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小莲的暗示
大牛翻身下炕，走到院门口开了门。
陈小莲站在月光里，手里端着一个碗，上面盖着块纱布。
“大牛哥，我做了糖糕。上回答应你的。”陈小莲看着他，轻声说道。
大牛接过碗，掀开纱布看了看，四块糖糕，金黄色，还冒着热气。
“刚炸的？”
“嗯。”陈小莲低头搓着手指，“趁热好吃。凉了就硬了。”
“谢了。前几天被事绊住了，答应给你修水缸还没去。明天我一定过去看看。”
陈小莲轻声应道：“不急。你忙你的。”
“不忙。明天上午过去。”
“那……那好。”陈小莲往后退了两步，“大牛哥你早点睡。”
说着，她转身小跑着回去了。
大牛端着碗站在院门口，咬了一口糖糕。
甜，外酥里软，馅儿是红糖芝麻的。
糖糕刚入口还烫，他吸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陈小莲这个人平时说话怯生生的，做吃食倒是利索。
火候掌握得正好，外皮一点不焦，里头的糖馅儿也没漏。
“这丫头手艺越来越好了。”
他把碗端进屋，又吃了一块，剩下两块留着明天当早饭。
屋里油灯还亮着。
大黄趴在门槛边，闻见香味抬了抬脑袋，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大牛看它那馋样，笑骂道：“这是糖糕，你吃了闹肚子。”
大黄像是听懂了，打了个喷嚏，又把脑袋埋回爪子里。
躺回炕上的时候，他又想起赵大海明天去派出所的事。
“明天上午修水缸。下午等消息。”
大黄在窝里打了个响亮的哈欠。
“睡吧。”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村里就热闹起来。
大牛洗了把脸，收拾了两样小工具，出门的时候，大黄还想跟着。
“看家。”大牛指了指院子。
大黄停在门口，哼唧一声，算是答应了。
修水缸的事比想象中简单。
陈小莲家的水缸是个老式大陶缸，放在院角的水泥台上。
底部有一道细裂纹，不长，也就两寸。
水从裂纹里渗出来，在地上洇了一片潮。
大牛蹲在缸边看了看。
“不用换缸。这种裂纹用水泥抹一层就行。你有水泥吗？”
陈小莲站在他身后，双手绞着围裙。
“灶房后面有半袋。上回修猪圈剩的。”
“拿来。再拿个小盆和铲子。”
陈小莲跑去灶房后面，提了半袋水泥和一把旧铲子过来。
大牛把缸里的水放掉，等缸壁干了些，和了一把水泥浆抹在裂纹上。
动作利索，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等半天就能装水了。中间别碰。”
“好。”
陈小莲蹲在旁边看着那层灰色的水泥浆，小脸上全是笑。
“大牛哥你真厉害。什么都会修。”
“一个缸有什么难的。”大牛站起来洗了手，“你一个人住要学点这些。不然什么都得求人。”
“我……我笨手笨脚的。”
陈小莲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嗡。
“不笨。糖糕做得那么好，手巧着呢。”
陈小莲低头应了一声，转过身去，从灶房端了杯水出来递给他。
“大牛哥喝口水。”
大牛接过来喝了两口。
水是温的，里面像是泡了几片薄荷叶，喝下去清清凉凉。
正要走，陈小莲又开口了。
“大牛哥，你下回……还来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
她赶紧摇头，“就是……我院里的门栓也有点松了。”
“门栓松了？”
“嗯。晚上风一吹就哐当响。我一个人害怕。”
大牛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个子不高，身子纤细，一个人住在这院子里确实不安全。
“行。下回我给你换个新门栓。镇上五金店有卖的。”
“谢谢大牛哥！”
陈小莲连声道谢。
大牛出了她家院门，沿着巷子往合作社走。
走了几步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名字。
是赵三婶。
赵三婶从自家门口出来，手里拿着把葱，看见大牛就招手。
“大牛，你听说没有？”
“听说什么？”
“赵大海今天一早去了镇派出所。”
赵三婶压低嗓门，眼珠子转了转，“有人看见他开着面包车往镇上走的，脸色难看得很。”
消息传得真快。
大牛面上不动声色。
“他去派出所干什么？”
“谁知道呢。”
赵三婶往前凑了半步，“大牛，你说是不是跟前阵子新地撒石灰的事有关？村里都在传，说赵二蛋干的，可赵二蛋那脑子能想出这种事来？”
大牛没接话。
“三婶，这事派出所在查，咱们别瞎传。”
“我不传我不传。”
赵三婶嘴上说着不传，脸上的表情明摆着等大牛一走就要挨家挨户说去。
大牛没理她，快步去了合作社。
林诗雨已经在了。
桌上摆着印刷厂给的礼盒打样图纸。
“你看看这个。”
她把图纸推过来，“盒盖上印合作社的名字和二维码追溯标，侧面印黄瓜的品种和产地信息。”
大牛看了看。
设计简洁大方，绿色为主色调，不花哨。
“行。就这个。让他们出成品样品，我再确认一次。”
“好。”
林诗雨收起图纸，抬头看着他说道：“刚才赵三婶是不是跟你说赵大海的事了？”
“嗯。”
“村里传开了。有人说赵大海被传唤了，有人说他主动去的。各种说法都有。”
“派出所通知他去接受调查询问。跟传唤不一样。”
大牛坐到椅子上，“但对村里人来说，效果差不多。赵大海去了派出所，这事本身就够让人嚼舌根了。”
“他要是知道村里在传......”
“他肯定知道。”大牛敲了敲桌面。
“赵大海最在意面子。做了那么多年村长，从来都是别人去派出所他在旁边看着。这回轮到他自己了，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那他会怎么做？”
“两种可能。”大牛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在派出所把事情推干净，回来装作没发生过。第二，狗急跳墙，趁事情没定性之前先下手找我麻烦。”
“你觉得是哪种？”
“赵大海这个人，能忍。十有八九是第一种。他会在派出所把自己摘干净，说赵二蛋是自己乱干的，跟他没关系。”
“可通话记录呢？”
“通话记录只能证明他们联系过，不能证明通话内容。除非赵二蛋坚持自己的笔录不改口。”
林诗雨皱了皱眉问道：“赵二蛋会改口吗？”
“有可能。”大牛靠在椅背上。
“赵大海是他远房堂叔。家族关系在村里的分量你知道的。要是赵大海许了什么好处或者施了什么压力，赵二蛋有可能翻供。”
“那你的录音呢？”
“录音里赵二蛋亲口说了是赵大海指使的。就算他在派出所改口，录音在那摆着，不是他一句话能翻的。”
林诗雨点了点头说道：“那就等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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