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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这支唇膏,你烧不干净


林夭夭没有碰那串脚印,转身朝走廊另一头喊人。

“秦湛,赵队,地下室有人进去过!”

秦湛快步赶来,手机冷光扫过地板。几枚湿脚印踩在木地板上,水迹尚未干透,边缘混着细碎泥沙。

赵刚蹲下看了几秒,“和刚才抢证物的人有关?”

“时间接近,但不能直接确定。”

秦湛拿出比例尺,依次拍下鞋印长度与纹路,“鞋码大约四十二,前掌较宽,鞋底有连续横纹。先保护现场。”

林夭夭站在铁门旁,目光越过半开的门缝。

孟珊的灵体已经飘了下去。

她依旧保持着死亡时的模样,肿胀的手指扶着楼梯墙面,每走几步便回头看一眼,像在催促他们跟上。

“她下去了。”林夭夭压低声音,“下面应该有东西。”

秦湛先检查铁门。门锁已经老化,锁舌附近有新鲜擦痕,却没有暴力破坏留下的变形。

“钥匙能打开,或者有人很熟悉这把锁。”

赵刚叫来民宿老板,“地下室钥匙有几把?”

老板看见脚印,额头又冒出汗,“两把。一把挂在前台,另一把在我身上。平时就是放杂物,客人根本不会下去。”

“前台那把呢?”

“停电以后我拿走了。”老板摸向裤袋,很快掏出一串钥匙,“两把现在都在我这里。”

赵刚接过钥匙看了一眼,“那门为什么开着?”

老板嘴唇动了动,“可能是我刚才没关严。”

“你来过?”

“停电时配电箱跳闸,我下来检查过一次。”

秦湛看向湿脚印,“穿的什么鞋?”

老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鞋,鞋底边缘还沾着泥水,“就是这双。外面雨太大,我刚从后院回来。”

“先别动,之后需要提取你的鞋印比对。”

赵刚让他留在楼上,自己推开铁门。狭窄楼梯向下延伸,空气里有一股发霉木头与潮湿煤灰混合的味道。

三人沿着脚印往下走。

地下室面积不大,左右堆满淘汰的桌椅和床垫。墙角立着几只空酒桶,最深处还有一座砖砌旧壁炉。

湿脚印延伸到配电箱前便断了。

“老板应该没撒谎。”赵刚照了照地面,“脚印只到这里。”

林夭夭没有回应。

孟珊的灵体越过配电箱,停在旧壁炉旁。她蹲下来,反复朝炉膛里伸手,每一次都像被火烫到般缩回。

“她指壁炉。”

秦湛走过去,没有立刻伸手。他先用冷光灯照进炉膛,灰白炭屑中隐约露出一点金属光泽。

赵刚戴上手套,用长柄镊子拨开浮灰。

一截烧得发黑的银色圆管滚了出来。

林夭夭心口一紧,“是那支唇膏?”

“外观一致。”

秦湛将证物纸铺在地面,夹出银色圆管。管盖上的装饰钻已经熔掉大半,却还能看见一圈固定凹槽。

服务员描述过的亮钻,就在这个位置。

圆管下方还粘着一小截膏体。

外层被火烤成暗褐色,靠近底座的部分却保留着浅粉颜色。膏体侧面有一道螺旋状压纹,正是从金属底托中旋出时形成的。

赵刚脸色沉了下来,“空壳留在孟珊包里,真正的膏体被人拿到这里烧。抢证物的人想毁掉空壳,大概是怕我们从底托里提取出残留。”

“对方没想到膏体没有烧完。”

秦湛把圆管和炭屑分别封存,又用棉签擦过壁炉内侧。灰烬中残留着一层油脂,接触棉头后很快晕开。

身后忽然传来轻微响动。

林夭夭回头,正看见唐莉站在楼梯口。

她换了一件浅灰外套,脚上穿着民宿的一次性拖鞋。脸被手机光照得发白,双手紧紧抓着衣摆。

赵刚挡住楼梯,“谁让你下来的?”

“我听见你们喊地下室,想过来看看。”

唐莉视线落在证物袋上,呼吸明显乱了,“你们找到什么了?”

“你应该比我们清楚。”

赵刚举起装着银色圆管的证物袋,“这支唇膏为什么会在壁炉里?”

唐莉盯着它看了几秒,肩膀慢慢垮下去。

“是我扔的。”

林夭夭没想到她会直接承认,“孟珊用过以后,你把膏体拆出来烧了?”

“我只是害怕!”

唐莉声音一下拔高,察觉回音在地下室里荡开,又慌忙压低,“那是我们共用过的唇膏。珊珊出事以后,你们肯定会怀疑我。”

赵刚盯着她,“既然没有问题,为什么要毁掉?”

“她有严重过敏,我却把自己的唇膏借给她。就算里面的花生油不是我放的,你们也会认为是我害她。”

“空壳为什么在孟珊包里?”

“我慌了。”

唐莉眼圈发红,“她倒下以后,所有人都在看秦法医抢救。我把唇膏拿回来,后来越想越害怕,就拆掉膏体,把空壳放进她的包里。”

“什么时候烧的?”

“停电前。我听老板说地下室有旧壁炉,就趁别人不注意下来。”

赵刚指向楼梯,“那你停电时为什么还去抢空壳?”

“我怕你们查出指纹。”

“你的指纹出现在自己唇膏上,有什么值得怕?”

唐莉咬住嘴唇,没有回答。

秦湛没有参与逼问,只借着应急灯检查未烧尽的膏体。他取出先前封存的孟珊唇部照片,将唇纹边缘放大。

死者下唇右侧有一道细小弧形压痕。

那道痕迹并非普通唇纹,而是膏体旋出过高后,侧面螺旋压纹刮过皮肤留下的印记。

秦湛调整证物角度,将膏体缺口与照片重叠。

弧度、间距和旋转方向全部一致。

“这就是孟珊死亡前使用的唇膏。”

他刮取少量未炭化膏体,用剩余试剂进行现场快检。试纸很快显出第二道深色线,比之前两个样本的颜色更重。

民宿老板站在楼梯上看见结果,声音发紧,“花生蛋白又是阳性?”

“而且浓度更高。”

秦湛闻过膏体残留,油脂气味已经被灼烧掩盖。他将样本密封,“普通交叉接触很难出现这种显色程度,膏体中很可能混入了高浓度花生油。”

唐莉扶住墙面,“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放的。”

“东西属于你,膏体经过你的手,急救针也被人提前换掉。”

赵刚向前一步,“唐莉,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我只是毁了东西,我没有杀她!”

唐莉忽然抬起脚,“停电以后我一直穿着拖鞋。你们可以看,我脚上是干的。走廊那些湿脚印不是我留下的!”

秦湛的光落在她脚边。

一次性拖鞋底部干燥,只有地下室浮灰,没有泥水痕迹。她灰色长裤的裤脚同样没有被雨水打湿。

从停电到现在,她若换过湿鞋,袜子与脚踝不可能毫无痕迹。

赵刚转头看向楼梯上的脚印。

毁证的唐莉与湿脚印的主人,确实可能是两个人。

“先带她上去,单独看守。”

赵刚刚要联系楼上的民警,铁门处却传来一声刺耳摩擦。

厚重门板自行向内滑动。

林夭夭抬头时,最后一线应急灯光已被彻底截断。铁门重重合拢,地下室陷入黑暗。

紧接着,一道尖锐哭声从壁炉深处炸开。

“我的针……谁换了我的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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