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拿我当红烧肉看？
林夭夭把空荡荡的口袋翻到第三遍时，一只青白色的手从储物柜后伸出来，悄悄摸向她的脚踝。
她头皮发麻，抱起桌上的档案盒就跑。
“别跟着我，我看不见你！”
那只手顿了顿，储物柜后探出半张浮肿的脸。对方显然没料到她能看见，下一刻便咧开嘴，露出两排发黑的牙。
林夭夭跑得更快了。
昨晚发现镇魂铜钱丢失后，她沿着下班路线找了两遍，连洗衣房附近都问过，却始终没有线索。
那根红绳像是被利器割断的，断口整齐，不像自然磨损。
没了铜钱护体，她身上的生气在鬼魂眼里格外显眼。自从踏进市局，已经有三只游魂跟上她。
好在那些游魂没有恶意，只是发现她能看见，忍不住凑近。
可一张泡得发胀的脸贴到眼前，谁能忍住不怕？
林夭夭冲进刑侦办公区，险些和端着茶杯的赵刚撞上。
赵刚及时侧身，“一大早就练冲刺，后面有人追你？”
“没、没有。”
林夭夭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游魂停在办公区门口，不敢再往里走。刑警常年接触凶案，身上多少沾着些正气，寻常鬼魂不愿靠近。
她悄悄松了口气。
赵刚看着她泛青的眼底，“昨晚没睡？”
“东西丢了，找了一夜。”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我师父给的铜钱。”
赵刚立刻掏出手机，“在哪丢的？我让值班室调监控。”
“不用了。”
林夭夭连忙摆手。
那枚镇魂铜钱看起来普通，市面上类似的老物件很多。她无法确定丢失地点，更不能让刑侦队为了她的私人物品调取沿街监控。
她抱紧档案盒，“赵队，我先去法医室送资料。”
赵刚挑了下眉，“今天怎么这么积极？昨天是谁说法医室跟她八字相冲？”
林夭夭没回答。
法医室确实与她八字相冲，但秦湛不冲。
准确来说，那些东西怕他。
昨天她靠近秦湛时便发现，所有灵体都会主动避开他。那男人身上的阳气旺得像一团烈火，其中还夹着常年接触死亡留下的煞气。
活人的阳气与亡者的煞气本该彼此排斥，偏偏在他身上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师父曾提过，世上有一种极罕见的纯阳命格。这样的人百邪不侵，鬼祟难近，行走在阴气汇聚之地也不会受到影响。
林夭夭以前只当故事听，没想到下山第一天就遇见一个。
她站在法医室门外，还没敲门，里面便传来秦湛冷淡的声音。
“进来。”
林夭夭推门进去，一眼看见解剖台上的尸体，立刻闭上眼睛。
秦湛正在检查一具刚送来的无名尸。小陈站在旁边记录，听见动静抬起头。
“林助理，你今天来得挺早。”
“赵队让我送死者的身份排查资料。”
林夭夭闭着眼往里挪，脚尖不知碰到了什么，身体顿时失去平衡。
秦湛伸手挡住她的额头。
“睁眼。”
“我怕。”
“再往前半步，你会坐进器械车。”
林夭夭睁开一条缝，发现装着手术器械的小车就在身后，赶紧往旁边躲。
她这一躲，正好站到秦湛身侧。
追进来的三只游魂齐齐停在门外，连那只浮肿鬼都收起了吓人的表情。
有效！
林夭夭眼睛亮了。
秦湛取过她怀里的档案盒，“送完了，可以出去。”
“我现在是特殊助理，应该留下学习。”
小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昨天对着现场照片都能哭的人，今天竟然主动要求旁观解剖，津贴的力量果然强大。
秦湛却没被她骗过去。
“你敢看？”
“我可以不看尸体，只看你。”
话说出口，法医室安静了一下。
小陈握着记录笔，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默默低下头。
秦湛冷冷扫过来，“出去。”
“我保证不说话，也不妨碍你工作。”
林夭夭指了指角落，“我就站在那里。”
角落离秦湛不到两米，也在他阳气覆盖的范围内。
秦湛没有答应，却也没继续赶人。他戴好手套，重新走到解剖台旁。
林夭夭立刻跟过去，隔着半步停下。
手术刀划开皮肤，她的胃跟着一抽。她赶紧抬高视线，把全部注意力落在秦湛身上。
秦湛垂着眼，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灯光将他的眉骨映得愈发凌厉，握刀的手稳得没有一丝偏差。
林夭夭看着看着，发现门口的游魂退得更远了。
她试着往左挪了一步。
那几只游魂跟着靠近。
她又往秦湛身边挪了两步，几只游魂立刻缩回走廊。
果然距离越近，效果越好。
林夭夭干脆贴到秦湛背后，只露出半张脸。秦湛转向器械台，她也跟着转。
他去检查死者颈部，她亦步亦趋。
秦湛忍了五分钟，额角的青筋渐渐绷紧。
“离我远点。”
林夭夭看见浮肿鬼探进一颗脑袋，果断摇头，“这里看得清楚。”
“你从进门开始，视线就没落在尸体上。”
“我在观察你的操作。”
“我的操作在手上。”
林夭夭心虚地把视线移向他的手，只看见染血的刀尖，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她重新盯住秦湛的脸。
“还是看这里比较清楚。”
小陈把头低得更深，肩膀轻轻发抖。
秦湛转身拿取缝合针，林夭夭没来得及后退，鼻尖险些撞上他的胸口。
两人的距离只剩半拳。
秦湛身上的消毒水味混着淡淡冷香，体温却比普通人高。林夭夭站在他面前，连困扰一夜的寒意都散了许多。
她忍不住又靠近一点。
秦湛握住她的肩膀，把人推到安全距离。
“站好。”
“哦。”
林夭夭嘴上答应，等他转回去，又悄悄贴了上来。
一次，两次，三次。
秦湛放下缝合针，手里的手术刀转了个方向。
雪亮刀锋停在林夭夭眼前，她吓得缩起脖子，却没敢跑远。
“你再用这种看红烧肉的眼神看我，我就把你解剖了。”
“我没想吃你。”
“那你盯着我干什么？”
林夭夭总不能说，她把他当成了能行走的镇魂符。
门口那几只游魂还没走。见秦湛转过身，它们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抿着唇，视线落向地面，“我只是觉得你这里比较安全。”
秦湛眉间的冷意没有散，“法医室比档案室安全？”
“你比法医室安全。”
小陈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林夭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容易让人误会，急忙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也绝对不会影响你找女朋友。”
秦湛的脸色更冷了。
“闭嘴。”
林夭夭低下头，乖乖往旁边退了一步。
失去那股灼热阳气的笼罩，阴冷气息立刻顺着脚踝往上爬。她攥住衣角，肩背一点点绷紧。
秦湛重新拿起器械，目光却从她身上掠过。
女孩安静得反常，脸色比解剖台上的尸体好不了多少。她眼下泛着淡青，嘴唇也失去血色，像是一夜未睡。
刚才还紧紧贴着他的人，此刻缩在墙边，眼底藏着压不住的不安。
秦湛握着手术刀的手停了半秒。
心口莫名生出一丝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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