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 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 > 第13章 王宝钏13

第13章 王宝钏13


代战死得很安静。

那封给西凉的信写完,她像是忽然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到底是一国之主,死前没再嘶吼,也没再咒骂。她只是靠在那间暗室的墙上,望着小窗透进来的一线天光,轻声用西凉话唱了几句歌。刘义的人听不懂,只觉得那调子苍凉得像荒漠里的风。

然后,一杯毒酒端进去。代战接过来,仰头饮尽。杯子落地,碎成两半。

消息封锁得极严。西凉那边只收到了一封代战亲笔的暂缓用兵诏书,说她在长安与大唐议和,不日便归。西凉臣子将信将疑,可那字迹、印章都对,料想国主素来胆大,许是真的在长安与唐皇周旋,便暂时按兵不动。

王宝钏要的就是这个“暂时”。

待西凉人发现不对劲,最早也是开春之后。到那时,边关早已天寒地冻,战马难行。再拖一拖,便又是一年。大唐如今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李承需要时间长大,刘义需要在边关练出一支铁军,王允需要在朝中把梁王余党连根拔去。宝钏自己,也需要时间把这锦华宫的根,扎进这皇城地底。

代战和凌霄的尸身,被秘密火化,骨灰洒进了渭水。宝钏说:“她生前骄傲,不肯归降,死后也别用牢笼关着。洒了吧,随渭水东流,也算还她自由。”刘义照办了。这事情办得隐秘,长安城中几乎无人知道,曾有一位异国女主,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大唐京畿。

而宝钏在相府住了几日后,便带着李承回了宫。皇帝见她母子平平安安归来,心中欢喜,又听王允密奏梁王与西凉勾结的证据,更是震怒。梁王在逃,皇帝下了海捕文书,全天下通缉。梁王府被抄了个底朝天,搜出西凉弯刀、密信、地图,铁证如山。皇帝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那几封密信掷在梁王往日站的位置,怒道:“朕还没有死!大唐的江山,姓李,不姓西凉!”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那些平日里与梁王交好的,吓得连话都不敢说。

宝钏在宫里听着外面传来的消息,只淡淡一笑。梁王跑了,可他能跑到哪里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最好的结局,是被西凉人发现后灭口。西凉不会留一个没用的棋子。梁王的命,已经写好了结局。

她现在最在意的,是李承。

这孩子越长越大,越来越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崇文馆的先生们对他赞不绝口,说他过目成诵,五岁便通了《论语》,字也写得比十岁的宗室子弟还端正。宝钏听了,面上淡淡的,心里却欢喜。她没有逼他,只是每日陪着他温书、习字、讲史。她从不讲宫里的钩心斗角,只讲历代明君如何治国安民。李承听得极认真,小眉头微微拧着,时不时问一句:“娘,为什么这个皇帝会杀他的叔叔?”“娘,为什么百姓没饭吃,官还要收他们的粮?”

宝钏被问得心里一软,细声给他讲。讲完了,孩子会仰起脸,认真地说:“承儿以后一定让百姓都能吃饱。”宝钏笑着摸他的脸:“那承儿要好好读书,明辨忠奸。这天下,不是有刀就能坐的。”

李承五岁这年春天,皇帝决定亲自考教孙儿。

那日春阳极好,御花园里花木初发。皇帝带着几个近臣在园中散步,忽然心血来潮,命人把皇孙叫来。李承正在崇文馆下学,被小太监急急忙忙带过来。他身上还穿着书生长袍,头上顶着一只极小的玉冠,小脸跑得红扑扑的。

皇帝看他这副模样,先就笑了:“跑这么急做什么,爷爷又不会跑了。”李承规规矩矩跪下请安,奶声奶气却一板一眼:“孙儿来迟,让皇祖父久等,是孙儿不孝。”

皇帝越发喜欢,招手让他到自己身边。李承小步走过去,被皇帝一把抱起来。旁边的近臣都吃了一惊。皇帝已多年没抱过孩子了。他搂着李承,指着园中假山石问:“承儿可知,这石头上刻的是什么字?”

李承顺着看去,见那假山上刻着四字,笔画苍劲,便念道:“天下归心。”

皇帝问:“可知何意?”

李承偏头想了想,答道:“周公吐哺,天下归心。说的是当权者要礼贤下士,才能让天下人信服。”他说完,又补充道,“孙儿以为,不止礼贤下士。还要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士人会写字,百姓只认吃饱。肚子饱了,心就归了。”

皇帝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眼中竟泛出一点水光。他拍着李承的背,对身边近臣道:“听见没有?五岁稚童,比你们这些翰林学士还明白!”几个近臣忙躬身赔笑,连称皇孙天资超绝。

皇帝又考了李承几句《孟子》,几段《史记》,孩子对答如流,虽有些地方还稚嫩,却已有自己的见地。最让皇帝动容的是,李承说到这里时,忽然小声说:“皇祖父,孙儿想说一句悄悄话。”

皇帝把耳朵凑过去。李承贴着他耳朵,轻声道:“孙儿觉得,皇祖父太辛苦了。孙儿快快长大,帮您分担一些。”

皇帝身子一僵,随即紧紧搂住他,眼里的泪几乎要掉下来。他这一生,孤家寡人。儿子没等到,孙子却来了。他偏过头,掩饰地咳嗽一声,对身旁的太监说:“赏,重重赏。崇文馆的先生们都有功。皇孙的课业,从明日起,加一部《资治通鉴》节选,由朕亲自圈讲。”

李承从皇帝怀里溜下来,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头:“孙儿谢皇祖父隆恩。”

那一幕,宝钏没有亲见。

她听说后,正在锦华宫里为李承做一件新衣。小环讲得眉飞色舞,说皇孙今日在御花园如何如何,把圣上哄得红光满面,连几位老大人回去时都还在夸。宝钏低头咬断线头,嘴角噙着笑:“他哪里是哄,他说的都是真心话。这孩子,天生就晓得怎么让人放心。”

小环忽然压低声音:“小姐,奴婢还听说一件事。御前的陈公公说,圣上回宫后对着先帝画像看了半晌,说了一句话。”

宝钏抬眸:“什么话?”

“圣上说:‘这孩子,像朕。比朕那些亲生的还像。莫不是刘妃在天之灵,把朕的骨血还回来了?’”小环说着,自己也有些哽咽。

宝钏没说话。她起身走到菱花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她已经不再是武家坡上那个干瘦憔悴的妇人了。宫里的日子养回了她的容色,眉如远山,目若秋潭,肌肤白净,唯有眼神比前世更深,像见惯了风浪的古井。

她当然知道李承为什么越长越像皇帝。不是像现在的老皇帝,而是像他年轻时。刘妃当年宠冠六宫,不只为家世,也为她生下的那个孩子。那孩子若活着,该是个翩翩少年郎。李承承继了父亲的血,又承了母亲的好皮相,两下一融,便像极了李唐皇室那一脉相承的轮廓。

老皇帝看着他,便像看见了自己年轻时遗失的那个梦。

“陈公公有句话说得极对。”宝钏轻声道,“承儿不是像圣上。是圣上在承儿身上,看见了本该属于他血脉的那条根。这根,断不了。”

她转身,将做好的新衣仔细叠好。那衣料是御赐的明黄缎子,绣着四爪小蟒。五岁的孩子,已经穿得比王孙还尊贵。可宝钏知道,这还不够。她要他穿五爪龙袍,不是蟒。是龙。

夜里,李承下学回来,赖在宝钏怀里不肯去睡。宝钏便抱着他,在灯下给他讲当年刘妃的故事。她讲得很轻很轻,像在说一段遥远的旧事。李承听得认真,忽然问:“娘,皇祖父说承儿像他。那爹,也像皇祖父吗?”

宝钏低头看着孩子,柔声道:“像。你爹最像皇祖父。所以他才是太子。承儿也要像,像到让皇祖父觉得,你爹真的回来了,就在他面前。”

李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宝钏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他沉沉睡去。窗外月色正好,银光洒满殿前玉阶。

她轻轻抚过孩子的眉,他的鼻,他的唇。那轮廓,确实越来越像那幅挂在皇帝寝宫里的画像。

“承儿。”她低唤一声,像对沉睡的孩子说,又像对自己说,“你要快些长大。这天下,已经等了你两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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