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黑暗里有人来抢证物
唐莉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你看错了。洗手间灯光那么暗，银色和白色根本分不清。”
服务员急忙摇头，“我没有看错。那支唇膏的盖子上有一圈亮钻，我还觉得很好看，多看了两眼。”
“民宿里每天有那么多客人，你凭什么确定是我？”
“因为你当时还提醒孟小姐，说这支没有花生成分，可以放心用。”
这句话落下，罗斌和周菲同时看向唐莉。
赵刚挡在门口，“你刚才说，孟珊绝不会跟别人共用唇部用品。”
唐莉攥紧裙摆，“我怕你们误会。那支唇膏是新的，我只试过一次，她临时借用也很正常。”
“东西在哪儿？”
“她用完就还我了。”
“你化妆包里没有。”
“可能落在房间别的地方。”
赵刚没有继续给她解释的时间，安排民宿老板和女服务员共同见证，对唐莉与孟珊居住的套房进行临时检查。
暴雨仍在敲打窗户，房间照明不时闪烁。
两个行李箱都摆在衣柜旁。孟珊的箱子收拾得整齐，衣物分装在收纳袋中。唐莉的箱子则被翻得很乱，几件外套压在最上方。
“只能检查与案件直接相关的物品。”
赵刚开启手机录像，“所有人不得擅自移动东西。”
秦湛先检查洗手台、床头柜和垃圾桶。垃圾袋已经换过，里面只有几团纸巾与一次性牙刷包装，没有唇膏。
唐莉站在门边，脸色越来越白。
“我都说了，东西可能掉了。我们下午整理行李，谁也不会记得每一支口红放在哪儿。”
林夭夭没有听她解释。
孟珊的灵体跟着众人进了房间。她站在自己床边，低头看向一只白色手提包，随后反复做出掏取的动作。
“她在指自己的包。”
秦湛顺着视线看过去。
那只包是孟珊参加酒局前换下的，里面装着房卡、充电线和几样备用化妆品。内层拉链被拉到一半，边角微微鼓起。
他戴上手套，将夹层打开。
一支银色圆管从里面滚了出来。
服务员立刻道：“就是这个外壳！”
唐莉像是松了口气，“我说过，她用完以后还给我了。可能是她自己放进包里，后来忘记拿出来。”
赵刚没有碰那支银色圆管，“既然还给你了，为什么会在孟珊的包里？”
“我们住一起，她放错包很正常。”
“你刚才可没说她把东西拿走。”
“我当时太慌，没有想起来。”
秦湛拿起圆管，先固定表面指纹和状态。他拧开盖子后，里面却没有唇膏膏体，只有一个完全空掉的塑料底托。
内壁被刮得很干净。
连正常使用后会留下的膏体残渣都不见了。
“这不是用完的。”秦湛看着管壁，“有人拆出膏体后，清理了内部。”
唐莉立即反驳：“口红用完以后拿棉签擦一下，有什么奇怪？”
“底托卡槽存在工具刮痕，边缘也被反复擦洗。正常清洁不会处理到这个位置。”
秦湛将冷光灯压低，一点细微油光从管口接缝处显现出来。
对方清理得很仔细，却无法将渗进金属与塑料夹层的残留物彻底去除。
他用无菌棉签缓慢擦过接缝，又从孟珊唇纹最深的位置提取样本。两个棉签表面都出现一层极淡的浅黄色油脂。
赵刚看向老板，“快检试剂还有吗？”
“还有两份。”
检测需要溶解提取。秦湛按试剂说明处理两份样本，等待显色的几分钟里，房间里没人说话。
唐莉站在门边，呼吸越来越快。
第一份试纸出现两道色带。
第二份同样呈阳性。
老板看清结果，低声道：“检出了花生蛋白。”
“只能作为现场初步筛查，最终成分需要实验室复核。”
秦湛将试纸分别封存，“但两处样本同时检出，说明孟珊唇部与这支空壳都接触过含花生来源的油脂。”
周菲捂住嘴，“有人把花生油做进唇膏里？”
“未必是重新制作。”
秦湛看向空壳，“只需要将原有膏体取出，在表面涂抹少量含花生蛋白的油脂，再装回去。孟珊使用后，致敏物会直接接触唇部和口腔。”
赵刚接过话，“等她发病，再有人取回唇膏，清除膏体，将空壳塞进她的备用包。只要所有人把注意力放在酒菜上，真正的接触物就会被忽略。”
唐莉声音发紧，“这只是我的口红壳，不能证明里面的东西是我放的。珊珊借走以后，谁都可能碰过。”
“所以需要检查指纹、擦拭痕迹和残留成分。”
赵刚盯着她，“也需要弄清楚，是谁提前换掉了救命针。”
唐莉向后退了半步，后背碰到门框。
罗斌皱眉看着她，“你和珊珊最近是不是闹过矛盾？”
“没有。”
“上周她还在群里说，有人动了她的化妆包。”
“那跟我没关系！”
唐莉陡然拔高声音，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重，硬生生压下情绪，“她东西多，经常自己找不到。你们不能凭一支口红就认定是我。”
“没人现在认定你是凶手。”
赵刚让服务员取来新的透明密封袋，“但这支空壳必须作为关键证物单独保管。”
民宿没有正规的证物室，只能临时腾出二楼最内侧的布草间。房门是实木结构，外侧带锁，窗户也无法开启。
赵刚将门锁上，又把钥匙交给秦湛保管。
“所有样本集中放在这里。我守走廊，你们轮流休息。”
林夭夭看了一眼孟珊的灵体。
她仍站在房间中央，不停擦嘴，视线却偶尔飘向门外。那张肿胀的脸上除了痛苦，还多了一点急切。
“她好像知道有人会来。”
秦湛压低声音，“今晚不要单独行动。”
“协议里写了，我记得。”
“记得不等于每次都执行。”
林夭夭正要反驳，头顶灯光突然闪了两下。
下一刻，整层楼陷入黑暗。
走廊尽头传来民宿老板的喊声：“停电了！大家待在房间别动，应急电源马上启动！”
话音未落，布草间方向便响起一声闷响。
有人撞开了房门。
“赵刚！”秦湛喝了一声，拉住林夭夭便往走廊尽头赶。
黑暗里，一道身影从布草间冲出，肩膀撞上赵刚。赵刚反手去抓，只扯下一小块湿透的衣料。
对方没往楼梯逃，反而贴着墙冲向另一侧。
秦湛摸出手机打开照明，光束刚扫过去，便看见一个透明证物袋从那人手中掉落。
银色空壳撞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轻响。
“站住！”
赵刚追出两步，走廊里的应急灯终于亮起。昏黄灯光铺开时，前方已经没人，只剩两扇尚未关严的安全门。
证物袋掉在走廊中央，封口没有被撕开。
秦湛先确认里面的空壳还在，随后蹲下检查门口。地板上留下几处水渍，像是来人鞋底沾过雨水。
“对方身上是湿的。”赵刚捏着刚扯下的布料，“可能刚从外面进来。”
林夭夭却没有看安全门。
孟珊的灵体站在走廊拐角，用力指向下方。那里有一串沾着泥水的脚印，绕过楼梯，径直延伸到民宿后侧。
最末一枚脚印停在一扇铁门前。
铁门上的标牌写着四个字。
地下储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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