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喝的酒根本没有毒
秦湛已经冲上楼梯。
林夭夭和赵刚紧随其后，二楼走廊尽头的餐厅门敞着，里面传来女人惊慌的哭喊。
“珊珊，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庆生桌旁，孟珊侧倒在地。碎裂的高脚杯散在她手边，暗红酒液沿着桌布往下滴，地面很快洇开一片。
她双手死死掐着喉咙，呼吸又快又浅。原本清秀的脸已经浮肿，嘴唇发紫，颈侧还冒出大片红疹。
秦湛只看一眼便跪到她身侧。
“所有人退开，保持空气流通。赵刚，叫救护车，告诉对方是严重过敏反应！”
赵刚掏出手机，屏幕却只剩一格信号。他一边拨号，一边冲旁边发愣的民宿老板吼道：“急救箱在哪儿？有没有肾上腺素自动注射器？”
老板被吼得回过神，转身便往楼下跑。
一名穿米色长裙的女人蹲在孟珊旁边，哭得手足无措，“她刚才还好好的，就喝了一口酒，突然说嘴麻，接着就喘不上气了。”
“她有没有过敏史？”
“花生，她对花生严重过敏！”
秦湛抬起孟珊下颌，迅速检查口腔。她舌体已经明显肿胀，咽喉发出尖锐的喘鸣音，气道正在快速变窄。
“她自己的急救针呢？”
女人像是才想起来，急忙抓过椅子上的白色手提包。里面的东西被她一股脑倒在桌上，粉饼、纸巾和钥匙滚得到处都是。
“她一直随身带着，就在一个蓝色小袋子里。”
林夭夭弯腰捡起掉在桌腿旁的小袋，拉链刚打开，便看见一支自动注射笔。
“秦湛，找到了！”
秦湛接过注射笔，拔下安全帽，对准孟珊大腿外侧压下。
针体弹出的声音很轻。
可他按压十秒后，孟珊的呼吸没有任何改善。她颈部红疹继续向胸口蔓延，眼神也开始涣散。
秦湛看了一眼观察窗，眉心压紧。
“这支针可能失效。还有没有备用的？”
米色长裙女人拼命摇头，“她只带了一支。以前医生让她多备一支，她嫌占地方……”
民宿老板抱着急救箱跑回来，身后还跟着服务员。
“只有普通急救药和氧气袋，自动除颤仪在前台！”
“全部拿上来。”
秦湛让人将孟珊放平，解开她领口，接上简易氧气面罩。血压计刚绑上手臂，测出的数值已经低得危险。
孟珊胸口起伏越来越弱。
“救护车接通了吗？”秦湛问。
赵刚举着手机走到窗口，声音几乎被暴雨盖住，“打通过一次，刚报完地址就断了。下山路塌了，他们说只能联系附近救援站从另一条路进山。”
“预计多久？”
“至少一个小时。”
秦湛没有回应。
一个小时对普通伤者或许还能等，对气道持续水肿的严重过敏患者却太久了。
孟珊突然抽搐了一下，随后失去意识。
秦湛摸向她颈侧，立即摘掉氧气面罩，“没有有效脉搏，准备心肺复苏。赵刚，把除颤仪打开！”
他双手交叠，按在孟珊胸骨中下段。连续按压快速而稳定，赵刚跪在另一侧，将自动除颤仪的电极片贴好。
机器开始分析心律。
“建议不要电击。”
“继续按压。”
秦湛没有停手，汗水很快从额角滑下。他让老板清点急救箱里的药品，可里面只有常见的退烧药、止痛药和消毒用品，根本没有能够逆转严重过敏的肾上腺素。
那支失效的自动注射笔，被他放在桌角，没有任何人再触碰。
林夭夭站在一旁，手指攥得发白。
她见过秦湛解剖尸体，也见过他在火场里破门，却第一次看见他在一个尚有体温的人身上持续抢救。
每一下按压都干脆有力。
可孟珊的脸仍在变紫。
“换人。”赵刚卷起袖子，“你休息一轮。”
秦湛让开位置，指导他保持按压深度，自己则重新开放气道，使用简易呼吸气囊辅助通气。
餐厅里的客人全被赶到墙边。
有人捂着嘴哭，有人不断拨打救援电话。米色长裙女人瘫坐在椅子上，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孟珊。
“都是那杯酒。”
她声音发哑，“她喝完就倒了，酒里一定有东西。”
站在她身旁的年轻男人立刻反驳：“那瓶酒我们都喝了。莉莉，你也喝了两杯，我们怎么没事？”
“她对花生过敏，跟我们能一样吗？”
“红酒里怎么会有花生？”
两人越说越急，赵刚抬头喝止：“都闭嘴。谁再碰桌上的东西，我就先把谁控制起来。”
民宿老板也意识到事情不对，赶紧关上餐厅门，不许其他住客靠近。
救援电话断断续续接通了两次。
秦湛将孟珊的情况、抢救时间和心律变化全部报给远程急救医生。对方听完沉默几秒，只让他们继续复苏，等待救援人员抵达。
三十分钟后，除颤仪仍未检测到可电击心律。
秦湛的手臂已经发僵，却没有停下。赵刚替换了他两次，连衬衫后背都被汗水湿透。
林夭夭不敢看地上的人，只盯着墙上时钟。
每走过一分钟，她心里那点希望就暗下去一分。
第四十三分钟，远程急救医生再次接通电话。秦湛报出最后一次心律和生命体征，对面久久没有声音。
“现场有没有取得自主循环？”
“没有。”
“瞳孔反射？”
“消失。”
“继续等待救援已无法改变结果。”
秦湛按在孟珊颈侧的手停了很久，才缓缓收回。
餐厅里压抑的哭声一下冲了出来。
米色长裙女人扑向孟珊，却被赵刚挡住。他喘着粗气站起来，声音疲惫却严厉。
“所有人留在原地。现在起，餐厅按疑似非正常死亡现场保护，任何人不得离开民宿。”
“你们不是来度假吗？”年轻男人皱眉，“凭什么扣着我们？”
赵刚亮出证件，“凭我是刑侦大队负责人。暴雨封路，辖区人员无法赶到，我有义务保护现场和相关人员。”
民宿老板赶紧配合，将餐厅备用钥匙交给他。
赵刚清点现场人数。参加庆生酒局的一共六人，除孟珊外，还有她的朋友唐莉、罗斌、周菲，以及两名在民宿认识后临时拼桌的住客。
服务员负责送酒和蛋糕，中途进出过三次。
秦湛没有理会争执。他戴上手套，先固定孟珊体表情况，又将那支注射笔单独封进干净塑料袋。
林夭夭低着头，眼睛突然一酸。
一双苍白的手出现在孟珊身体上方。
孟珊的灵体仍保持着死亡前的模样，面部肿胀，嘴唇发紫。她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在反复用手背擦嘴。
擦一下，她便低头看一眼手背。
接着继续擦。
“她出来了？”秦湛压低声音。
林夭夭点头，悄悄往他身边靠近，“她一直擦嘴，好像嘴唇上沾了东西。”
秦湛看向尸体。
孟珊唇边除了少量酒渍，并没有明显食物残留。
林夭夭试着问：“孟珊，你喝到什么了？”
灵体没有看桌上的酒瓶。
她张开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林夭夭向前一步，勉强辨认她的口型。
孟珊又擦了一次嘴，含糊地吐出三个字。
“不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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