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地越来越多了
“我不敢。”
“你还有不敢的？”
“有。”
赵沐晨看了他一眼，耳朵尖泛起一点红，却没再接话。
田埂上安静了一会儿。
远处周猛骑着三轮车从冷库那边出来，车斗里装着空筐，见到两人便按了两下喇叭。
“大牛，明天百惠那边要的礼盒货，我都跟林姐对完了！”
“按编号装，别混。”
大牛抬手喊了一声。
“知道！”
周猛骑着三轮车走远了。
赵沐晨站起身，拍去裤子上的土。
“我该回去了。我爹晚上要给我打电话，问你练得咋样。”
“你咋说？”
“我说你这人天赋够，脑子也够，就是不够听话。”
“赵叔听了得骂我。”
“那正好，让他骂两句，你能老实点。”
赵沐晨走到摩托旁边，跨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大牛。”
“嗯？”
“这两天别胡乱冲关。真觉得壁垒要破了，先给我打电话。”
“好。”
“说话算数？”
“算数。”
赵沐晨发动摩托，沿着村道离开了。
大牛站在田埂上，直到摩托声听不见，才往家走。
回到院里时，天已经黑了。
大黄从窝里跑出来，围着他的裤腿转了两圈。
大牛摸了摸它的脑袋，进灶房热了中午剩下的面条。
吃完饭，洗了碗，他坐到炕沿上。
枕头底下压着赵铁山写的控力心得。
大牛拿出来翻到第二页。
“以泄代蓄。”
他看着那四个字，又想起赵沐晨下午说的话。
真气能不能过壁垒，不只是力道够不够的问题。
心乱，气就乱。
气乱，再大的外力也未必是助力。
大牛把纸重新折好，放回枕头底下。
手机亮了一下。
是林诗雨发来的消息。
“明天晨会我会再强调一遍编号分级。母株田的货只进精品礼盒，不走散装渠道。”
大牛回了好几个字。
“按这个办。”
消息发完，他靠在炕头上，望着窗纸外面模糊的月光。
许初念的胎位。
赵大海的猜忌。
苏小暖手里的检测结果。
农科院盯着的黄瓜。
还有秦家那边没有停下的动作。
一桩桩事都摆在眼前。
大牛闭上眼，运转盘龙劲。
真气沿着经脉慢慢流动，掌心依旧发热。
这次，他没有去碰那层裂开的壁垒。
只是将真气一点点收回来，压回丹田。
“先稳住。”
大黄在外面翻了个身，窝里的骨头碰出一声轻响。
院子里安安静静。
……
等第二天，大牛见到那份县报时，是在合作社门口。
老赵头拿着一份叠得方方正正的县报，满面红光地跑进来。
“大牛！上报了！上报了！”
大牛从冷库出来，手上还沾着冷气。
接过报纸一看，头版右下角一块豆腐块大小的文章，标题是“石桥镇农户自建预冷库，保鲜出效益”。
配图是冷库外观和林诗雨站在温控面板前的半身照。
文章写得规矩，介绍了合作社建冷库的初衷、投资金额、补贴政策和实际效果。
数据引用的是林诗雨在采访中说的那些：日均出货量稳定在两百斤以上，保鲜期延长三天，社员人均收入比建库前提升百分之四十。
文章最后一段提了一句：该项目得到了石桥村村委会和镇农业服务站的支持。
赵大海的名字没有出现在正文里。
只有最后那句模糊的“村委会支持”。
大牛把报纸递回去。
“赵叔，你留着。”
“留着留着！我要贴到堂屋里去！”
老赵头宝贝似的把报纸卷好揣进怀里，笑呵呵地走了。
林诗雨从办公室出来。
“看了？”
“看了。你上镜比我好看。”
“少贫。”
林诗雨把一份出货单递给他签字。
“这两天村里来了几拨外面的人，打听咱们合作社的事。有两个说是外县的种植户想学经验，有一个说是省城的农产品公司想谈合作。”
“都什么人？”
“外县种植户那两个我接待了，问了些产量和品种的事，我按规矩只说了能说的。那个省城的没见到你，留了张名片就走了。”
林诗雨把名片递过来。
大牛看了一眼。
“绿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商务部，温雅琳。”
名片很精致，烫金字体，背面印着公司地址在省城高新区。
“这公司听说过吗？”
大牛问。
“没有。我查了一下，注册资金五百万，主营有机农产品的品牌运营和渠道分销。成立三年了。”
大牛把名片翻了翻，放进口袋里。
“她说想谈什么合作？”
“说想谈石桥村黄瓜的区域独家代理权。”
大牛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区域独家代理？胃口不小。”
“我让她改天再来。你要不要见？”
大牛想了想。
“见。约她后天下午。”
“行。”
这两天合作社的电话比平时多了不少。
县报那篇文章虽然不大，但石桥镇就这么大的地方，上一回报纸还是三年前镇上修路的时候。
这回一个农民合作社上了县报，在十里八乡传得比广播还快。
有来打听种植技术的，有来问能不能入社的，还有隔壁镇的村干部带着人来参观冷库的。
大牛一律让林诗雨接待，自己能不露面就不露面。
“树大招风。”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王秀珍的提醒。
后天下午，大牛在合作社办公室里等那个省城来的温雅琳。
两点整，一辆黑色的本田轿车停在了合作社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大牛从窗户里看了一眼。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个子不矮，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丝质的浅灰色衬衫。
下面是深色的九分西裤和一双尖头浅口皮鞋。
头发是深棕色的大波浪卷，披在肩头。
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
她从车里拿出一个黑色皮质公文包，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在冷库和新地上扫了一圈，然后迈步走向办公室。
林诗雨迎上去。
“温经理？”
“是我。”
温雅琳微微一笑。
笑容得体，不热情也不疏远。
“你好，我是上次来留名片的。今天李总方便吗？”
“他在里面。请进。”
温雅琳跟着林诗雨进了办公室。
大牛已经站起来了。
两人目光碰上的一瞬间，温雅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李总”是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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