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渗透
清扫战场没用多少时间，谷底的枪声停了后，只剩风从裂岩间穿过的声音。
那些被暴风雪和爆炸困在谷底的日军，要么冻僵在雪里，要么被弹片炸烂，当然，也不乏一些机灵鬼，趁乱逃入山林。
王倩踩着被血水冻硬的雪层走过去，靴子踩得咯吱响。
她一手拿着手枪，一手抽出军刀，挨个检查地上的尸体。
碰上还有气的，就俯身补上一刀，然后马上起身走开，刀上的血在冷风里很快就冻住了。
外围的周明带着几个队员沿着谷底两边散开，借着石头和雪坡藏住人，把炸药塞进选好的岩层裂缝里。
每个炸点都往深处压实，导线顺着碎石和雪拉出来，都接到谷外一块背风的大石头后面。
雷铭站在帐篷门口，端着加兰德步枪，肩膀靠着门柱，枪口对着外面那片雪地。
叶清欢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帐篷中间是几台抽水机，金属外壳上都是霜，管子和表盘还有点热乎气。
她抬起手，在设备上扫过。
那些大机器和地上的管子一下就没了，只在雪泥里留下几道深印子。
角落里几箱药品也被她收了，玻璃瓶、显微镜、记录板和桌上乱七八糟的金属零件也没落下。
雷铭还盯着外面，趁着风声小了点低声问了一句。
“能带走吗？”
叶清欢走到帐篷最里面，看着那排靠墙的密封钢瓶，脸色不太好看。
钢瓶上全是水珠，阀门和接口都用厚铁壳包着，瓶身上有日文编号和危险标记。
里面不是母株，是稀释过的培养液。
就算是稀释液，一旦漏了或者运出去，也是大麻烦。
“这种东西风险太高，不能留在空间里。”
她拿出两个铝热剂炸弹，蹲下，贴在两只钢瓶的阀门上。
金属很凉，帐篷布被风吹得啪啪响。
铝热剂烧起来，高温能烧穿钢瓶，把里面的东西全毁了。
外面忽然传来踩雪的声音。
雷铭的枪口瞬间抬起，直到外面露出了周明冻红的脸，他才把枪口放低了点。
“教官，炸药都布置好了。”
周明喘出一口白气，抬手抹掉眉毛上的雪。
“起爆器接上了。”
他说完，看了眼帐篷中间，原本放机器的地方空了，只剩一地电线和管子。
周明愣了一下，很快就把视线移开了。
临澧培训班教的第一课，就是看见不该问的事时，把嘴闭紧。
叶清欢站起来，看了看炸弹的延时装置。
“缴获的武器弹药都藏好了吗？”
“在附近找了条山沟，全放下去了。”
周明回答的很快。
“沟壁也埋了炸药，等炸塌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位置记清楚。”
“做了标记。”
“发报给秦参谋长，让接收的人尽快过来。”
“是。”
叶清欢按下延时开关，装置上的小灯在暗处闪了一下。
雷铭先退了出去，倒退着盯着外面。
叶清欢和周明跟着出去，三个人穿过踩乱的营地，在风雪里和王倩他们会合。
大家都没说话，加快了步子，顺着选好的山路往高处走。
十分钟后，利刃小队已经站在落鹰涧上方的山崖边。
谷底黑乎乎的，帐篷顶和零散的木箱在雪的反光里能看到一点影子。
周明半跪在起爆器旁，双手按住冰凉的金属手柄。
叶清欢望着下面，确认所有人都撤出了爆破范围。
“起爆。”
周明咬着牙，狠狠压下手柄。
“轰——”
一声巨响，脚下的山崖跟着剧烈一晃，雪大片大片地从岩壁上滑下来。
一侧岩层被炸断，轰隆隆地塌了下来。
上千吨的石头带着雪和断木，从两边冲下来，重重砸进了谷底。
帐篷、哨位、暗河口和遍地的日军尸体一下就被埋了，碎帆布和木架子在石头里闪了一下就没了。
谷底又传来几声闷响，是设备、木箱和岩层被压碎的声音。
石头缝里有火光亮了一下，很快就被落下的雪石盖住了。
是铝热剂烧起来了，高温烧穿了钢瓶，把帐篷里剩下的危险玩意儿连同瓶子一起烧成了灰。
爆炸的回声在山里响了很久，直到最后山谷里又只剩下风声。
太行山的冷风从断崖上吹过，卷起雪粉，吹得人衣服直响。
王倩摘下手套，哈出一口白气。
“高桥联队主力彻底没了。”
她看着已经被埋住的谷底，声音有点累。
“太行山这边的危机，算是解除了。”
叶清欢没马上回答。
她从怀里拿出从日军公文包里找到的文件，把几页纸递给王倩和周明。
纸边被雪水打湿了，上面密密麻麻的日文记录和运输编号。
“这只是个开始。”
叶清欢的手指点在其中一行字上。
“落鹰涧的只有稀释液。”
“真正的母株，在太原。”
王倩的脸一下就白了。
“太原？”
她把文件捏紧了点。
“那里是第一军司令部驻地，也是筱冢义男的地盘。”
“现在的太原城，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铁桶也得钻。”
叶清欢把文件收回背包，看着风雪里的群山，望向还没亮起来的东方。
“一旦母株在太原完成最终武器化，整个华北，甚至整个中国，都可能被拖进一场看不见的灾难。”
“到那时，他们不需要大炮和机枪，只要等一场雨落下来，就能毁掉一座城。”
周明绷着脸，手捏紧了枪带。
“怎么去？”
叶清欢从背包里拿出张地图，在雪地上找了块平石头铺开。
雪光照在纸上，她手指划过几条去太原的路线。
“分批行动。”
她抬头看向队伍里的黑石和竹叶青。
“黑石，竹叶青，你们走大路。”
“人全部拆开，化整为零，乔装渗透。”
周明点了点头，低声应道。
王倩把地图上的路线记下来，把围巾往上拉了一些，遮住了冻得发青的下巴。
“教官，你们呢？”
王倩看向叶清欢和雷铭。
“我和老雷走铁路。”
叶清欢将地图折好，塞回背包。
“我们有正当身份进去。”
两小时后，队伍在山道口分开。
王倩留在原地，望着叶清欢和雷铭，最后只留下一句。
“太原见。”
“太原见。”
风雪小了点，东边天际亮起一条白线。
叶清欢和雷铭换上日军军装。
叶清欢手一挥，一辆边三轮摩托车出现在山道旁的雪地上。
雷铭跳上驾驶位，发动机在山道上响了起来，白色的尾气很快被晨风吹散。
叶清欢裹紧军官大衣，坐进边斗，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被群山遮住的落鹰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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