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秦法医，你借我抱一下
阴冷气息扑到面门，林夭夭却没有等来预想中的疼痛。
一声凄厉尖叫贴着耳边炸开。
那只恶鬼撞上迎面走来的秦湛，像是被烈火灼中。缠绕周身的黑气迅速溃散，腐烂的手臂冒出大片白烟。
恶鬼翻滚着退向墙边，看向秦湛的眼神满是畏惧。
秦湛只觉得一阵冷风擦过，走廊里的灯闪了两下。林夭夭缩在角落，闭着眼睛乱挥手臂。
“走开，别碰我！”
“是我。”
秦湛扣住她的手腕，免得她打到自己，“睁眼。”
林夭夭听清声音，立刻抬起头。
秦湛就站在她面前。
恶鬼伏在几米外，身上的怨气被烧掉大半，裂开的脸扭曲狰狞，却不敢再靠近。
她顾不上多想，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头扑进秦湛怀里。
秦湛被撞得后退半步。
他下意识揽住那截不盈一握的软腰，掌心隔着薄薄的衬衫，清楚感受到女孩身体的颤抖。
鼻尖传来一股清甜气息，混着淡淡的纸墨味。
秦湛浑身一僵。
林夭夭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整张脸埋在他胸前。她像是在冰水里泡了许久，脸颊和手指都凉得吓人。
“松手。”
秦湛低头看她，声音绷得比平时更冷。
林夭夭非但没松，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
恶鬼还蹲在墙边盯着她。
只要离开秦湛身边，那东西便会再次扑过来。
“我不松。”
“这里是警局。”
“我知道。”
“走廊有监控。”
“那就让监控看。”
秦湛太阳穴跳了跳，“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林夭夭偷偷从他臂弯里看向恶鬼。
那东西接触到她的视线，漆黑指甲再次扣紧地面。它忌惮秦湛身上的阳气，却不肯离开，显然执念全在那只证物箱上。
她抱得更紧了。
秦湛呼吸一沉。
女孩柔软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他，发丝擦过下颌，带来细微的痒意。他从不喜欢别人靠近，更无法忍受这种毫无距离的接触。
可掌心下的颤抖太过明显。
她是真的害怕。
秦湛没有立刻推开她，视线落向地上的扫把和散开的黄纸。
“刚才发生了什么？”
“有鬼追我。”
“换个正常的解释。”
“它就在那里，你看不见而已。”
秦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墙边只有一只消防箱，玻璃映着两人的身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视线，“疲劳、紧张和心理暗示会造成幻视。你昨晚没有休息，今天又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
“幻视不会把我困在同一条走廊。”
“人在恐惧状态下会丧失方向感。”
“它刚才还被你烫伤了。”
秦湛垂眸看她，“被我烫伤？”
“你阳气重，它碰到你就冒烟。”
林夭夭说得认真，秦湛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
“所以你抱着我，是为了利用我的阳气？”
她迟疑片刻，诚实点头。
秦湛揽在她腰间的手当即松开。
林夭夭察觉到他的动作，急忙扣紧十指。
“别推我，它还没走！”
“林夭夭，你把我当什么？”
“镇魂符。”
话音落下，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秦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很好。”
林夭夭莫名觉得危险，连忙补救：“不是普通镇魂符，是很厉害的那种。你身上的阳气特别纯，煞气也很重，寻常鬼魂见到你都得绕路。”
“我是不是还该谢谢你？”
“可以不用这么客气。”
秦湛抬手去掰她的手指。
林夭夭死死扣住不放，两条手臂牢牢缠在他腰上。她力气不算大，可为了保命，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秦湛掰开一根，她又缠回去。
“下来。”
“再等一会儿。”
“现在。”
“它真的很凶。”
林夭夭急得眼泪又冒了出来。她仰起脸，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眼尾哭得发红。
秦湛的动作停住。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温度偏低，后颈却全是冷汗。再看她急促的呼吸和散大的瞳孔，确实是受到强烈惊吓后的反应。
“先调整呼吸。”
秦湛按住她的肩膀，“吸气四秒，停两秒，再呼气。”
林夭夭照做了一遍，目光仍越过他的肩膀盯着墙边。
恶鬼正在缓慢爬动。
它不敢冲撞秦湛，便贴着墙壁绕到两人身后。那只被灼伤的手臂已经恢复小半，漆黑指甲重新长出。
“它过来了。”
林夭夭声音压得很低。
秦湛回头，身后空无一物。
“什么位置？”
“离你三米，在左边。”
“外观。”
“女的，长头发，身上都是水。她的脸裂开了，嘴上缝过黑线，脖子也断了。”
秦湛眸色微沉。
她描述的特征过于具体，不像临时编造。
他转向那几只物证箱，看到箱体侧面的旧案编号。最上方的纸箱没有完全封死，露出一截褪色红布。
“你刚才碰过证物？”
“没有，是它自己打开的。”
“箱子不会自己打开。”
“鬼会。”
秦湛蹲下检查封条。
封条的一角脱胶，地面还有几滴水渍。今晚没有下雨，清洁人员也不会在物证区留下积水。
他戴上随身携带的手套，靠近闻了闻。
水渍带着轻微的腥臭，不像普通自来水。
林夭夭不敢离开，弯着腰跟在他身后，两只手依旧抱着他的腰。秦湛往前半步，她便挪动半步。
“站直。”
“我腿软。”
“松开我，扶墙。”
“墙边有它抓过的痕迹。”
秦湛看过去，瓷砖表面确实多出几道湿漉漉的划痕。痕迹很浅，却从墙边一路延伸到林夭夭刚才蹲过的位置。
他沉默片刻，取出手机给值班室打电话。
“旧物证区有箱体封条脱落，通知值班人员过来重新登记。再查一下这一层的监控，确认今晚是否有人进入。”
电话挂断，林夭夭小声问：“你相信我了？”
“我相信有人动过证物。”
“那些水痕呢？”
“查过成分再说。”
“你就不能承认世上有鬼？”
秦湛转头看她，“如果你口中的鬼能够留下物质痕迹，就说明它可以被观测。可以观测的现象，自然有验证方法。”
林夭夭听得头疼，“它都差点扑到你脸上了，你还想怎么验证？”
“至少不能只凭你的眼泪。”
秦湛说完，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身体上。
他衬衫被她抓出一片褶皱，白大褂也歪向一边。林夭夭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腰间，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
值班人员的脚步声已经从楼下传来。
秦湛压低声音，“松手，别跟我撒娇。”
恶鬼趁着灯光闪烁，再次向前爬了两步。
林夭夭吓得双腿一软，索性连腿都缠了上去。
她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挂住秦湛，含着眼泪央求：“秦法医，你借我抱一下，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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