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水箱里藏着什么东西
秦湛一把按住准备抬头细看的林夭夭。
“别站在检修口下面。”
他将人拽到轿厢角落，随即拨通物业电话，“立即停运这部电梯，通知维保人员带工具过来。任何人不准重新启动。”
物业经理脸色发白，“上面不可能有人，井道和轿顶都有安全间距，平时也锁着。”
赵刚盯住他，“没人最好。要是有人，你先解释为什么没发现。”
那三声闷响过后，夹层再没动静。
电梯门在断电后被维保人员手动打开。众人退出轿厢，警戒带很快封住七楼出入口。
赵刚戴好手套，踩着折梯打开顶部检修口。手电光照进去，先映出一层厚厚灰尘，随后停在角落的一团布料上。
“有东西。”
他爬上轿顶，用证物夹将布料一点点拖出来。
那是一件浅色女士衬衫，整件衣服已经被水洗过，布面皱得厉害。前襟残留几块淡褐色痕迹，袖口还有一小片没有洗净的暗红。
林夭夭闻到飘散下来的气味，胃里顿时翻涌。
血腥气很淡，却混着浓重的消毒剂味。对普通人来说几乎无法分辨，可残留在衣服上的亡者气息，像冰针一样钻进她额头。
她扶住墙，身体晃了一下。
秦湛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恰好挡住她看向血衣的视线。
“别看衣服，观察夹层。”
林夭夭抿住发白的嘴唇，“我能撑住。”
“你站稳再说。”
秦湛抬手指向轿顶边缘，“周敏刚才指的是哪个位置？”
林夭夭顺着他的动作看去。避开血衣后，那股冲击果然弱了些。
“右上方，靠近镜子那一侧。”
赵刚移动手电，在轿顶横梁与装饰板之间找到一部黑色手机。屏幕碎裂，机身边缘有明显磕碰，卡槽也被人为拔开。
“还有手机。”
物业经理看清手机，额头冒出冷汗，“这东西怎么会在上面？电梯维保每月都做检查，不该发现不了。”
“上次检查是什么时候？”
“八天前。”
周敏失踪是在四天前。
技术人员将血衣和手机分别封装，随后对夹层进行全面勘查。轿顶没有尸体，也没有足以藏人的空间，只提取到几枚杂乱鞋印。
其中一枚鞋印踩在厚灰上，花纹比较新。
赵刚盯向物业经理，“能够接触轿顶的人有哪些？”
“维保公司，还有我们物业维修员。钥匙平时锁在办公室，领用都要登记。”
“把名单和登记记录拿来。”
周敏的房门同时被重新打开。
屋内确实收拾得很整齐，客厅桌面擦得干干净净，厨房也没有隔夜垃圾。秦湛戴上手套，在卫生间地漏边缘发现几根被水冲过的纤维。
颜色与血衣一致。
洗手池下方还残留一小滴透明液体，试纸检测呈强碱性。
“有人在这里洗过衣服。”
秦湛看向垃圾桶，“清洁剂包装呢？”
“没有。”
技术人员翻过厨房和卫生间，屋内只找到普通洗衣液，没有强碱性清洁剂。
周母站在门外，哭着确认那件血衣属于女儿。
“她上班就穿这件。那天还给我发了照片，说新买的衣服有点大，准备周末拿回家让我改。”
血衣确认，失踪案立刻升级。
技术队将损坏手机带回车内进行紧急读取。储存芯片受损不算严重，经过半小时修复，找回了几段删除文件。
最后一段是录音，时间显示在周敏失踪当晚九点十七分。
赵刚让物业人员全部退出房间，只留下办案人员。录音开始后，扬声器先传出一阵杂乱摩擦声。
周敏呼吸急促，像被困在狭小空间里。
“有人吗……”
她喊得很轻，背景中不时传来金属碰撞。几秒后，一串钥匙晃动的声音贴近录音设备，有人似乎正在尝试开锁。
林夭夭抱紧背包，“她当时很害怕。”
秦湛将音量调高，“注意背景音。”
钥匙声停下后，一阵低沉的机械转动从远处传来。先是电机空转，随后水流开始冲击管道，声音一下比一下沉闷。
物业经理隔着门听见，脸色有些不自然。
赵刚将人叫进来，“这是什么设备？”
“听着像水泵。”
“哪一组水泵？”
“我不确定，旧设备声音都差不多。”
物业经理擦了擦额头，“可这栋楼已经改成市政直供水，地下泵房和楼顶水箱早停用了。那台老水泵断电好几年，不可能启动。”
秦湛抬眼，“设备还在？”
“在楼顶机房，没拆。”
“谁有钥匙？”
“经理室一把，维修员刘强那里还有一把备用。”
赵刚立即让人联系刘强，并调取顶楼机房的出入记录。
录音仍在继续。
机械声持续了近一分钟，周敏的呼吸越来越乱。中途传来一道模糊男声，距离太远，无法辨认内容。
随后是阀门转动的摩擦声。
周敏开始挣扎，手机似乎掉到了地上。沉闷撞击连续响了几次，她压抑的哭声也断断续续传出。
林夭夭的镇魂铜钱越来越冷。
窗边逐渐凝出一团潮湿阴气，周敏的灵体背对众人站在那里。她双手抬起，反复做着拧动阀门的动作。
“她也在指水泵。”
林夭夭压低声音，“或者是水管上的阀门。”
秦湛没有反驳，抬手示意技术员回放那段摩擦声。
赵刚迅速安排人上楼，“封锁天台，先查水泵机房。别碰任何开关和阀门。”
众人正要行动，录音里的周敏忽然提高声音。
“别关水！”
尖锐喊声刺破杂音，紧接着，录音戛然而止。
同一时刻，楼顶方向传来一下沉重撞击。
砰！
整层楼的天花板都跟着轻轻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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