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电梯上面有人敲门
秦湛捏住胸前的护身符，将红布翻到光线下。
“朱砂含有硫化汞，长时间暴露在空气里会发生变化。黄纸吸收水汽后，内部纤维也可能透出深色痕迹。”
林夭夭按住他的手，“它才刚画好，哪来的长时间？”
“无根水、血液、朱砂和桃木灰混在一起，成分足够复杂。出现颜色变化很正常。”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偏偏是阴蚀纹？”
秦湛抽回手，把护身符重新放进衬衫口袋，“因为这是你给它取的名字。”
林夭夭被噎得鼓起脸。
她画了这么多年符，符胆受潮和被阴气侵蚀还能分不清？那条黑纹正从边角往中央爬，一旦碰到血点，护身符至少会废掉一半。
“你最近不要去阴气重的地方。”
“法医室算不算？”
“这里不算，你镇得住。”
“那你的预警没有意义。”
秦湛拿起桌上的报告，显然准备结束这场争论。林夭夭却跟着他转了半圈，挡在办公桌前。
“秦法医，死者滞留之地和普通停尸间不一样。那里的人死得不甘，魂魄又走不了，阴气会一直往活人身上钻。”
“让开。”
“你先答应我。”
“我只答应按证据办事。”
秦湛抬手扣住她的肩膀，把人从面前挪开。林夭夭还想追，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被值班民警扶进刑侦办公区。她头发凌乱，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照片，见到赵刚便扑了过去。
“警察同志，求你们找找我女儿！”
赵刚扶住她，“您先坐下，慢慢说。人失踪多久了？”
“四天。”
女人眼泪直掉，“她叫周敏，今年二十六岁，在市里做会计。平时每天晚上都会给我发消息，这次整整四天没动静，电话也关机。”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随后赶到，将初步调查记录递给赵刚。
周敏独居，租住在安平路一栋旧住宅楼。门锁完好，屋内没有打斗和翻找痕迹，衣服、证件与常用行李都在，床铺甚至叠得整整齐齐。
公司同事最后一次见她，是四天前晚上六点。
她正常打卡下班，此后再没出现。
赵刚翻过记录，“附近监控呢？”
“旧楼正在等拆迁，监控坏了一大半。街口画面只拍到周敏当晚回去，没拍到她再次离开。”
周母将照片塞到赵刚手中，“小敏绝不会不说一声就走。她胆子小，晚上连外卖都不敢下楼拿，肯定是出事了。”
秦湛接过照片。
周敏留着齐肩短发，笑容腼腆，右眼下方有一颗很浅的小痣。林夭夭只看了一眼，胸口便掠过一阵寒意。
她下意识握住镇魂铜钱。
照片上没有灵体，也没有亡者残念，至少无法证明周敏已经死亡。
秦湛注意到她的动作，“看见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
林夭夭摇头，又补了一句，“可房子可能有问题。”
“依据？”
“护身符预警。”
秦湛面无表情地把照片交给赵刚，“依据是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点。去现场。”
赵刚立即安排人员，同时通知技术队重新勘查周敏住所。
林夭夭悄悄扯住秦湛的袖口，“你可以不去。”
“我是随队法医。”
“现在还没发现尸体。”
“所以更要确认是否存在被遗漏的血迹和生物痕迹。”
秦湛垂眼看向那只抓着自己的手，“松开。”
林夭夭犹豫着放开，转身跑回桌边，将剩余符纸一股脑塞进包里。
秦湛眉心微蹙，“你做什么？”
“跟你一起去。”
“刚才是谁让我别去？”
“你不听，我只能看着你。”
她把背包带拉紧，一脸理所当然。秦湛盯了她两秒，转身走向电梯，唇角却压下一点极淡的弧度。
安平路旧楼建于二十多年前，楼道狭窄，外墙多处脱落。物业经理等在门口，不停解释楼里住户复杂，管理一直困难。
“周敏住七楼。我们接到消息就开门看过，房里真没异常。”
赵刚边走边问：“电梯和楼道监控什么时候坏的？”
“楼道那个坏了半年，电梯里的上个月刚修好，可硬盘总丢录像。我们也报修了，还没来人换。”
秦湛踏进电梯，胸前忽然传来一阵灼痛。
他脚步停了一下，抬手按住衬衫口袋。
隔着布料，护身符热得像被火烤过。
林夭夭紧跟在他身后，一眼看出不对，“发烫了？”
“人体温度造成的错觉。”
“你脸都变了，还嘴硬。”
她伸手想碰，被秦湛挡开，“别在现场拉扯。”
赵刚按下七楼，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护身符真有反应？”
秦湛冷声道：“没有。”
林夭夭同时开口：“很严重。”
赵刚识趣地闭上嘴。
电梯门缓慢合拢，老旧轿厢开始上升。金属墙面被磨得发花，正前方镶着一块窄长镜子，边缘布满黑色水渍。
林夭夭盯着镜子，呼吸一点点绷紧。
镜中除了他们几人，还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浑身湿透，短发黏在苍白脸颊上。水珠不断从裙摆滴落，却没有在地面留下痕迹。
她右眼下方有一颗小痣。
正是周敏。
林夭夭往秦湛身边靠近半步，低声道：“她在电梯里。”
秦湛看向镜面，“位置。”
“你身后。”
赵刚本能回头，身后只有冰冷的金属板。
镜中的周敏缓慢抬起手。她嘴唇青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食指却直直指向上方。
“她在指电梯顶。”
林夭夭的话音刚落，电梯灯闪了一下。
周敏的身影随之消失。
楼层数字跳到七，轿厢轻轻一震，门却迟迟没有打开。秦湛立即按下紧急停止键，抬头观察顶板。
上方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夹层深处传来三声闷响。
咚。
咚。
咚。
像有人正用指甲，一下下敲击金属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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