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这次谁都不许逞强
林夭夭睁开眼，第一反应便是去摸自己的背包。
手刚伸出被子，便被人按了回去。
“别动。”
秦湛坐在病床边，另一只手仍攥着那枚裂开的护身符。红布已经拆开，符纸中央的裂痕比先前更深，朱砂颜色也淡得几乎看不见。
“还给我。”
林夭夭伸手去抢，秦湛却先俯身检查她的眼睛。
他用小手电照过双侧瞳孔，又伸出两根手指，“看这里。有没有重影？”
“没有。”
“头晕？”
“一点点。”
“恶心、胸闷、耳鸣？”
“都没有。”
秦湛仍不放心，握住她手腕测了脉搏，又看过床边监护数据。
林夭夭被他按着检查了一圈，忍不住小声抱怨：“我只是阴阳眼用久了，又不是脑震荡。”
“鼻出血伴随短暂意识不清，需要排除缺氧和神经系统损伤。”
“我没有意识不清。”
“从纸扎铺到救护车，你有四十七秒无法正常回应。”
林夭夭心虚地移开目光，“可能是太困了。”
“昏迷不等于睡眠。”
秦湛确认她没有严重问题，紧绷的肩背才稍微放松。他将裂开的护身符放到床头，却没有交给她。
林夭夭再次伸手，“那是我画的。”
“现在属于需要检查的受损物品。”
“符纸不能拿去化验，会破坏符胆。”
“它已经裂开。”
“裂开也能修。”
秦湛看着她，“怎么修？”
“重新补朱砂，再借一点你的阳气养几天。”
“需要指尖血？”
林夭夭眨了眨眼，“最好有。”
秦湛卷起袖口，“取多少？”
他答得太干脆，反倒把林夭夭问住了。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种没有科学依据的事吗？”
“护身符出现了无法用现有条件解释的放热现象，也替我隔绝了某种外部损伤。”
秦湛停了一下，“在查明原因前，保留有效防护手段符合风险控制。”
林夭夭嘴角翘起来，“你承认它有效了？”
“我承认结果。”
“结果就是它救了你。”
“准确说，是它与后肩未发生烧伤之间存在相关性。”
“秦法医，你嘴硬会影响康复。”
“我没有住院。”
林夭夭被堵得没话说，只能瞪他。秦湛却拉过椅子坐近，表情比处理案件时还认真。
“我们需要重新确定协查规则。”
“什么规则？”
“以后进入火场、废弃建筑、积水区域及其他高风险场所，必须提前报备，不得单独行动。”
林夭夭立即皱眉，“陈伯只有我能看见。等我报备完，小安早被烧伤了。”
“紧急情况可以缩短报备流程，但你必须明确告知位置、目标和撤离方向。”
“那还差不多。”
“第二，出现眩晕、视线模糊、鼻出血或无法维持平衡，立即停止使用阴阳眼。”
“有时候只差最后一点线索。”
“线索可以重新寻找，身体损伤不一定可逆。”
秦湛没有给她讨价还价的余地，“第三，不得用自己承担伤害来换取线索。”
林夭夭抿住唇，“我没有拿自己换。”
“你明知火场阴气会加重反噬，仍然强行维持阴阳眼。”
“可陈伯的执念关系到小安以后怎么生活。我要是看不到铁盒，他就没办法安心离开。”
“我没有否定你进去找东西的决定。”
秦湛看着她，“我否定的是你在身体出现异常后继续坚持。”
这句话让林夭夭安静下来。
她原本以为，秦湛会像最开始那样要求她不准看鬼，不准碰符，更不准再参与案件。
可他没有阻止她使用能力。
他只是将那些容易被她忽略的危险，一条条划出界限。
林夭夭揪着被角想了片刻，“我也有条件。”
“说。”
“你不准再擅自破门。”
秦湛眉头一皱，“当时侧门无法从内部打开。”
“所以你就用灭火器硬砸？纸架落下来时，你连躲都没躲。”
“先救人是必要选择。”
“你替我挡横梁也是必要选择？”
林夭夭坐直身体，指向他后肩，“护身符要是没挡住纸人阴印，你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了。”
“以我的身体条件，承受撞击的风险低于你。”
“阴气又不看肌肉。”
秦湛沉默了一瞬。
林夭夭抓住机会继续道：“以后遇到危险，你也必须告诉我行动方案。不能仗着力气大就硬闯，更不能把我推出去以后一个人留下。”
“我没有把你推出去。”
“你让民警先接小安，自己撑着货架，这就算。”
“当时没有其他选择。”
“那我进仓库找人，也没有其他选择。”
两人对视几秒，谁都没能说服谁。
病房门被推开一道缝，赵刚提着水果走进来，刚好听见最后一句。
“我算听明白了。你们一个嫌对方看鬼不要命，一个嫌对方破门不要命，谁也没比谁省心。”
林夭夭立刻告状：“赵队，你评理。秦湛要求我报备，自己却什么危险都敢往前冲。”
秦湛面无表情地看向赵刚，“她在阴阳眼反噬后拒绝退出现场。”
赵刚把水果放下，“都对，也都不占理。”
他抽出床头记录纸，拍在两人中间，“干脆白纸黑字写下来。以后谁违反，谁就无条件听对方安排一天。”
“为什么是一天？”林夭夭问。
“时间太短记不住，太长容易影响办案。”
赵刚拿起笔，迅速写下几条约定。
进入危险区域必须互相告知，身体出现异常立即停止，不得在存在替代方案时独自冒险。
秦湛看完后补了一句：“不得隐瞒伤势。”
林夭夭也补上一行：“不得以体能优势为理由替别人挡危险。”
“这一条不合理。”
“你刚才说我的第三条时，我也觉得不合理。”
“你的能力反噬无法量化。”
“你的纯阳命格也不是无限用的。”
秦湛盯着那行字，没有再删。
赵刚把笔递给两人，“签字。”
林夭夭签完名字，忽然觉得太正式，“我们又不是办案责任书，签这个有用吗？”
“对秦湛有用。”赵刚一本正经，“他看见签名就会自动进入执行程序。”
秦湛扫了他一眼，“你的休假申请驳回了？”
“别急着赶人，我还有正事。”
赵刚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三张印着山景的休假券，摆在床头柜上。
“上次协助山郊民宿老板找回失物，人家送了三张体验券。包吃包住两天，温泉、烧烤、山景房，正好够我们三个去。”
林夭夭拿起一张，“赵队，你确定不是凶宅体验券？”
“新开的正规民宿，我查过营业资质。”
“山里阴气重。”
“所以才让秦湛一起。他往那儿一站，比十张符都管用。”
秦湛合上病历，“我没有答应。”
赵刚指向他破损的衬衫，“你也需要休息。局里已经批了两天调休，券周末过期，不去浪费。”
林夭夭晃了晃体验券，“协议第一条，危险区域要互相报备。山里算不算危险区域？”
“正常经营的民宿不属于危险区域。”
“那你就是同意了。”
秦湛看着她恢复血色的脸，最终没有拒绝。
周末上午，三人按地址抵达山郊民宿。
办理入住时天色还算明亮。行李刚放进房间，山间便落下暴雨。雨水沿着玻璃窗成片冲刷，前台电话也在这时响个不停。
老板接完电话，脸色很快变了。
“下山公路被泥水冲断了，抢修队最早也要明天上午才能过来。今晚大家只能先住在这里。”
赵刚站在大厅中央，看着窗外浑浊的山洪，“我就知道免费的东西不好拿。”
林夭夭下意识靠近秦湛，“民宿里有多少客人？”
老板还没来得及回答，二楼便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
紧接着，重物摔倒在地。
酒杯碎裂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清脆得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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