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好机会
“老王前期勘测时走过，路况基本可行，但遇到连续降雨确实有风险。”林老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处标注，“所以我在旁边标了个备用绕行方案，多走半天，但路况更稳妥。”
“这个备用方案好。”吴工点点头，“高原上，安全第一，多走半天值得。”
方别接过话头，目光沉稳：“吴工说得对，安全第一。咱们这个项目，宁可慢一点，也要稳一点。高原上出了事，谁都担不起。”
陈工推了推眼镜，又仔细看了看地图上的标注：“备用绕行方案，多走半天，但路况确实稳妥。我建议，把这条备用路线也纳入正式方案，作为主路线的预案。如果主路线遇到不可抗力，立刻启动备用方案，不用临时决策，耽误时间。”
“这个建议好。”方别点头，看向林老，“林老，您看呢？”
林老沉吟片刻，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我同意。这样，咱们的路线方案就有了弹性。主路线优先，备用路线保底。出发前，根据西宁那边的天气和路况预报，再做一次最终确认。”
“好，就这么定。”方别在笔记本上记下一笔，“接下来，咱们把责任分工再明确一下。”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表格，递给陈工和吴工：“这是我和林老初步拟的分工方案，两位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表格上，勘察、采样、水文监测、后勤保障、安全防护等几大项工作，都明确了牵头单位、责任人和配合单位，时间节点也标得清清楚楚。
陈工接过表格，仔细看了一遍，指着水文监测那一栏：“这一块，我们水利部可以全程负责，但需要地质部在钻探设备上提供支持。高原上冻土层厚，普通钻机打不下去。”
“没问题。”吴工爽快答应，“我们这次带了两台高原专用钻机，正好派上用场。不过，燃油得备足，那玩意儿耗油量大。”
“燃油这块，我让老王在西宁那边已经提前储备了一批。”方别说，“物资清单里也列了，按十五天的用量备的，应该够用。”
“那就没问题了。”吴工把表格放下，“后勤保障这块，我们地质部常年在野外跑，有经验，可以多分担一些。”
“好，那后勤保障就由地质部牵头，水利部配合，试点办统筹协调。”方别在表格上做了标记，“物资衔接这块，小赵已经跟两边后勤部门对接过了，明天上午再发一份确认函，把时间、地点、数量都写清楚，签字确认。”
“明白。”小赵在一旁应道。
会议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把路线、分工、物资、时间表都逐项敲定。最后，方别把讨论结果整理成一份会议纪要，当场念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让陈工和吴工签字确认。
“好，今天会议就到这里。”方别站起身，和两位联络员握手，“辛苦两位了。回去跟司长汇报，就说试点办这边已经准备就绪，就等出发了。”
“方主任放心，我们一定把会议精神传达到位。”陈工笑了笑，“期待下月初，在西宁见面。”
“一定。”
送走陈工和吴工，方别回到办公室，长长舒了口气。
林老正在把地图收起来，小赵在一旁收拾桌上的茶杯和文件。
“林老，今天辛苦您了。”方别在桌前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应该的。”林老把地图卷好，放进柜子里，“路线定了，分工明了，后面就是执行的事了。方主任，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我知道。”方别揉了揉太阳穴，“不过，有您在后方坐镇，我心里踏实。”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林老摆摆手，笑道，笑道，“今天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乐瑶那边，该陪的得陪。”
方别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点点头，站起身，拿起外套：“那我先走了。林老，小赵，你们也早点下班。”
“哎，方主任慢走。”小赵应了一声。
方别出了试点办，骑上车，往家的方向骑去。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落下来，在风中打着旋儿。
他骑得不快，脑海里还在回放着今天会议的细节，琢磨着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到家时，院门虚掩着，厨房的灯亮着，飘出饭菜的香气。
他放好车，走进院子。薛文君正在厨房里盛饭，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回来了？正好，饭好了。今天炖了鸡汤，你多喝一碗。”
“好。”方别洗了手，走进里屋。乐瑶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关于育儿的书，见他进来，把书合上：“今天怎么回来得比昨天早？”
“会议结束得早。”方别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脚踝，“腿怎么样？还肿吗？”
“好多了，妈今天给我敷了两回，又按了一会儿，感觉松快了不少。”乐瑶握住他的手，“你吃饭了吗？”
“还没，等你们一起吃。”
“那快去吃饭吧，别饿着。”乐瑶推了推他，“我一会儿也出去吃。”
方别站起身，扶着她慢慢走出里屋。
薛文君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一锅鸡汤，一盘清炒豆芽，一碟酱牛肉，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快吃吧，别凉了。”薛文君给方别盛了碗鸡汤，“下午开会顺利吗？”
“顺利，路线和分工都定下来了。”方别喝了一口汤，味道醇厚，“下月初就出发去西宁。”
“这么快？”薛文君愣了一下，“那你能在家待几天？”
“出发前还能待几天。”方别夹了块牛肉，“等这个项目上了正轨，我就能松口气了。”
乐瑶在一旁听着，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他夹了一块鸡肉。
方别心里一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没点破，只是把碗里的肉吃了，又喝了半碗汤。
吃完饭，他帮薛文君收拾了碗筷，又陪乐瑶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比前几天又圆了一些，月光洒在葡萄架上，叶子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动。
“方别，”乐瑶忽然开口，“你出发前，能不能陪我去一趟百货商店？我想给孩子再买点东西。”
“好，我抽时间陪你去。”方别握住她的手，“你还有什么想买的，列个单子，我一起带回来。”
“没了，就是想让你陪我去逛逛。”乐瑶把头靠在他肩上，“你最近太忙了，我们好久没一起出门了。”
方别心里一酸，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好，我一定陪你去。就这两天，我抽个下午，专门陪你。”
“嗯。”乐瑶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方别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他看了看表，六点二十，比平时晚了快一个小时。
他轻手轻脚地起了身，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乐瑶。院子里，薛文君正在厨房里忙活，灶上熬着粥，锅里蒸着馒头。
“妈，早。”方别洗漱完，走进厨房。
“早。今天怎么起晚了？”薛文君把粥盛好，“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方别坐下，拿起一个馒头，“今天上午我去医院，下午去试点办。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
“又去医院？”薛文君在他对面坐下，“你这一天天的，比部长还忙。”
“守诚他们今天在东城街道有宣讲，我答应了过去看看。”方别咬了口馒头，“另外，孙院长说想推荐守诚去藏区支援，我想跟他聊聊。”
“去藏区？”薛文君愣了一下，“那孩子才刚把宣讲小分队搞起来，这就要走？”
“还没定，只是推荐，得看他自己的意愿。”方别喝了口粥，“如果他去，对个人成长是好事。小分队这边，有郑敏和元师姐顶着，问题不大。”
“你呀，什么事都想得远。”薛文君叹了口气，“行，你觉得合适就行。”
吃完饭，方别换了衣服，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秋天的早晨，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骑得很快，赶到红星医院时，还不到七点半。
他先去中医诊室看了一眼，门开着，但里面没人。他又去了中药房，元雅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见他进来，抬起头：“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守诚他们今天不是去东城街道宣讲吗？我过来看看，顺便有点事想跟你商量。”方别在柜台边坐下。
“什么事？”元雅停下手里的动作。
“孙院长昨天跟我说，市里要派医疗骨干去藏区支援，他推荐了周守诚。”方别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元雅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守诚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年轻，身体好，有干劲，中医基础也扎实。去藏区历练三个月，对他成长有好处。”
“我也是这么想的。”方别点点头，“但小分队这边，刚起步，他走了，会不会影响士气？”
“影响肯定有，但不会太大。”元雅摇了摇头，“郑敏也能独当一面了，而且我这边还能盯着。关键是，守诚从藏区回来，带回来的经验和见识，对小分队的长远发展是好事。”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方别站起身，“那我去找守诚聊聊，看看他自己的意愿。”
“去吧。”元雅摆摆手，“他应该在东城街道那边，你今天不是要去看宣讲吗？正好当面跟他说。”
方别出了中药房，骑上车，往东城街道的方向骑去。
东城街道的活动室，离红星医院不远，骑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方别到的时候，活动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气氛很热闹。
周守诚和郑敏正在台上调试穴位模型和挂图，看见方别进来，周守诚连忙跑过来：“老师，您来了！”
“来看看你们。”方别环顾了一圈活动室，“今天人不少啊。”
“嗯，来了快一百二十人，比上次还多。”周守诚脸上带着兴奋，“居委会说，很多老人听说今天讲关节保健和高血压调理，专门赶过来的。”
“好，好好讲。”方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今天来，除了看宣讲，还有件事想跟你聊聊。等宣讲结束，你找个时间，我们单独说。”
周守诚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老师。”
九点整，宣讲准时开始。
周守诚先讲了一个关于关节保健的简短开场，然后从最简单的站桩姿势开始，一步步教大家做关节保健操。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讲解也很通俗，不时停下来纠正老人的姿势，或者回答大家的问题。
郑敏在一旁配合，把穴位模型上的关键穴位指给大家看，又教大家怎么正确测量血压。
台下的老人们学得很认真，有的跟着做动作，有的拿出小本子记，有的举手提问，气氛热烈而融洽。
方别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台上的两个年轻人，心里涌起一股欣慰。他知道，这条路，他们走对了。
宣讲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老人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问题，周守诚和郑敏耐心地一一解答。直到居委会主任出面，老人们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方别走上前，对周守诚说：“走，找个地方，我们聊聊。”
两人出了活动室，在街道旁的一棵老槐树下站定。
“老师，您找我什么事？”周守诚看着方别，有些紧张。
“别紧张，是好事。”方别笑了笑，“市里要派一批医疗骨干去藏区支援，为期三个月。孙院长推荐了你，想听听你自己的意见。”
周守诚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老师，您觉得我应该去吗？”
“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方别看着他，“你年轻，身体好，有干劲，中医基础也扎实。去藏区支援三个月，既能锻炼自己，又能为当地群众做点实事。回来之后，眼界和能力都会不一样，对小分队的长远发展也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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