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幽灵信号与血肉工厂

陆辰没有立刻接下那个**险悬赏。他深知以目前的状态，贸然前往等于送死。他首先需要的是恢复和积累。
他在老瘸子指示的“废弃管道区”找到了一个相对干燥、隐蔽的管段，勉强作为临时栖身之所。然后，他开始了在锈蚀峡谷底层的挣扎。
白天，他穿着“灵枢”装甲（装甲能量通过吸收环境中游离的微弱辐射和光能缓慢恢复，但速度极慢），前往峡谷更深处的“垃圾场”。那是一片更加混乱、危险的区域，堆积着难以计数的废弃物，散发着恶臭，时常有变异的啮齿类生物或依靠吞噬金属残渣为生的“清道夫”型机械造物出没。陆辰在这里，依靠装甲增强的力量和感知，以及从《星陨》游戏中学到的、对机械结构的直觉性理解，艰难地翻找着。
他寻找的目标很明确：任何还能残留微弱能量的电池或电容单元；相对完整、可能含有基础技术数据的存储芯片或回路板；以及，能够用于修补或强化“斥候-改”机甲的材料。这个过程充满危险，不仅要避开垃圾山突然的塌陷、有毒气体的泄漏，还要警惕其他拾荒者的抢夺。几次小规模的冲突，陆辰凭借“灵枢”装甲的机动性和从之前战斗中领悟的、越发纯熟的“武道直觉”式格斗技巧，勉强击退或吓退了对手，但也让他对这里的野蛮法则有了更深体会。
收获微薄。几天下来，他只找到了几块能量几乎耗尽的旧式电池（经过老瘸子店里的简陋充电器勉强恢复一点）、一些破损的传感器碎片、以及几块记载着残缺不全的低级维修手册或无关紧要日志的数据板。将这些卖给老瘸子或偶尔来收购的零件贩子，换来的信息点寥寥无几，仅够支付“清洁费”和换取最低限度的合成食物（一种味道寡淡、但能提供基础营养的膏状物）。
“斥候-改”机甲的能量，通过更换那几块旧电池，勉强回升到15%，但远不足以支撑高烈度战斗。“灵枢”装甲的能量恢复到了45%，那块黑色薄片的分析进度，在陆辰尝试用机甲和装甲的接口分别连接后，终于艰难地爬到了3%，解析出的依然是无意义的乱码碎片，只是偶尔闪过几个类似能量回路节点或人体穴位似的图案。
墨岩依旧没有出现。陆辰向老瘸子和其他信息贩子打听过，得到的消息模糊且矛盾。有人说看到过类似墨岩打扮的人出现在峡谷更下层，也有人说根本没再见过他。那条关于“上古遗物”和“生面孔”的流言，却似乎有蔓延的趋势，让峡谷底层的气氛多了几分诡异的紧张。
就在陆辰几乎要考虑是否冒险去接一些更低级但同样危险的清理任务时，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那天傍晚，他正在自己的管道窝点里，尝试用找到的零件和记忆中粗浅的工程知识，修复一个从垃圾场捡来的、功能未知的小型扫描仪。突然，他腕表上的灵网连接标识剧烈闪烁起来，发出断续的、尖锐的警报声。
“检测到高强度、高加密等级的定向信息流……来源：极近……解析失败……特征匹配：与存档‘未知袭击者信号残留’部分吻合度17%……警告：可能被反向追踪……”
陆辰猛地站起！与袭击墨岩小队的信号部分吻合？就在附近？
他立刻冲出管道，爬上附近一个较高的废弃物堆，借助“灵枢”装甲的视觉增强功能，向信号大致传来的方向——峡谷下层，B区方向——望去。天色已暗，峡谷下层更是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灯火。但就在那片黑暗中，某个区域，隐约有规律性的、极其微弱的暗紫色光芒一闪而逝，如同呼吸，又像是某种大型设备的待机指示灯。那光芒的位置，似乎就在悬赏中提到的“B-47区”附近！
几乎同时，他注意到峡谷中几个不同方向，也有几道身影（有的穿着简陋装甲，有的驾驶着小型载具）明显躁动起来，朝着那个方向快速移动。显然，察觉到这异常信号的不止他一个。这其中，或许有对悬赏感兴趣的人，也可能有……别的势力。
去，还是不去？
陆辰心跳加速。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也可能是墨岩留下的线索，或者是那个“上古遗物”相关事件的延续。更重要的是，那信号与他遭遇的袭击有关，这触及了他的安全核心。
“灵枢”装甲能量45%，机甲能量15%，有一把从“猎犬”残骸上捡来的、能量只剩两发的旧式手枪，以及这几天淘换到的一把合金砍刀。装备寒酸，但……他摸了贴胸存放的黑色薄片，它似乎因为刚才的信号而微微发热。
“不能错过。”  陆辰下定决心。他返回藏匿机甲的地点，启动“斥候-改”，但并未进入驾驶舱，而是设定其进入隐蔽待机模式，作为远程支援和必要时接应的后手。他自己则穿戴好“灵枢”装甲，带上武器，如同一个轻装侦查兵，借着废弃物阴影的掩护，向着信号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越靠近B-47区，环境越发诡异。这里的废弃物堆积年代似乎更久远，锈蚀得更加彻底，形态也越发扭曲，仿佛经历过某种高温熔融再凝固的过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腥与金属混合的怪味。脚下的“地面”变得松软粘腻，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知成分的暗色粉尘。
陆辰小心地避开几处明显有能量残留不稳定（闪烁着电火花）的区域，按照腕表上对信号源的粗略定位，钻进了一个由巨大管道坍塌形成的、向下倾斜的入口。管道内部直径超过五米，内壁布满了厚厚的、类似苔藓但闪烁着微光的生物质或矿物沉积。暗紫色的脉动光芒从深处传来，伴随着一种低沉、有节奏的、仿佛巨型心脏搏动般的“嗡……嗡……”声。
他压低身体，将装甲的噪音降到最低，如同幽灵般在管道内移动。走了大约数百米，前方出现光亮，管道通向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陆辰隐藏在管道出口的阴影里，向内窥视。
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部一阵抽搐。
这是一个利用天然洞穴和大量废弃物改造而成的、规模惊人的地下工厂。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管线缠绕连接的暗紫色肉瘤状物体，直径超过二十米，表面不断蠕动，发出低沉的心跳声和那暗紫色的呼吸光芒。肉瘤延伸出许多粗大的、脉动的“触须”状管道，连接着周围数十个类似培养槽或处理舱的透明容器。
容器里，浸泡在淡绿色营养液中的，是各种各样的“生物”——或者说，曾经是生物的东西。有人类，有类人型的生物，也有许多奇形怪状的阿修罗界原生兽类。它们大多处于昏迷或休眠状态，身体上连接着更多的细管，有的肢体被改装，有的器官被替换成粗糙的机械部件，有的则仿佛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融合。
工厂边缘，有一些穿着全覆盖防护服、看不清面目的人员在忙碌，操作着各种仪器，监控着那些容器。还有少数几台造型狰狞、带有多个机械臂的工程机甲在搬运材料或进行焊接作业。整个工厂，充满了一种冰冷、高效、却又无比邪恶的“生产”氛围。
这不是简单的遗迹或变异体巢穴……这是一个“血肉工厂”！在进行着某种将生物与机械强行融合的禁忌实验或改造！
陆辰瞬间明白了那些“人员失踪”的真相。他也看到了，在工厂一角相对干净的“控制区”，几个没有穿防护服的人正在交谈。其中一人，身材高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制服，肩膀上有一个徽章——那是信息贵族中某个派系的标记！虽然距离较远，但陆辰的装甲视觉增强捕捉到了那个徽章的细节。另一人，则披着斗篷，手中把玩着一块散发着微光的晶体，那晶体的能量波动，与之前袭击信号有相似之处。
信息贵族，果然牵涉其中！而且很可能是主导者之一！那个斗篷人，或许就是袭击墨岩小队的元凶或其同伙。
就在这时，陆辰的装甲传感器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震动信号，来自工厂另一侧一个堆放废弃物的角落。那信号……很像是墨岩那个银色手环发出的特定求救或标识脉冲的变体！非常微弱，断断续续，仿佛被什么屏蔽或干扰着。
墨岩可能还活着！被关在这里，或者他的遗物在那里！
陆辰的心提了起来。潜入这样的工厂救人，无异于虎口拔牙。但他不能无视这个线索。
他仔细观察着工厂的布局、守卫的巡逻路线、监控设备的死角。同时，他注意到，那个巨大的暗紫色肉瘤，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心跳声就会加剧，光芒也会更盛，同时所有连接它的管道和容器都会同步脉动一下，仿佛在进行一次集体的“能量循环”或“信息灌输”。这个周期，大约是十分钟。
或许，可以利用这个周期做点什么……
陆辰的大脑飞速计算着风险与可能性。他需要更详细的信息，也需要一个时机。他悄悄地从管道口缩回，退到更安全的阴影中，开始利用装甲的简易设备，尝试记录工厂的布局、周期数据，并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潜入血肉工厂，拯救可能的幸存者，并揭开信息贵族在此进行的黑暗勾当的一角——这个挑战，远比之前的战斗更加凶险和复杂。但陆辰知道，他必须尝试。这不仅关乎承诺，更关乎他能否在这个世界真正立足，并触及那些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更深刻的规则与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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