸。车斗上好像装着铁桶。”
大牛看向林诗雨。
“旧路口有脚印吗?”
“有三轮车轮印,我让人围起来了。”
就在这时,县农业局的车沿土路开来。
张副局长带着两名技术员下车,身后还跟着派出所民警。
技术员先取水样、土样和受损植株,又检查塑料壶。
民警沿轮胎印拍照,一直追到村南旧路。
一名民警很快回来。
“轮胎印在岔路口消失了,但路边捡到一张机修铺的送货单。”
“哪家铺子?”
“镇西宏达农机修理铺。”
王老六一拍大腿。
“那不是李长根小舅子开的铺子吗?”
人群顿时炸开。
“李长根前阵子退社,还拔过苗!”
“准是他见合作社挣钱,眼红了!”
“我现在就把他揪来!”
几个村民卷起袖子便要走。
大牛横在田埂前。
“谁都不准去。”
王老六急得脸红。
“证据都摆这儿了,还等啥?”
“一张送货单能证明谁倒的东西?”
大牛指着在场民警。
“让公安查。你们现在冲到人家铺子里,动手就是聚众闹事。”
林诗雨也站出来。
“大牛说得对。合作社刚拿到省里的项目意见,不能自己先坏规矩。”
村民虽然不甘,还是停住脚。
大牛让人搬来木桩和塑料布,将受损区域单独隔开。
张副局长检查完叶片,走到他身边。
“初步判断是油污混合低浓度除草剂。好在发现得早,根系没有大面积坏死。”
“能不能冲洗?”
“取样已经完成,可以截断上游,再用清水分段冲沟。”
大牛点头。
“我去先把污染水抽进废水桶,不能直接排进别的地。”
张副局长多看了他一眼。
“这个处理对。废水交镇里的危废收运点,不要自行倾倒。”
合作社的人立刻行动。
有人抬泵,有人接管,有人搬空桶。
大牛趁众人忙乱,将提前稀释过的灵泉水混进干净水箱。
他不敢用得太多,只保证受损根系能缓过来。
水泵响起,带着油花的污水被抽进密封桶。
清水随后进入畦沟。
大牛提着喷壶,一株株冲洗叶面。
陈小莲也赶来帮忙。
她蹲在另一头,双马尾沾了水,脸上全是汗。
“大牛哥,这棵还能活吗?”
“茎没软透,能活。”
“那我给它多冲点。”
“别冲太猛,根旁边的土会散。”
陈小莲赶紧放轻动作。
“我听你的。”
赵沐晨站在田边,手里拿着铁锹。
她本想帮忙,腰腿刚一用力,动作便僵了一瞬。
林诗雨看见后,伸手扶了她一把。
“你不舒服?”
“坐车坐久了。”
赵沐晨面不改色。
大牛在旁边听得差点笑出来。
赵沐晨抓起一小块泥,直接砸在他裤腿上。
“你笑什么?”
“我没笑,风吹的。”
“风还能吹歪你的嘴?”
林诗雨在两人之间看了一圈,手里的记录本慢慢合上。
她没有追问,只把铁锹接过来。
“赵小姐,你帮我登记受损数量,地里的活交给他们。”
赵沐晨点头。
“好。”
太阳越升越高,五垄黄瓜终于全部冲洗完毕。
原本低垂的叶片吸到稀释灵泉水,慢慢恢复了一点硬度。
张副局长捏了捏叶柄。
“恢复得比预想快。”
大牛把喷壶放下。
“根没坏,缓过来就快。”
“还得观察。检测结果出来前,这片地的黄瓜单独标记,不准采摘上市。”
“我马上挂牌。”
林诗雨拿来红布条,将五垄地逐一标明。
她又在合作社记录本上写下发现时间、处置过程、取样编号和在场人员。
张副局长看过记录,满意地点头。
“你们这套流程越来越规范了。”
王老六凑过来。
“张局长,那咱省里的项目不会黄吧?”
“出现人为破坏,不等于种植不合格。”
张副局长指着封存区。
“只要如实记录、规范处理,谁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否定整个合作社。”
村民们终于松了口气。
民警从旧路返回,手里多了几张照片。
“宏达农机修理铺的三轮车已经找到,轮胎花纹与现场接近。”
“车斗里也有装废机油的铁桶,但店主说车昨晚借给了李长根。”
王老六撸起袖子。
“我就说是他!”
民警抬手制止。
“李长根不在家,电话也关机。我们正在联系他家属,并调取镇口监控。”
大牛望向村外。
李长根退社后一直没再露面。
这次若真是他,动机未必只是眼红。
也可能有人拿钱指使。
可没有证据前,猜得再多也没用。
他转头看向合作社众人。
“今天开始,巡地改成三人一组。”
“村南旧路装两盏感应灯,再架一台摄像机。费用从合作社公共账上出,月底公开。”
老赵头第一个点头。
“该装!总让人摸黑钻进来,咱睡觉都睁着一只眼。”
林诗雨补了一句。
“摄像头只能对着公共道路和合作社地块,不能拍村民院子。安装位置我来定。”
“行,按你说的办。”
大牛擦掉手上的泥,目光扫过重新挺起一点的瓜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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