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莫道寻常·隐秘(七)
次日一早,殊泽使团便出发了,此次送行的人多了承曦。枕清冽抱了抱承曦,然后轻轻吻了她的额头,叮嘱了‘早点回宫,待会儿日头大了,就热了’,就上了马带着使团出了城门,承曦见他走远才返身准备上轿辇回宫,不想却看到了身后一直望着她的沈菽。沈菽说:“能一起走走吗?”
他们沿着城中的小河慢悠悠地走着,河旁是摇曳多姿的棵棵柳树,朝阳还未照上这繁华的都城,所以河边有许多趁凉浣洗衣服的妇人。走了大半段路,两人谁也没开口问话,默契地并肩而行,享受着王都清晨的这份寂寥。
走到尽头的桥边,承曦停下,她仍是那般冷淡地说着话:“沈菽,当初得知你要娶姐姐时,我和你此时的心境是一样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颓靡的沈菽终于有了情绪变化,满是震惊,他满是震惊地看着她的眼睛,仿佛想通了纠结一夜的问题。承曦成亲,他为何难过呢?但是转眼,他又否决了这个原因,承曦当初明明说,明明说醉酒时,她说的是承月。怎么会这样的呢?
承曦说完后,见他还是没有要说的,转身就要走,还未踏出一步就被沈菽拉住了手臂,然后整个人转了身。
“你当初是不是骗了我?”
沈菽终于再次想到了这层原因。自得知自己喜欢承月,他松了很大一口气,因为不必纠结承月告白时,他应该如何回答了。既然承月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承月,那她表白时,自己自然要答应,两情相悦的事啊。只是他一直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自己却说不出来。
后来,他答应了承月,只是没想到承月一开口就是娶,他想了想,眼前是喜欢的人,最终结果当然是要娶的,所以还是答应了。可是,有一瞬间的恍惚,眼前诉说着爱恋的人好像不是承月。之后的相处,他对承月都是对待喜欢的人的举动,因为是喜欢的人,所以宠她,要和老师待学生那种宠不同。
可是怎么就觉得,总是有些不适,相处起来还是老师学生的关系,所以自己多了些亲昵的言辞和举动,说情话,接受她的吻,之后偶尔会主动吻她。看着承月开心,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是开心的,只是好像缺了点什么,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之后,承曦对他的态度也变了,虽然以前也会冷言冷语,但却是不同的,笑着冷言冷语,和冷着脸冷言冷语,这感觉是不同的。而之后承曦说出什么‘和姐姐不会长久’,‘承认喜欢她’等等,都让沈菽觉得莫名其妙,明明她知道自己喜欢承月,还是她亲口告诉的呢,为何要这么说。
也是最后一次争吵,沈菽虽觉得承曦疯了,心底却透着一丝丝甜,连承月都说,他最近好像有什么喜事一样,很乐呢,他才惊觉自己的心态好像很不对。
承曦,你为什么要骗我呢,为何骗了又反悔了?为何要透露出来?
绝望的语气让承曦的心揪起来,她也说不清自己的本意了,一开始她只是想逗逗他,哪知他真的信了,看着他当真的样子,她生了些歹意,感情是欺骗不了的,所以如果让他和姐姐在一起了,然后他意识到,那么和姐姐必不会长久的,那时姐姐就会伤心,想到此,她有些开心,看姐姐难过她竟有些开心。
但是,当得知沈菽不但应了告白,还答应了要娶,她就有点慌了,看着他俩的相处,就更慌了,所以冒出了些不经思考的话,一些自恃无恐的话。想要丢盔弃甲地告诉他很多话,可是走到现在,她不敢了,谁让他一直不信,谁让他一直不信她以前说的那些伤心呢。她要一个人走之后的路。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很有趣的吗?”
承曦已经不敢看着他的眼睛了,她将目光移向别处,然后开口道:“是啊,我骗了你,可我哪知道你会信?”
沈菽握着她手臂的手松了些,整个人也变得涣散起来,原来真的是这样,她真的骗了自己。
承曦又将目光移回,她冷言道:“自己喜欢什么人都不知道,还要别人告诉,你的心是干嘛的?”
沈菽喑哑:“因为,因为我相信啊...因为是你说的,所以我就相信了。”
承曦眼中闪了泪光,她道:“相信?可为何就信了这一件?”
“以前你说的哪件,我没信?”沈菽有些气极。
承曦嘴唇动了动,却没接下去。
“你可是说的王后待你不好那些?哈哈...”他冷笑了几声,“那是因为不敢信啊。为何,为何你总是误解我的意思呢?”
承曦别扭地又看着别处,不言语,最终,沈菽彻底放开了握着她的手。过了会儿,他似乎是冷静了些,他道:“你和枕清冽又是怎么回事?”
不能告诉他,承曦努力压住想要倾诉的心情,然后开口道:“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要嫁给他了。”
“萧承曦,你真是好样的。”
说完,沈菽便扬长而去。
这场争吵没有结果,但两人都明了了许多东西。
很快,承月的生辰就要到了,宫中也开始筹备,处处挂着彩灯,当然,这不只是为了她的生辰,还为了庆祝中秋。承月的生日是在中秋的后一天,但因着中秋就一起庆祝了,只是这个中秋似乎异常的压抑呢。
她的生辰,本应该闲着看众人筹备,只是今年她想做些与往年不同的,毕竟她成年了呢,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才行,所以她也东奔西走,筹备着她要做的事,也因此,好久都没和沈菽腻歪了。
或者说,自上次送别宴起,她都未好好亲近沈菽,甚至偶尔宫中瞧见了他,也在看到他疲惫的背影而止住要喊出的话,他好像很累呢,难道最近朝中很忙吗,所以自己也不烦他。但是,还是得拜托他一件事,毕竟他们是恋人,这件事他们俩一起做比较好。
离中秋还有六天时,承月兴高采烈地来到侯府。彼时,沈菽正在书房处理着公务。承月走到门口,只听到侍童的声音:“侯爷应该休息才是,都病了这么久了,还不见好。侯爷又不顾自己的身体,还是得长公主才能制住您呢。”
听到侍童说到长公主,沈菽拿着毛笔的手抖了抖,卷宗划了一道突兀的墨迹。承月听闻沈菽病了,还病了很久,就急匆匆进了屋,她忧心道:“你病了?怎么都不和我说。”
侍童见了她,连忙行礼,然后告状:“长公主,您可来了,侯爷都病了好久了,也不好好吃药休息。”
“阿宴,”他虽是喝道,却有些有气无力,“月儿来啦...”
听到他虚弱的声音,承月立马跑到跟前,然后伸手摸他的额头,阿宴见此退出了书房。沈菽不经意拂了拂她的手,然后自顾自地说着:“不碍事,就是有些着凉了。”说完就咳了起来。承月忙端了水,又去抚他的背。
“嬷嬷说过,夏日的感冒不比冬日,”她接过沈菽手中的杯子,“要好好医治休息,落下病根可不好。”
沈菽‘嗯’了声,然后拿起案上的笔准备继续写,哪知被承月夺过,她生气道:“都说了要好好休息。”
看着她生气的脸,沈菽叹了口气,然后犹豫道:“承月啊,我...”
承月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可是他却没有继续说下去,承月疑惑:“嗯?”
“没事,你生辰后说吧。”说完就朝外走,留下一脸疑惑的承月。
见他出门,承月急忙赶上,走在他身后,看着他时而咳嗽而抖动的背,承月心疼不已,却不敢上前有所关心,因为她感受到了,今天的沈菽异常的冷淡疏离。
若是以往,见到她来,沈菽都是笑着的,以往像今天那样夺了笔,沈菽也会是笑着的,而去哪儿肯定会牵着她的手一起,不会像现在这样扔下她一个人,自己就走了,难道是因为病了?看来这夏日的感冒真的厉害。
一起走到了沈菽的卧房门口,沈菽似乎才想起承月,他转身,然后看到一脸惊异的承月,承月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身吧。沈菽虚弱道:“我听你的,好好休息。”
承月呆滞地点点头,然后叮嘱:“那你好好休息,药也要按时吃,我...我就先回宫了,嗯,过几日就是我的生辰了,那时你一定要和以前一样哦,一样的健康。”
不知为何,她觉得他好像忘了她的生辰,即使前一会儿还念叨着,可却觉得他忘了。沈菽缓慢地点了点头,然后注视着承月离开的背影,背影落寞而委屈,让他也难过起来。
承月出了侯府却没有回宫,她沿着街道走呀走,然后走到了几个月前沈菽说要娶她的地方,她放慢脚步,走到那晚她的位置上,当时,沈菽就在这儿,她的面前,拉着她说的要娶她。承月想到当时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扬,心里也满是蜜。她呢喃:“好吧,原谅今天冷漠的你。”
承月觉得,无论以后沈菽如何惹她生气了,只要想到这个地方和那晚,她就会立刻停止生气。
“你站这儿傻笑什么呢?”
承月收住笑,愣愣地‘啊’了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姜余亭,她恍若有片刻的失忆,她刚刚在干嘛来着。
“大老远就看你站在这儿,脸上还傻乐,病了?”说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啊,温度正好。”
承月嘟囔一句“要你管”,然后就转身离开。姜余亭跟上,嘴中还在说着:“我也没想管啊。”
承月停下,准备狠狠剜上他一眼,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转瞬又变得有些狗腿。姜余亭嫌弃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变化,丑死了。”
承月压下心中的怒气,毕竟有求于人,她讨好道:“小余亭啊,帮姐姐件事,可好。”
姜余亭别扭地看了眼她,道:“别这么叫我。”
承月拍着他的手臂,哈哈直笑,停下来后妥协地说:“好好好。”
两人并肩一同走,承月还是那样傻笑着,犹豫着如何开口,终于姜余亭忍不住了:“到底什么事?”
如此一问,勇气提了些,她道:“本来我想找沈菽的,可是他病了,状态很不好,所以...”
“说重点。”听到原来是因为沈菽不行才想到他,顿时有些不快,但是转念一想,也对,现成的恋人,不找找谁。
“就是我生辰那日,每年母后都为这天极尽准备,就是为了让我每个生辰都不一样,就是为了让我开心,但是今年,我想为他们做些什么,今年我成年,一定要为他们做些什么。”
“嗯,那我要怎么做?”
承月深知,父王和母后的关系并没有外界传闻的那样恩爱,虽然不知道为何,但也大概猜想了下,得出的结论就是,也许是两个人在一起久了,然后最初相爱的那份心情变了许多,没有最初那样浓烈了,所以才会如此。
所以承月想为他们重现下当年的那份心情。她听舅舅说过很多次,父王和母后最初的心动便是母后救了父王的那次。所以她需要一个人配合她演绎当年的情景,本想着沈菽是最合适的人,不想却病了。
姜余亭很爽快地答应了她,所以过后的几天,两人便开始演练,还找了舅舅来指导。
“月儿,你不行啊,搂得太没力气了,没一点你母后的气势。”
听完舅舅的话,承月气馁地伸回搂着姜余亭腰的手,抱怨:“我又没习过武,如何和母后相比。”
顾宣抱着手,戏谑:“怎么啦?要放弃了?”
“当然不!”
顾宣又看向姜余亭,他批评:“看她力气不足,你应该顺着她一些,她使不上力,你可以使啊,用你的腰力迎合她,怎么,你腰力不好?这可不行啊,这男人,腰可是很重要的。”
承月在表姐的带领下,看了不少黄本子,所以立刻会意了舅舅的话,同为男人,姜余亭也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一时两人均红了脸。
顾宣咳了几声,然后道:“再来,再来。”
拘谨的二人又开始,只是这次还不如前次,顾宣直摇头:“放弃吧,放弃吧,还不如之前。”
九月十六也是农历的八月十六。
有事做,日子就过得飞快,转眼她的生辰就到了,而承月和姜余亭的演练却还需磨合,但是没时间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宫中非常热闹,这中秋宴,大大小小的臣子都带着一位或者两位家眷来赴宴,体弱的王后也难得盛装出席。只是好像一直都未见承月,王后不时望望承月的位子,心道,这孩子去哪儿了,今日怎能不在。王也注意到了,他安抚王后:“应该是还在打扮,无需担心。”王后未看他,轻轻点了点头。
晚点,承月终于出现了。她今日所着是王后特命人半年前就开始制备的衣服,浅金的里料,上用金线绣了簇簇木樨,远看就好像是布料自带的花纹,衣服肘下部分用银线固定了一圈长而松软的羽毛,羽毛尖端正到手背中央。外搭着的是件白色镂空线衣,后背长度到膝盖,前面长度刚及腰,袖长正好到羽毛接壤处,袖宽垂至膝上。
身下是同色的纯色大绸裙,曳地生波。头上发髻梳得不高,承月向来不喜欢高高的发髻,只简单地盘了些发,用精致的钗饰固定,再垂下流苏,银色的长流苏至两耳边垂下,一直到肩上一点,未梳上的发全散在身后。
承月缓缓走来,然后在殿中央向父王母后行了一个大礼,喜笑颜开道:“女儿来迟,望恕罪。”
王后和蔼地笑望着她,王则和蔼道:“今日你犯了天大的错,父王也舍不得责罚啊,快起来坐好吧,只是苦了大臣们,要等着你这个后辈。”
承月起身,然后向众大臣伏了伏身子,转而向父王母后道:“女儿知错了。”然后坐到位子上。
一老臣捋着胡子道:“老臣们等等无碍事,今日长公主生辰,生辰为大。”说完爽朗地笑起来,众大臣也跟着点头同笑。
又一大臣道:“长公主今年成年吧?这和安锦侯的婚事想来也近了啊。”说完也和众大臣一起大笑。
面对众大臣的调笑,承月红了红脸,然后羞怯地看向沈菽,沈菽抬头冲她浅浅笑了笑,承月也满是欢喜地笑了笑。殿上王道:“这事,还是由他们自己决定,我自然是希望晚点,想孩子们在身边多待些时日。”说完有些遗憾地看了看承曦,承曦察觉到目光,却仍注视着身前桌子上的菜式,没有抬头。
开席后,殿中洋溢着喜悦,大臣们和自己的家人有说有笑,王和王后也相敬如宾,看着此番场景,承月开心地笑着。过了会儿,她向姜余亭使了脸色,这举动自然也被舅舅看到,姜余亭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准备离开,舅舅则是鼓励的表情看着她。她整理整理了衣物,然后起身到殿中。
“父王母后,今日是女儿的生辰,我也知道父王母后一直想尽各种方法来逗女儿开心,但是女儿最开心的时候当然是看着父王母后开心的时候,所以最好的礼物其实是父王母后开心,所以今年女儿为你们准备了礼物,希望父王母后可以同女儿一同开心。”
王道:“哎哟,不得了,女儿真的长大了,那你准备了什么?”
承月笑道:“等一会儿就知道了,不过您们需要稍等一会儿,女儿要准备一下。”
“好好好。”
承月退出殿,然后到了偏殿。打开偏殿的门看到换好衣服的姜余亭,她赞叹道:“不错嘛,还挺帅。”
姜余亭所着衣服样式和当年王的那件很像,蓝白相间的长衫,很有翩翩公子的范。他道:“你换,我出去指导他们搬工具。”
承月点了点头,然后姜余亭便关上门出去了。
正殿,宫人们搬了些道具,用矮凳子围成不规则的一圈,其中一个凳子放着个牌子,写着‘如茗湖’,然后搬了几个一米高左右的盆栽,放在周围;又搬了些桌子,桌上是些字画,然后一旁的牌子写着“赏优会”。虽然布置得很抽象,但上座的王和王后皆已想到那个地方,那个让彼此怦然心动的地方和场景。
话说,未承王位的萧风致是位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游戏花丛,片叶不沾身。而当时的顾芊绵,英姿飒爽,大气凛然,爽朗非凡。不搭调的两人同在孟院,互为嫌弃,也无甚交流。一个觉得对方没有男子气概,一个觉得对方没有一点女人气。
日子本应该继续如此井水不犯河水地过着,直到孟院举办了个“赏优会”,地点还选在了如茗湖旁那个不大的广场,美名其曰“符合氛围”。一切循序渐进地举办着,众学子拥在不大的广场,身后便是那如茗湖,真怕一不小心就有人掉下去。
来晚的人都在后面,顾芊绵对此种集会向来不感兴趣,尤其是还要求女子所着温婉,说什么要符合气氛。然而,那天她却来了,还难得穿了身蓝色衣裙,而且不是深色,是浅浅的蓝。头发挽了些,垂下的全散在背后,一边还簪了深蓝色的小花。远远看来,美丽非常。
萧风致虽对此等活动感兴趣,那日却也来晚了,远远看到顾芊绵,还朝身旁的顾宣道:“咦,那静站的女子好像没见过,啧啧,我们孟院有这样娴静的女子?”
顾宣瞧了瞧,只觉得身形很熟悉,却也摇头表示没见过。二人继续前进,准备接近那女子。半途,顾宣停下系靴带,萧风致一人缓缓走近,他道:“这位姑娘看着眼生?不知是哪家小姐?”
闻言,顾芊绵身子颤了颤,萧风致的声音她听得出来。她缓缓转身,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因她转身而呆滞的萧风致,她道:“你说我是哪家小姐?”因为存了些逗弄的意味,所以语气带了娇俏。
萧风致惊得往后退,也忘了身后就是那如茗湖。系好鞋带的顾宣刚起身就看到萧风致在后退,眼看着就要退到那湖中,不由大喊一声‘小心’,学子因这喊声,纷纷转身,而转身却看到相拥在地的萧风致和顾芊绵两人。
原来,在萧风致身体向后倒去时,顾芊绵眼疾手快,向前迈出一步稳住身子,然后伸出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将其捞回。虽是搂回来了,两人却有向湖中倒去的趋势,她使力拥着他往内倒,于是二人原地转了圈倒在陆面。萧风致在下,顾芊绵在上,他的手在匆忙中也搂着她的肩。
在众学子皆是目瞪口呆,而拥着顾芊绵的萧风致则咧口笑了起来。顾芊绵不明所以,冷着脸要起来,不料却被覆在她身后的手使力往下压了压,此举让两人挨得更近了,顾芊绵的心也终于跳得快了些。
自那后,萧风致好像是发现了顾芊绵不同寻常的美,于是总是招惹她,也不时送些小玩意儿,慢慢地,顾芊绵也不如一开始那样坚硬,默许他来找她,默许送东西,也默许了他的吻。
殿上,承月和姜余亭也演练到了最重要的地方,也即是王向后退,王后伸手搂腰,不想因为紧张,承月动作很不稳,在转圈时,自己反而要倒入那圈凳子里。姜余亭心叹一口气,然后搂抱住她往反方向退了几步,承月以为自己会摔倒,所以不自觉早已环抱上他的腰。反应过来,她抬头看向姜余亭,只见他一脸‘你没用’的表情,承月羞赧不已。
顾宣也一脸承月不争气的样子,他离开座位,然后向王和王后道:“妹妹,妹夫,这俩孩子,真是,虽然还原得不太像,但是妹妹和妹夫也应该知道是什么吧。”
承月走上前,难过道:“女儿做得不好,本想让父王母后开心,不想却弄砸了。”
座上王和王后二人均是放空状态,王后先反应了过来,她笑道:“很好,月儿做得很好,我很开心,谢谢月儿。”闻此,王深情地看着她,一如当年。
承月听到这里顿时开心极了:“真的?真的吗!”
王后笑着点了点头,王也开口道:“月儿有心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到当初,真是怀念啊。”
承月继续笑道:“月儿现在也很开心,看着你们现在这样笑对彼此,月儿真的很开心,父王母后,你们一直如此,好不好。”
她说完这话,承曦无声无息地起身离开了宫殿,沈菽见她离开,也起身离开。
王后落了一滴泪水,她想说‘好’,却开不了口,还是王一把拉起她的手放到桌上,然后沉声回:“好,父王和母后会像月儿期盼的那样。”王后看着与之交叠的手,虽然笑了,却是苦涩的。
承月看到握着的手,满意了。
那边追随着承曦出去的沈菽并未上前与之搭话,而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圆月下,清风徐徐,红衣女子兀自走着,黑衣男子默默跟着。自那次争吵,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再见。
许久,承曦停下,沈菽也停下。须臾,承曦转身,朝他道:“不来吗?”
沈菽重新迈开步子,向她走去。承曦伸手为他理了理头上的碎发,然后抚着他的脸,看着他道:“喜欢我吗?”
沈菽看着她微红的脸,道:“喜欢。”
承曦笑了,九岁后就少有的笑容。她将抚脸的手放到他肩上,随后绕过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也抬起,做着同样的动作。沈菽因为这动作,身体有些僵硬。见他没有动作,承曦垫了垫脚,环着他脖子的手也使了小许力,将他往下压,等到位置足够,承曦就吻上了他。
一开始只是贴着唇,在她要离开的时候,沈菽才终于反应过来,随后搂住她的腰,转了个身,将她带往宫道的边墙,狠狠地压在墙上,深深地吻着她,像报复,也像感情的释放。
过后,二人静静地走着,最终一同坐在花园的大石头上,赏着空中的圆月。沈菽侧头看了看肩头躺着的承曦,郑重道:“明日,我会和月儿说清楚。”
承曦‘嗯’了声,许久后才道:“沈菽,对不起。”
不久,殿中也散了宴,承月和姜余亭一起去偏殿换衣服,承月满是欢喜,她说:“希望每天都能像今天这样开心!”
同行的姜余亭这次倒没有取笑她,而是赞同道:“嗯,会的。”
换好衣物,姜余亭走出。承月早换好,在庭中等他,听到开门声转过身,她这才注意到他今日的穿着。衣服底色为白色,白色缎面上镶有两朵依偎的金色彼岸花,腰带和袖口均为浅金色,而衣服的针脚用的也是金色细线。
他走近,月光下,整个人都熠熠生辉。她笑道:“小伙子,越来越帅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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