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梦·吾妹承曦（二）
“沈菽，我怕。”
轿辇中，承曦突然冒出这么句话，说得不带一点感情色彩。
“嗯？”沈菽将她拥得更紧些，“怕什么？”
怕事情败露，在未拥有这几年光景时，在决定要做时，事情败露、得一死，她一点都不怕。可尝过这幸福的甜味，她怕了，她舍不得。
承曦挣脱他的怀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疑惑的眼睛，随后却垂下了眸子，道：“我怕，我怕我们会分开。”死别的分开。
沈菽笑着小叹一口气，重新将她揽过，安抚：“怎么会呢，阿棠又在多想。”
承曦未回应他，只静静靠在他胸前，良久后，靠近他胸的那只眼中滑下一道泪，转而她用同侧的手悄悄抹掉。
歇了好几日，承月状态渐入佳境，又一直在吃褚煦的药，她的身体好像变得好了许多，腿在夜间也不频繁发疼了，最近一次月事，较之前也舒服很多。此时，褚煦刚给承月过完脉，他道：“虽然落了次水，但好在是夏日，又补救得及时，所以并无大碍，加上药未断，身体反而好了点。我再加一味去湿热的药，不用跟着其他药一起熬，放汤里就好，不会很苦。”
“先生其他药都很苦，加这一味进去，也没什么区别吧...”承月嘟囔。
褚煦脸上露出很开心的笑，却不接这话。姜娴接道：“良药苦口，月儿忍忍...”
这下，褚煦却回道：“良药也并不一定苦口。”
他说完，在座皆看着他，褚煦收了笑，严肃道：“比如我新开的这味。”
姜余亭目露狡黠，道：“你不会故意给月儿开这么苦的药吧？”
姜娴愣愣看着弟弟，转而看向褚煦，等着他回答。褚煦清了清嗓子，道：“怎么会，我医者仁心，不会做这么讨厌的事。”
承月有些乐呵，她道：“先生真是有趣的人。”说完看向姜娴。
姜娴看她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神态变得有些促狭。
又过了一日，承月重回药馆，然后日子便在写诊单、药单中一天天过去。
一日，飘香楼管事给药馆送来了一封信，他道：“老板娘半个月前就回萦川了，她叮嘱我这个时候再把信给你们。”
姜娴接过，问道：“怎么突然回去了？除了这封信可还有说什么？”
管事摇摇头，之后就走了。姜娴向屏风后走去，对姜余亭和承月道：“华萌萌留下一封信走了，刚飘香楼管事送来的。”
“又耍小性子。”姜余亭道。
承月接过信打开，她看了好一阵，看完就递给了姜余亭和姜娴。
“......”
“非使性子，非置气，愿汝无多想。仅亲人所盼，遂速回。”
“......”
“恐离别，遂不告而别。”
“......”
“再见之日，定免只增年岁。”
“......”
写了三页纸，道了从小到大的情谊，道了离别的原因，道了再见的期望，字字恳切，不免让看了的人都湿了眼眶。
“好吧，我道歉。”姜余亭道。
姜娴将信叠好，重新装入信封，道：“回去也好，总归要待在亲人身边。也不是不见了，萦川也不是特别远，想念了，我们就去。”
姜余亭附和：“对，想去了就去。萦川那成片的油菜花不是很出名吗，明年开春暖和些了，不如我们就去吧？到时就让华萌萌带我们四处瞧瞧。”
承月抬头，笑着点了点头。
傍晚，他们回到姜府，路过会客的大堂时，见了三人。当年攻城，满城混乱，宫中很快也混乱起来，映碧弄清发生了什么后，连忙带着小狼一同出了宫，将小狼安置在将军府后，又去找承月。不想混乱中，被流矢伤到，又被倒下的木柱砸昏在地，等醒来已是三日后。那时王都城门已闭，她进不去。后来，王都收回，她重返，却得知承晖离去，承月失踪，一时也是万分伤心。
直到最终确认找不到人，军队出征，她也跟着放弃。那之后，那个救她的人便一直照顾她，引她走出悲痛。而两年后，映碧与他成了亲，现今孩子也快一岁了。
前些日子得了承月的消息，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王都。
见到被缓缓推来的承月，映碧将怀中的孩子给了夫君，然后走了来。
“长公主！”她伏到承月膝上，哭了起来。
承月也喜极而泣，当初问过姜娴和姜余亭，他们都不知映碧去了哪儿，她以为此生寻不到映碧了，现在却见了。那许多担心和猜测也不攻而破。
抱着孩子的男人看她们开心相见，也笑了起来，也不忘哄怀中在哭的孩子。
哭了一会儿，映碧稳住了些情绪，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公主了，你知道吗，这些年我时常梦到公主，是真的很想你，真是谢天谢地，还好公主还活着。”
承月摸着她的头，道：“一直在打听你，可一直都没消息，还有琴嬷嬷也是...”
“那日混乱，我也没见到嬷嬷，应该没事吧，你看我就没事。还有小狼，公主可见到？当初我将它送到了将军府。”
“我还未去过将军府...那日舅舅和舅母来，也没提到...”
姜余亭道：“明日我去看看。”
承月回头望他，笑回：“好。”
映碧起身擦了脸上的泪，转过身对身后的那人道：“你过来。”转而又对承月介绍：“公主，这是杨朝，我的夫君。发生混乱那日，我受了点伤，被他救了，之后他也一直照顾我。还有，这是我们的孩子，叫念月，念念。”
承月呢喃了下这名字。
映碧说着将小姑娘抱过来，哭闹的孩子在进到母亲怀里后，顿时就安静了许多。映碧抱着孩子蹲下，给承月看。
“真可爱，”承月轻轻摸了摸孩子光滑的脸蛋，“眼睛好圆啊，太可爱了。”
许是刚哭过，孩子眼里还有泪水，一闪一闪地，要融化承月的心了。
“公主要抱抱吗？”
承月看向她，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
承月小心接过，将她抱在腿上躺着。念念眼珠直轱辘转，很安静，静了会儿就咿咿呀呀笑起来。两只小手不停去够承月的脸，承月弯下些，让她摸自己的脸。目的达成，念念笑得更欢了。
“念念很喜欢公主，一点都不哭。她爹爹偶尔抱她都还哭呢。”
承月笑得开心，她抬头看了眼杨朝，微微颔首。杨朝也回礼，作了揖。
之后，姜娴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就在梨苑旁的院子，池苑。晚上一同吃了晚饭，寒暄许久，逗逗小孩，很快就到了该睡的时候。孩子睡着，映碧才抱着孩子回了池苑。
给承月洗漱完毕，姜娴就回了房。姜余亭坐在承月床边，帮她掖好被子。笑道：“原来月儿这么喜欢小孩。”
“多可爱，小小的，乖乖的，真的很可爱。”
“那我们以后成亲了，去如音坊抱个小一点的孩子回来养，怎么样？”
如音坊是王都一家收留落难孩子的地方，父母多是因故身亡或离奇失踪的一些人。
见承月呆呆看着自己，姜余亭又补充：“月儿的身体若再遭受生产，肯定会受不了的，我们抱养一个，既能让孩子有父母，得到好的照顾，也可以陪你，让你有点事做。不过，月儿要是不累、愿意，还可以多养几个。”
“你这是...要娶我吗？”
“嗯？”姜余亭愣了下，反应过来：“嗯，月儿愿意吗？和我成亲。”
承月捏着被子坐起来，静了片刻后道：“你真的要娶我吗...你看我身体这么...唔...”
姜余亭适时止了她要说的话，用唇。比起上一次，这次要温柔许多，他处处顾着承月的感受，引着她换气，引着她回应自己。一次结束，承月脸微红，低着头。
姜余亭笑看了会儿她，觉得远远不够，于是抬起一只手，用大拇指抬起她的下巴，让承月看着自己，然后缓缓凑近，又细细吻起来。
刻意控制的情/欲绝了堤。姜余亭掌上她的背，手掌与她的背厮磨起来，抓着她手臂的手也将她的单衣扯下了许多，承月光滑的肩和锁骨已经露了出来。离开嘴唇，姜余亭去吻她的耳垂，随后又转向脖子，须臾又转向锁骨，直至要继续向下，承月才感到胸前有些凉，便抬手摸了摸自己，猛地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大开，肩上的衣服也滑了下去。
她急促道：“余亭...余亭，别，我...我怕。”
尚存一丝理智，姜余亭停了下来，他并未离开她。拥着她，然后拉上她的衣服，又静默地将她抱在怀中。许久，他道：“抱歉，我心急了。”
承月握紧了他的衣服，低声道：“没、没事，下次，下次等我再好一些。”
“嗯。”姜余亭又抱了会儿，随后就放开了她。他将她重新放好，替她盖好了被子，又吻了吻她的额头，再才准备离开。承月伸出被子的手，拉住他，道：“等下。”
“怎么了？”
承月将他拉近，凑身亲了亲他的脸，须臾，她重新躺下并盖住自己，闷声道：“好了，你回房吧...”
姜余亭笑着看了她好一会儿，终是满足地回了房。等他走了，承月露出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很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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