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秘密物件

　　徐氏愣在了原地，她以为孟氏比那个江阳来的妇人要规矩许多，总不会在言语上让人难堪，不曾想她也不是个省事的。
　　“那些嫁妆，你们宁家不是悉数拿回了吗？你家那丫头可是个有心机的，自益阳回来，她便盘算起和离一事，前前后后将我谢家的库房搬了个干净，东西都进了你们自己腰包了，还有脸和我提什么嫁妆？”
　　王孟氏站起身，直接站到了堂中斥骂，“这些年你吃的用的穿的，每逢生辰年节，我家芙儿都没少往里搭钱，便是你房间的那对赤金鸳鸯叠双耳宝瓶，也是价值连城的物件，而今照样被你拿在手中，现在还有脸跑来要聘礼，天爷啊！满京城去问问，你们谢家这是什么门户！”
　　孟氏拉回了王家姨母，命身后的嬷嬷扶着她坐到一侧，而后平静地从身后女使手中拿过了宁芙离开谢家前，曾整理出来的嫁妆单子，摊开，平铺在手中，细细瞧了两眼。
　　“徐夫人既然找到我宁家门上，想来不寻个公平是不会罢休的，这是小女离开谢家前整理出来的嫁妆单子，带回来的悉数做了记号，剩余的便是留在谢家，或者是已经开销掉的。”
　　“原本我们也不打算追回在谢家开销掉的银钱，徐夫人既然想找我们讨回聘礼，那不如也一并把这单子上的空缺填补齐了，我立刻着人按数整理好，抬回谢家去。”
　　徐氏接过孟氏递过来的嫁妆单子，仔细瞧了一番，方才的气焰顿时消了一半。
　　这钱花没花，她心中有数，所以现在也不敢再趾高气昂的朝宁家讨要聘礼。
　　“你们说没拿走便是没拿走？光凭一张嫁妆单子，说明不了什么。”
　　孟氏望着面前之人这胡搅蛮缠的模样，心中也有些可怜她，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只是她对自己儿子的偏爱太过纵容，甚至还受人挑拨学的不辨是非。
　　依稀记得三年前两家刚定亲时，她并没有现在这般蛮横无理，咄咄逼人，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受不正之人从中蛊惑便会如此。
　　“徐夫人既然不信，那不如咱们去你谢家门上对账如何，看看嫁妆单子上那些东西，到底有没有在你们府中。”
　　“.....”徐氏哑言，半晌没再说话。
　　“做人做事，万不要受人蛊惑，听信谗言，徐夫人身旁有蛇蝎女子作伴，只怕以后后患无穷。”
　　徐氏眼神有些躲闪，不自然地侧过了头去。
　　她虽然莽撞，但也知道孟氏的言外之意，只是现在的她骑虎难下，若是软下态度，实在是有失面子。
　　“宁夫人还是管好自家的事儿吧，您女儿忤逆亲长，不敬夫君，上京城早就传遍了，既然宁夫人振振有词，不肯归还当年聘礼，我只好派人来处理此事。”
　　孟氏微微一笑，起身朝徐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既如此，那就请吧，我们宁家随时恭候。”
　　徐氏被堵得无话可说，一时间脸上有些挂不住，于是狠狠甩了把袖子，愤然踏出了正堂。
　　堂外秋风习习，卷着阶前零落的桂瓣，洒下满庭金黄。
　　她快步穿过回廊，刚踏出中院拱门，一眼便瞥见了立在廊下的段玉。
　　本来她的心头怒火就未消散，而今又见裴府之人赫然在此，徐氏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阴恻的讥诮，当即便停下了脚步。
　　“怪不得昔日的家雀都敢学凤凰清啼了，原来是有了新的靠山，裴阁领身边的长史大人前来，倒是让宁家蓬荜生辉了，也难怪她们如今底气十足，都敢与我谢家叫板了。”
　　段玉闻言，神色未动，眉目依旧沉稳平和，只静静立在原地，分寸俨然。
　　“夫人言重了，今日来宁宅，不过是为了朝中之事，督查司有一些事情需要宁大人从旁协助处理，故而差遣本官至此，夫人莫要误会了。”
　　“哦？督查司为皇城办事，管的是本朝刑案，宁大人身为工部侍郎，何时可以越级监管督查司的事情了？”
　　段玉从容一笑，淡淡回道：“宁大人虽不能过问督查司的事情，但督查司却有监管百官的职责，辖内范围上至麟台，下至县吏，我家大人都有过问之权，便是谢大人的通政司，也在其内，夫人可曾明白了吗？”
　　宁致从二门外走来，逢巧遇见廊下说话的二人，脚下的步子加快，只几步便走到了段玉的身边。
　　“长史大人怎么有空来了，快请屋里坐。”
　　“宁大人真是眼高于顶啊，怪不得，你这个大舅子都敢和我家谨行明火执仗的吵架了，有了裴家做靠山，就是不一样。”
　　宁致目光淡淡扫过面色愠怒的徐氏，嘴角勾起一抹轻浅的弧度，“段长史是奉公事登门拜访，与家事无关，何来靠山一说？夫人此言未免牵强附会，太过偏颇。”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晚谢家的大火是如何燃起来的，掩耳盗铃的把戏谁不会，待我找到证据，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们宁家人个个冠冕堂皇，自成一派，咱们走着瞧，看看你们能得意几时。”
　　徐氏本想借裴府名头拿捏宁家短处，可当着段玉的面也不好说些难听的话，免得拉踩上裴宴，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更何况，她今日没讨到半点便宜，再多纠缠只会徒增笑柄。
　　想到这，她便冷哼一声，拂袖扬长而去。
　　宁致转头看向段玉，脸上带着温和笑意，拱手致歉：“让长史见笑了，家中琐事，无端惊扰。”
　　“无妨，今日莽撞登门，是为宁大人送益阳堤坝重修的草案，大人身在工部，还望能为此事尽心，只当是造福百姓了。”段玉微微拱手，神色谦和有礼。
　　“段长史这是哪里话，这是我分内之事。”
　　二人并肩立于廊下，秋风拂动衣袂，檐下光影斑驳，氛围静谧安然。
　　寒暄两句过后，段玉目光微转，避开直白打探的刻意，婉转开口问道：“近来秋日寒凉，最是易染风邪，不知宁姑娘身子近日可好些了？”
　　宁致闻言，笑了笑，“多谢大人挂心，妹妹已然好转许多，只是大病初愈，体虚气弱，尚需闭门静养几日，方能彻底痊愈。”
　　段玉微微颔首，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宽慰，轻声应道：“如此便好，这是我家大人赠予宁姑娘的物件，还望大人代为收下，闲暇时可用来打发时间。”
　　宁致望了望段玉手中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觉着其中也不过是些古玩字画，便也没多做留意，笑了笑便收下了。
　　送走段玉之后，宁致又换下了朝服，而后便带着段玉送来的盒子朝宁芙的寝居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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