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梦·吾友华萌萌（二）
褚煦并未在第二日就来，这不免让姜娴有点小失落，虽然她还未察觉自己的不愉快原来是因为这个。晚间，几日未见的姜余亭又出现在了承月眼前，他就那么静静站在庭院中，望着门口同样望着他的承月。月光倾泻，让他周身染上几分寂寥。
承月对他摇了摇头，仿佛是在告诉他，放弃吧。可姜余亭明显不会答应，他缓步向前走了几步，而承月在这番动作下，瞳孔缩紧了些。他继续往前走，最后两步化作一步，来到她身前。他慢慢蹲下，扶着门框，细细打量起她的眉眼，依旧是让他喜欢，而又让他心疼的样子。
承月哑声：“为什么不放弃，你明知我不会同意的。”
“我会等到你同意，哪怕到最后你都还未同意，我也不会放弃。而我相信你会同意的，因为你的初衷是为了我好，那么你一定不会忍心让我更难过，这有违你的初心。如果你立马答应，我会很开心，你的初衷也才最不被辜负。”
“你这是歪理。”
姜余亭笑道：“明明是最正确的道理。我要把它裱起来，然后挂在你房中，这样，久而久之，你也会认同的，在你那儿，也会是真理。”
一颗，两颗，承月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姜余亭伸手为她抹掉，并抚着她的脸道：“不要赶我走，不要拒绝我，好吗？我会很难过的。”
承月真的已经快要妥协了，可是怎么办，她还是觉得不应该，自己不值得他如此，自己凭什么得到这厚爱呢。
“余亭，你值得更好的。”
“什么是更好的？除了你，我真的找不到更好的了。”
承月吸了吸鼻子，一脸黯淡:“起码，不要像我这副样子，太折腾你了。”
“不像你，不是你，我为何会要？”
“你...”
“还是，难道你想我变得和你一样，你才答应？”他收了笑，一脸认真。
“不，千万别，我求你。”
“那你答应我。”
仿佛又回到了圆点，承月说不过他。
“姜余亭，你混蛋。”
“...嗯，我混蛋。”
“你，无赖。”
“嗯，我无赖。”
“你，你...”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要定你了。”
姜余亭微微起了起身，将她抱入怀中。过了会儿，也许是姿势有些难受，但又舍不得放开她，于是他便将承月从轮椅上搂了下来，而自己坐到地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他们就那么相拥在地。最后承月好像是睡着了，发现后，姜余亭便将她抱入房中，而自己也躺下，就在她旁边。他抚着她的背，看她的睡颜，直到也入睡。
今晚的月亮可真美。
承月醒的时候，姜余亭还未醒，她侧身看着平躺着的他。好像是第一次这么近，这么清晰地看他，分明的五官，不算白皙的脸，仔细瞧还能看到近耳的地方有一道不是很明显的划痕。承月想，肯定是小时候顽皮弄的。她抚上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子，还有他的唇，最后手放在他的胸上。她向他靠了靠，枕上他的肩，她感觉到他动了下。须臾，姜余亭揽过她，道：“什么时候醒的？”
“很久了，你今天不去训练场吗？”
“不想去。”
承月笑了一声，姜余亭问：“我不去你很开心？那我以后都不去了。”
承月又笑了声，道：“明明是你自己不想去。”
“好像是在做梦，你真的在我身边，真的同意了？如果是梦，一定不要醒。”
承月离开了他一些，戏谑道：“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嗯？这不算同意？可我们都圆房了，就差拜堂成礼了。”
承月突然坐起，急道：“谁跟你圆房了？”
姜余亭也缓缓起身，笑道：“我们躺在一张床上可是事实？”
“是，可...”
姜余亭打断她，又道：“如果我去跟人说，我们躺在一张床上了，还过了一晚，你觉得别人会觉得我们是不是圆房了？”
承月涨红了脸，怒道：“你敢！”
“尤其是你现在还红着脸，特别有可信度。”
承月拉了被子，将自己裹住，不说话。姜余亭哈哈大笑，随后抚着被子道：“出来吧，可别憋坏了，嗯？”
承月打死也不要出来！她只将被子裹得更紧了，最后还往里挪了挪。
姜余亭只好作罢，他道：“我出去了你就出来，好吧？我去给你端洗漱的物品，快起来哦，太阳都升起很久了！”
承月暗道：“明明是你睡懒觉，好嘛！”
姜余亭出去后，承月立马出来了，被子里憋太久，也实在难受得很。过了一会儿，有人进来了，可却不是姜余亭。
姜娴端着洗漱用品，笑着走进来，这笑让承月觉得很难为情。姜娴道：“先简单洗洗，等下再沐浴换衣服。”
承月接过洗脸巾，迟疑了会儿，才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余亭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姜娴的笑更甚了些，她道：“即使有什么，我也是乐意看到的。不过，以你的身体，我觉得余亭不会乱来。”
“姐姐！”
这一上午，承月都处在一种很奇异的氛围中，她道不明这滋味，但是觉得很好，久违的很好。
下午，褚煦应约来了。他仍旧是一身素白，布料看着十分有质感，和药院的药服十足的像。
姜娴将他带入梨苑时，姜余亭正陪着承月在树下乘凉，搬出的桌子上还放了些书和果子。
姜娴对承月道：“月儿，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位褚院卿。”
褚煦上前作揖，恭敬道：“见过长公主。”
闻言众人均是一愣，姜娴道：“我...我并未和你说过，你如何知晓？”
褚煦直言：“一是，曾有幸得见过长公主，二是，姜小姐的挚友，想来在下也只能想到长公主。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跟人说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来我又让你误会了。”
姜娴一时哑口，反而是承月接道：“我以后也可以笑话姐姐了。”
姜娴有些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她，承月又道：“麻烦先生了，是需要入屋还是这里也行？”
“我都可以，长公主说了算。”
“免得移动折腾了，就这儿吧，余亭你入屋搬个凳子出来吧？”
姜余亭听了姐姐的话，入屋搬了凳子。搬出后，褚煦坐下，他示意让承月伸出手，随即他搭上一块薄布，开始为她诊起脉，期间，姜娴与姜余亭均是静静站在一旁。
良久，褚煦道：“早年寒气入体，又因身子虚弱，所以它就肆无忌惮了些，长公主这些年吃了不少身体上的苦吧。”
承月回：“好在有娴姐姐在，其实还好。”
褚煦脸上挂了几分笑，心道，不愧是挚友，这让人宽心的说辞都一样。
“姜小姐医术高超，虽不精通有些医理，但还是将长公主医治得很好。今日我细细诊来，发现除了这双腿确实回力无天，但其余的症状和痛苦倒是还可回力几分。日后长公主除了行动有些不便，其他，褚谋都可保证与常人无异。”
闻言，姜余亭和姜娴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唯独承月，脸上并无太大波动，她道：“那有劳先生了。”
诊完脉，褚煦就收拾好起身，姜娴陪着一同出去。如此，院中又只剩了承月与姜余亭。
“月儿不开心？”
承月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想起你姐姐这几年的照顾，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耽搁她太久了，寻常家的小姐，都开始相夫教子了吧，也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而她却因为我，白白浪费了这几年。再加上最开始，我并不配合她，就更耽搁时间了。”
姜余亭拍了拍她的头，安抚道：“我想姐姐是和我一样的，都是一心希望月儿好，希望月儿开心，而为月儿做的所有事，也都是无怨无悔，或者说乐在其中。若是你真的很过意不去，那你就和我们一样努力，努力让自己开心，让自己放下，这不但是对你好，而且也会让我和姐姐开心，那我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们的初衷也得到了实现，这就是最好的。”
承月用力地点了点头。
姜娴和褚煦一同走，等走了段距离，褚煦道：“这些年，你也很辛苦吧？”
姜娴愣了愣，随后看了他一眼，回道：“现在回想起来其实还好。”
“其实我曾在药院听过一些于你不好的谣言，但是亲眼见过你，相处后，那些谣言也觉得实在无聊。”
姜娴笑道： “其实爷爷有跟我讲过一些，听了后，我觉得自己确实不算一个好的医者。”
褚煦摇了摇头：“医者救济天下，可如果连想救的都没救下，又如何真的做到救济天下，如果我是你，我的选择也会和你一样。”
“谢谢先生。”
褚煦看了她一眼，随后道：“以后就不要叫我先生了，显得很生疏。不如直呼我名，不过不知阿娴可愿交下我这个朋友？”
姜娴惊讶了下，笑回：“当然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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