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推荐人选
到医院时，刚过七点半。
他先去中药房看了一眼，元雅还没到，小刘正在把新到的药材归置上架。他打了个招呼，转身往中医诊室走。
诊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方别推门进去，看见周守诚和郑敏正面对面坐着，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穴位模型，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互相提问。
“老师！”周守诚先看见他，连忙站起来，“您怎么这么早？”
“你们不是更早？”方别在桌前坐下，拿起桌上摊开的宣讲提纲翻了翻，“东城街道那场，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郑敏递过来一张纸，“这是东城街道那边反馈的群众需求清单，我们昨晚重新调整了宣讲内容，您看看。”
方别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清单上列着十几条需求。
老年关节疼痛、高血压日常调理、失眠多梦、记忆力减退、秋冬季节皮肤瘙痒......
每一条都很具体，看得出是居委会一家一户收集来的。
“改得不错。”方别放下清单，“尤其是加了这个关节保健操的环节，很实用。东城那边老人多，这个比单纯的穴位按摩更受欢迎。不过，你们讲的时候要注意，关节操的动作不能太剧烈，尤其是有严重骨质疏松的老人，有些动作得提醒他们量力而行。”
“我们记住了。”周守诚点头，“元师叔也帮我们过了一遍，把动作难度降了一些，还加了个注意事项的提醒环节。”
“好。”方别看了看表，快八点了，“你们继续准备，我去药房看看元师叔来了没有。”
他刚站起身，诊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元雅，而是孙长河。
“方老弟，你果然在这儿！”孙长河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孙老哥，什么好消息？”
“院务会昨天通过了健康宣讲小分队的正式立项。”孙长河把文件递过来，“从下个月起，小分队每月有固定的活动经费，院里还给他们配了一批宣传材料。另外，我让院办把东城街道那场宣讲也纳入了医院的年度服务计划，算正式工作，有补贴。”
方别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转头看向周守诚和郑敏，两人脸上都带着意外和兴奋。
“还不谢谢孙院长？”方别笑着说。
“谢谢孙院长！”两人齐齐鞠了一躬。
“别谢我，谢你们自己。”孙长河摆摆手，“活是你们干的，效果是你们做出来的，院里不过是顺水推舟。好好干，别辜负了这好势头。”
“孙老哥，你这个支持来得太及时了。”方别把文件还给孙长河，“有了正式立项，年轻人干起来更有底气。”
“是你把路子铺得好。”孙长河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了。方老弟，你忙完了来我办公室坐坐，我还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好，一会儿过去。”
孙长河走后，方别又跟周守诚和郑敏交代了几句，这才出了诊室，往中药房走去。
元雅已经到了，正在柜台后面整理一摞手写的卡片。见方别进来，她抬起头：“来得正好。我昨晚又想了想，东城那场宣讲，除了关节操和穴位按摩，还可以加一个环节,教老人怎么正确测量血压、识别高血压的早期信号。这个需求很普遍，而且简单实用，老人回家就能用上。”
“师姐这个想法好。”方别赞同道，“高血压是老年人最常见的慢性病之一,讲这个，比讲什么深奥的理论都管用。”
“那我一会儿跟守诚他们说，把这一块加进去。”元雅把卡片收好，“对了，你下午是不是要去试点办开会？”
“对，水利部和地质部的联络员要过来，定联合考察的最终路线图。”方别看了看表，“上午还有一会儿，我先去孙院长办公室坐坐，他说有事找我商量。”
“去吧。”元雅摆摆手，“中午要是来得及，一起吃个饭。”
“行，我尽量。”
方别出了中药房，沿着走廊往孙长河办公室走。
孙长河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方别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孙老哥，你说有事要商量？”
“对。”孙长河放下文件，身子往前倾了倾，“方老弟，我昨天接到市卫生局的通知，说近期要组织一批医疗骨干去藏区支援，为期三个月。院里要推荐两个人，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方别愣了一下，没说话。
“我知道你家里情况特殊，乐瑶快生了，高原项目也正在节骨眼上。”孙长河的语气放缓了些，“所以我没有直接替你报名，先问问你的意思。你要是去不了，我理解，院里推荐别人也一样。”
方别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孙老哥，说实话，我确实走不开。乐瑶那边，我答应了她，孩子出生的时候我一定在。高原项目那边，下月初就要正式启动联合考察，我是牵头人，这个时候走，不合适。”
“我猜到你会这么说。”孙长河点点头，“行，那我就不为难你了。不过，市里对这个任务很重视，你要是能推荐几个合适的人选，也算帮了院里的大忙。”
方别想了想：“我倒是想到一个人。”
“谁？”
“周守诚。”方别说，“他年轻，身体好，有干劲，中医基础扎实，又会跟群众打交道。去藏区支援三个月，对他来说是个难得的锻炼机会。而且，他还没成家，没有太多家庭牵绊，走得开。”
孙长河沉吟了一会儿：“周守诚......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不过，他刚把健康宣讲小分队搞起来，这一定下来几乎要开张，他走了，小分队怎么办？”
“小分队有郑敏在，还有元雅师姐把关，短期影响不大。”方别说，“而且，周守诚从藏区回来，带回来的经验和见识，对小分队的长远发展只有好处。这不矛盾。”
“你说得也有道理。”孙长河点了点头，“行，我跟周守诚谈谈，看他自己的意愿。他要是愿意去，院里就推荐他。”
“好。”
方别从孙长河办公室出来，心里有些复杂。他既为周守诚觉得这个机会难得，又有些担心小分队刚起步就换将，会不会影响士气。
他想了想，决定先不跟周守诚说，等孙长河那边正式谈话了再说。
回到中药房，元雅正在配药，见他进来，头也不抬：“孙院长找你什么事？”
“市里要派医疗骨干去藏区支援，孙院长想推荐我，我拒绝了。”方别在柜台边坐下，“我推荐了周守诚。”
元雅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他：“守诚？他倒是合适。不过，他走了，小分队怎么办？”
“有郑敏在，有您把关，问题不大。”方别说，“而且，守诚去藏区三个月，回来之后，眼界和能力都会不一样，对小分队长远发展是好事。”
“你想得倒是长远。”元雅笑了笑，继续配药，“行，你觉得合适就行。不过，这事你得跟守诚好好说，别让他觉得是把他往外推。”
“我知道。”
方别在中药房待了一会儿，帮元雅把几味药材归了类，又看了看她新配的几个方子，交流了几句用药心得，这才起身告辞。
“师姐，我先去试点办了。下午那边开会，可能赶不回来吃午饭。”
“去吧。”元雅头也不抬，“晚上要是回来得早，来家里吃饭，我炖了排骨。”
“行，我尽量。”
方别出了医院，骑上车往试点办赶。
到试点办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林老同志和小赵都在，桌上摊着一张大比例尺的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了好几条路线。
“方主任，你来得正好。”林老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水利部和地质部的联络员下午两点到，我把路线图先理了个初稿，你看看。”
方别在桌前坐下，仔细看那张地图。红线和蓝线交错，标注了起点、终点、途经点、补给点和宿营地，旁边还密密麻麻写满了备注。
“林老，您这画得够细的。”方别指着一条红线，“这是从西宁出发，经日月山到二号测试点的路线？”
“对。”林老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点，“这条是主路线，走的是老王前期勘测过的路线，路况相对熟悉，安全性高。但问题是，如果要加三号点，就得从这里绕过去，多走一天。”
“多一天不是问题，关键是补给跟不跟得上。”方别仔细看了看地图上的标注，“沿线有三个兵站，可以借用，但距离跨度有点大。中间这一段，如果车子抛锚或者遇到恶劣天气，有没有备用方案？”
“我标了。”林老用笔尖点了点地图上的一处，“这里有个牧民定居点，虽然不大，但可以应急借宿。我跟老王确认过，老王说当地牧民很友善，以前也接待过勘测队。”
“那就好。”方别又看了一会儿，指着另一条蓝线，“这是从格尔木南下的环线？”
“对，这条是备用路线，主要勘察地表径流补给情况。如果主路线顺利，时间充裕，可以顺道走一段。如果时间紧，就先放一放，等下次考察再走。”
“合理。”方别直起身，看了看表，“两位联络员下午两点到，咱们先把路线图定下来，下午开会就能直接讨论表决。”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老把地图收起来，“小赵，你去食堂打几个菜，中午咱们就在办公室吃，省得来回跑。”
“好嘞。”
小赵出去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方别坐在桌前，把上午带回来的几份文件又翻了翻，心里想着下午会议的议程。
林老端着茶杯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方主任，你上午去医院，是不是有什么事？”
“孙院长跟我说，市里要派医疗骨干去藏区支援，推荐我去。”方别放下文件，“我拒绝了。家里走不开，项目这边也走不开。”
“应该的。”林老点点头，“你家里那个情况，确实不适合出远门。而且，高原项目刚起步，你这个牵头人不能走。”
“我推荐了周守诚。”方别说，“他年轻，合适。”
“周守诚......是那个搞健康宣讲的年轻人？”
“对。”
“不错。”林老喝了口茶，“年轻人去藏区历练历练，回来能扛更重的担子。你眼光不错。”
方别笑了笑，没接话。他心里其实有些担忧，但不想在林老面前表露太多。
中午，小赵从食堂打了饭菜回来，三菜一汤，简单但分量足。方别和林老就在办公室里吃了，边吃边聊下午会议的细节。
两点整，水利部和地质部的联络员准时到了。
水利部来的是位姓陈的同志，四十出头，戴着眼镜，说话斯文有条理。地质部来的是一位姓吴的同志，三十多岁，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外跑的。
“陈工、吴工，欢迎欢迎。”方别在门口迎接，将两人引进办公室，“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陈工笑了笑，“方主任，你们那份简报我们收到了，数据很详实，部里领导很重视。”
“是啊，”吴工接过话头，声音洪亮，“三号点那个新发现，我们主任看了直说好，双水源保障，稳当多了。”
“那就好。”方别将两人引到桌前坐下，“今天请两位过来，主要是把联合考察的最终路线图定下来，顺便把责任分工和物资衔接再对一遍。林老已经把路线图理了个初稿，咱们一起过一过。”
林老把地图展开，铺在桌上。陈工和吴工凑过去，仔细看了起来。
“主路线没问题，走二号点，绕三号点，多一天行程。”陈工指着地图，“但这一段，从日月山到二号点，路况怎么样？我听说那边有一段盘山路，雨季容易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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