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墙里真砸出一颗人头
“先说好,我不是来陪你验证玄学的。”
秦湛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语气冷硬,“城南废弃建筑本就在排查范围内,这次行动属于正常搜查。”
赵刚发动警车,忍着笑瞥他一眼。
“我还什么都没问,你解释得挺全面。”
后座两名刑警对视一眼,默契地低下头检查工具。
秦湛懒得理他,拿出平板调出地图。
安平路烂尾工程名叫锦泰广场,五年前因资金链断裂停工。整个项目共有六栋楼,其中三号楼只完成了主体结构,正对东侧围墙。
半个小时后,警车停在荒废的工地外。
封闭铁门早已锈穿,门锁形同虚设。赵刚推开铁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外墙,半截黄色涂料。”
一名刑警抬手指向三号楼,“还真对得上。”
三号楼外立面的黄色涂层刷到五层便戛然而止。楼旁杂草丛生,一棵老槐树歪向墙边,树干被风刮断了大半。
赵刚脸上的玩笑淡了。
“歪脖子槐树也有。”
秦湛面无表情,“停工五年的烂尾楼有树,不值得惊讶。”
“那承重墙呢?”
“先勘查。”
几人戴好手套和鞋套进入楼内。
一楼遍地碎砖,墙面布满积灰。不同区域的水泥颜色相近,想找出后期填补痕迹并不容易。
秦湛打开手电,沿东侧承重墙缓慢移动。
灯光扫过墙面,在距离地面一米多高的位置停住。那里有一片不规则的灰斑,边缘粗糙,颜色比周围略深。
他蹲下查看,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刮过表层。
细碎水泥粉落了下来。
赵刚凑近,“新补的?”
“表面碳化程度不同,硬度也不一样。取样送检,可以确认施工时间。”
秦湛起身,视线扫过墙根。
灰斑下方的浮土中,残留着几粒已经发黑的干涸物质。他用棉签蘸取,装进证物袋。
“疑似血迹。”
在场几人的神色都严肃起来。
赵刚朝后面招手,“破拆,小心点,别损伤里面的东西。”
刑警用检测仪确定墙内没有钢筋后,举起电镐。机器的轰鸣声在空楼里回荡,墙皮成片剥落。
第一层水泥被凿开,后方露出几块排列凌乱的空心砖。
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钻了出来。
负责破拆的刑警立刻停手,“赵队,里面有东西。”
赵刚戴上双层口罩,接过手锤,沿着砖块边缘一点点清理。最后一块碎砖被夹出时,一团裹着黑色塑料袋的东西出现在墙洞深处。
塑料袋上爬满干枯的白色虫壳。
谁都没有出声。
秦湛示意所有人后退,亲自用证物夹勾住袋口,将东西平稳拖出。
袋子落在铺好的物证布上,形状清晰得刺眼。
赵刚吐出一口浊气,“通知技术队封锁现场。”
塑料袋被剪开。
一颗高度腐败的头颅露了出来。
残余头发黏在颅骨上,颈部断面不齐,右侧颞骨有一处明显劈砍损伤。即使不做DNA比对,也能从断口特征初步判断,它和法医室的无名尸属于同一人。
赵刚盯着头颅,又看向那面承重墙。
“安平路,三号楼,东侧承重墙。每一样都对上了。”
秦湛没接话。
他的视线停在颅骨伤口上,半晌才戴好护目镜,蹲下进行现场检验。
“右侧颞顶骨有锐器创,创口前低后高,打击方向由右后方向左前方。死者生前遭受背后袭击,致伤工具有一定重量。”
赵刚听出了重点,“左手挥砍?”
“从站位和角度判断,左手持械概率更高。”
林夭夭说过的每一句话,再次浮现在秦湛脑中。
死者从背后遇袭。
第一处创口在右侧颅骨。
刀刃斜向下。
凶手是左撇子。
这些结论,需要完整头颅与尸块切创联合检验才能得出。可那个抱着档案、吓得直哭的女人,只在法医室站了几分钟。
她甚至没靠近解剖台。
赵刚蹲到秦湛身旁,故意问:“科学怎么解释?”
“有人提前向她透露案情,也可能是她无意中接触过现场信息。”
“头藏在墙里,连凶手都未必告诉第二个人。谁能提前透露?”
秦湛抬眼,“所以要调查,而不是用鬼魂解释未知。”
赵刚点点头,没继续抬杠。
他了解秦湛。这个人嘴上越冷,心里受到的冲击越大。换成平时,秦湛根本不会耐着性子解释第二遍。
技术队赶到后,现场很快拉起警戒线。
经过初步勘验,墙洞内侧发现半枚带血鞋印。塑料袋表面提取到一枚模糊指纹,袋口还有一小段蓝色纤维。
更重要的是,头颅内保存了相对完整的牙齿。
通过牙科记录,死者身份很快锁定。
周文康,男,三十七岁,本地装修材料商,失踪十二天。其妻报案时称,丈夫最后一次外出,是去见一名欠款客户。
回警局的路上,赵刚接到调查组电话。
“周文康的生意合伙叫刘海生,五年前参与过锦泰广场的材料供应。刘海生习惯用左手,昨天问话时,他说自己从没来过这片烂尾楼。”
赵刚按下免提,“他家里有车吗?”
“有一辆灰色面包车,车牌和监控里的套牌车车型一致。我们正申请搜查。”
电话挂断,车内安静下来。
证据链还没闭合,但嫌疑人已经浮出水面。
赵刚敲着方向盘,“林夭夭这姑娘可不只是猜中一件事。地点、藏尸位置、凶手惯用手,一样没错。”
秦湛翻看现场照片,声线平淡,“线索正确,不等于解释正确。”
“那你打算怎么验证?”
“查她的履历、社会关系和近期行踪。”
赵刚被气笑了,“人家帮你找到脑袋,你反手把人当嫌疑对象查?”
“她掌握警方未知信息,本就应该接受调查。”
秦湛关闭平板,眸色幽深,“如果查不出信息来源,我会亲自问她。”
警车刚停稳,他便推门下车。
档案室在办公楼二层最里面,平时少有人来。秦湛一路过去,敲门的步骤都省了,直接拧开门把手。
林夭夭正蹲在地上整理旧卷宗。
听见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啪嗒掉了。
秦湛站在门口,黑色外套还沾着工地灰尘,冷着脸盯住她。
林夭夭第一反应就是往桌子后面躲。
“秦、秦法医,我今天没去法医室,也没影响你工作。”
“出来。”
“我还有三箱档案没整理。”
秦湛走过去,隔着桌子看她,“需要我亲自抓你?”
林夭夭想起他之前说要向人事科申请退回,鼻子顿时发酸。
她才上班第一天,不会真要被辞退吧?
“我可以写检讨,也保证以后不乱说话。”
“你认为这是检讨能解决的事?”
秦湛越过桌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人从成堆的纸箱后提了出来。
林夭夭不敢挣扎,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有传播封建迷信,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没找到也不能怪我,工资能不能结到今天?”
秦湛脚步一停,回头看她。
“找到了。”
林夭夭愣住,“什么?”
“头颅。就在三号楼东侧承重墙里,创伤角度也符合左手持械。”
她眼里的害怕淡了些,小声嘀咕:“我就说他不会骗人。”
秦湛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扣着她的手腕继续往外走,正撞上过来送报告的小陈。
小陈看见两人的姿势,赶紧让路,眼神却忍不住往林夭夭脸上飘。
林夭夭更加确定自己要被处理了。
她一路被带进法医室旁的办公室。秦湛松开手,从柜子里抽出一摞厚厚的凶案卷宗,重重拍在桌上。
灰尘被震得扬起。
林夭夭盯着卷宗,又看了看他,缩着肩膀不敢坐。
秦湛拉开椅子,目光沉沉地压住她。
“从今天起,你就是法医室的特殊助理。”
他把最上面一份卷宗推到林夭夭面前。
“看一眼,凶手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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