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 月隐清风夜 > 32.莫道寻常·隐秘(五)

32.莫道寻常·隐秘(五)


  那之后不久,约莫半年,承月便告白了,为何沈菽还是答应了呢?是因为不会拒绝吗?在明明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妹妹,却因为不会拒绝,还是答应了?

  承曦告诉枕清冽,不是的。是因为自己骗了沈菽,骗他说,醉酒后说的是喜欢姐姐。至于为何,承曦没有告诉枕清冽。

  回到思良宫已是傍晚,枕清冽思忖了良久,直到素溪来请用晚膳,他才回了些神。饭桌上,枕清冽问素溪:“渡津,弥河二人可在?”

  渡津为枕清冽前几年提拔上来的殊泽将军,年轻有为,深得君上器重,此次同行。弥河看护枕清冽长大,同他从冼池回岛后就升至重臣之位大卿士。

  素溪回:“二人下午就已回宫,此时也在用膳。”

  “嗯,你去候着吧,让他们用完膳来我这儿,不过不用着急。”

  “是,殿下。”

  晚间,渡津、弥河二人便齐齐立于书桌前,等候枕清冽问话。枕清冽此时正在勾勒着一幅画,画中,只用线勾勒出一条泥路,路两旁是禾苗,天空半斜着太阳,不远处还有颗大树。等全勾勒好,他问道:“先汇报下你俩收集的情况吧。”

  弥河先汇报道:“睦同王和那沈菽应是未起疑,想来认定了凉司等人是汝殿下和方丞派来的,目前他们已到安全的地方,您不必再担心。而对于我朝拥立您为君上睦同似乎也很看好,我觉得可以按计划行事。”

  枕清冽靠坐在椅子上,缓缓道:“未起疑是最好的,只是还需要谨慎些。今日,我去过沈府,可惜沈菽不在。你明日去打听下,看沈菽何时有空,还需正式会会此人。本意是想先后一举除了沈菽和顾宣,若是成了,这睦同短期内同时折损一文一武,必会大损,不料我高估了凉司的能力,连个文臣都解决不了。”

  “遵命,我明日一早就去。”而后,弥河又作揖求情道:“不过凉司也是一时轻敌才致失败,还望殿下手下留情。”

  “你放心,他还有用。你让他好好养着,我还有重要的事吩咐他,若是办得好,也算将功补过,若是还不成,他这人就无用了。”

  “是。”

  随后,渡津也汇报:“我们早年安排在王都的人,如今有两成已经混入朝中,只是,为了避免暴露,大都也起不到很大的作用。”

  枕清冽只‘嗯’了声,转瞬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其中可有在宫中当差的?我记得有批女子。”

  渡津回:“确实有,当时安排了三人,除去病去的一人,其余两人都在宫中。一名在丹霞宫,另一名在膳阁。”

  “很好,丹霞宫那位,找个适当的机会,带来让我见见。”

  渡津作揖:“遵命!”

  枕清冽思忖,后又道:“我们的计划也许需要变更,似乎有了机会,让它变得更为妥当。你们先继续打探,过后,我们再具体商议。”

  二人同道:“遵命!”

  一家寻常茶楼,枕清冽和弥河在二楼听着戏,吃着茶点,饮着清茶。戏唱了大半时,渡津带着一年轻女子入了隔间。二人只是轻轻进了屋,静静候在一旁。等戏完,枕清冽扭过头来,问道:“杏采,是吧?”

  年轻女子双手合叠放于腰侧,然后蹲跪下,回:“奴婢杏采,见过殿下。”

  “起身吧,在王都不用行殊泽的礼。二人也坐下吧,一路而来,大热天也累,先喝点凉茶,吃些点心,看看戏。”

  渡津引着杏采在旁坐下,然后去外间叫奉茶。又一出戏完,枕清冽才问道:“杏采在丹霞宫待了多久了?”

  杏采就要起身回话,却被枕清冽一个动作打住了,于是她又坐下,回道:“已有七年。”

  枕清冽继续问:“七年...那你进去时,二公主可还在丹霞宫?”

  杏采答:“奴婢刚进去侍奉一月,二公主就被王带去了宸宫。”

  “王后很不喜二公主?”

  “和待长公主和晖殿下是不同的,起初我也未在意,直到偶然听到王与王后的争吵,才觉得事情不太简单,不过也只听到一句‘你想我待她如晖儿,那你莫想了,能让她在我这儿,还容忍你给她身份,你就应该觉得我已经很大度了’。后来我有向同宫的宫人打听,但是丹霞宫的宫人似乎都曾换过一批,所以除了知道王后冷待二公主,似乎也不知道其他。”

  “为何外界没有对此的猜测?”

  “丹霞宫的人都受木嬷嬷的管教,嬷嬷隔三差五都会对我们告诫一番,丹霞宫的任何事,只要走露一点,就一定会被盘查一番,如果查不出来,整个宫的宫人都会被弄得失去感知力,然后关去废宫。所以,丹霞宫的人都是很谨慎的,几乎不与其他宫人交流宫内之事。”

  枕清冽皱了皱眉,道:“这丹霞宫看来是发生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且与二公主有关。”

  杏采回:“殿下英明,虽然前两年我没查到什么,但是无不漏风的墙,还是让我打听到了一点。宫中有处木樨林,用途只有一个,便是供与木樨宫。长公主喜木樨,也喜食木樨。”

  她停顿了下,又继续:“而守护这木樨林的嬷嬷多年前其实曾在丹霞宫侍奉过,在丹霞宫老宫人消失无迹前,幸运地提前一月便被调离,而且侍奉时也只是打杂的,所以就逃过一劫。因为我曾救过她一次,再加上我时常去木樨林,一来二去相熟了,她不经意透露了些,过后我就时常去看她,终于让我知道一点。”

  她斟酌一番:“王后第二次怀孕八月时,从宫外弄来了一个也怀孕的女子,估摸月份应该差不太多。据嬷嬷说,这女人进了丹霞宫就再没出来。但是嬷嬷也不知道该女子的身份,也不知道为何而来,只知不到一月,王后便产了一对龙凤胎,而丹霞宫的宫人也都销声匿迹。”

  “嬷嬷话里的意思,大概就是晖殿下与二公主其实并非一对龙凤胎。而看王后的态度,想来那二公主便是那女子所出。而王又极为维护二公主,奴婢猜测,二公主的生母应该和王有些什么。”

  听完,枕清冽未发言,弥河道:“这睦同和我们殊泽不同,崇尚一夫一妻,想来是王后发现王与另外的女子有染,还怀了孕,所以招进宫想惩治,但因为是王室的孩子,所以孩子留下来了,母亲就...”

  渡津道:“难怪早年说王和王后很恩爱,可却在生了第二胎后,两人有些不对,原来原因在这儿。”

  枕清冽不停轻敲着桌子,许久道了句:“这二公主怕是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也知道母亲如何惨死了。”

  弥河问:“殿下可是已与那二公主有过接触,提到的变动难道是关于此?”

  渡津道:“那好啊,王后杀了其母,王也间接害了其母亲,说不定...”

  杏采道:“可是,二公主毕竟还是王的血亲,王对她是极好的。”

  枕清冽撑着脑袋陷入沉思,虽然和自己的猜想很近,但真正确认后却有些不是滋味。他脑中也一直冒着一个画面,孤寂的芳华宫,独自坐在台阶上的少女,漆黑的夜,泛着寒气的冷月。让他很心疼。

  隔间静了许久,只有楼下嘤嘤呀呀的唱戏声,和偶尔的掌声与茶盖碰触茶杯的声音。

  弥河出声打破了这安静,他道:“那接下来殿下打算怎么办?”

  枕清冽吩咐:“杏采回宫,然后一切如常,等候安排。渡津和弥河去城外古影镇探探,镇里有家人户最近刚有人生产,就打探关于他们家的事,然后记住一点,不可伤人,也不可暴露。”

  三人道:“遵命!”

  枕清冽如愿见了沈菽,附带还见了只出现在传闻中的长公主,一同出场的还有朝中的几位大臣。说来也巧,朝中大臣邀沈菽去花楼喝酒,街上正碰上他,所以也带着一道来了,而承月不放心沈菽在花楼,所以向顾孟竹借了套男装也跟着一同前往,衣服不太合身,显得她有些发育不良。

  枕清冽道:“睦同大臣会晤,我这个外邦在场,真的没事吗?”

  沈菽笑道:“若是朝中重要之事,我们都是在宫中政务殿讨论,而这种集会,大多说些无关打紧的事,主要是增进感情,殿下一同正好。”

  “那我真是多虑了。还有,侯爷身后这位,我看着实在不像一般家僮。”说完还细细打量了番。

  承月脸上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

  沈菽大笑:“殿下好眼力,月儿,上前打个招呼吧。”

  承月上前,颔首道:“承月见过枕殿下。”

  枕清冽笑道:“原来是长公主,久仰久仰。”

  承月纳闷:“诶?何来久仰?”

  枕清冽心道,和承曦的性子确实相差很大,也难怪沈菽羡慕,确实是个天真无邪,可爱的女子,只是,似乎美好在不久就要破灭了。

  枕清冽维持着脸上的笑,他道:“一路来到王都,侯爷与长公主的佳事都已传遍各州郡了,好生让人羡慕。”

  承月抱着沈菽的手,乐得直呵呵笑,而沈菽嘴角虽噙着笑,表情却有些显淡漠。

  三人入了花楼,然后由小厮引到二楼的大隔间,而此处早已等候了四位朝中大臣。大臣见了来人,纷纷起身行礼。

  沈菽道:“今日朝下,各位就不用如此客气了。我还带了两位一同来,一位枕殿下,一位,咳咳,长公主,希望各位不要介意。”

  大臣纷纷行了简单的礼,然后道:“当然不介意。”

  三人入了坐,小厮上了茶水酒食,不久后,老板娘带着一众美艳动人的女子前来。

  老板娘道:“恭候各位多时啦,各位许久未来我这楼里,姑娘们早就甚是想念了。怎么,还是老样子?诶,不过好像来了两位新公子,可要姑娘啊?”

  一俊男道:“我还是老样子?各位兄长呢?”

  余下等人纷纷道:“一样,一样。”

  承月总算来了次花楼,激动之余,道:“我要最漂亮的!”

  说完,隔间一阵哄笑。

  老板娘掩着嘴,也是笑不停,她道:“这位小公子,咱们这楼里的姑娘可都是最漂亮的!您要不跟我去挑挑?”

  在座的大臣都不揭穿,看着这热闹。承月起身,然后道:“好啊!殿下要一起去吗?”

  枕清冽道:“我就不用了。”

  老板娘带着承月,然后又对沈菽道:“侯爷还是不要吗?”

  闻此,承月不快了,她愤道:“侯爷有夫人,怎么可以要!”

  老板娘笑回:“哎呀,这男人嘛,总会偷腥啊,以我几十年的经验来说...”

  承月推着她走,道:“我们快下去找!”

  她们走后,带上来的姑娘就入了座。期间,枕清冽向沈菽搭着话:“长公主真是喜爱您,这怕是日后成了亲,要管得更紧了。”

  沈菽笑回:“应该的。”

  枕清冽又问:“侯爷酒量如何?”

  沈菽回:“还好,不算太能喝。”

  “官场上走,侯爷怕是容易醉了。”

  沈菽愣了愣,回答:“好在各位大臣体谅,在下还未醉过。”

  “哦?竟是一次也未醉过?”

  “官场上,确实还未。不过,私下和友人饮酒,会无顾忌多喝,所以平生还是有过。”沈菽笑回。

  “人言,酒后吐真言,不知侯爷可也是如此?”

  “见笑了,沈某确实也是如此。”

  “喔~”看来承曦确实未说谎,枕清冽又道:“可这其实不是个好事,容易被诓骗,侯爷,您说是吧?”

  沈菽笑了笑,道:“确实,所以在下一向控制酒量,若非是在信赖的人面前,是不会醉的。”

  枕清冽笑了笑,不再继续发问。

  承月最后带回个很是清丽的小姑娘,然后便让她陪在身旁,只让她吃东西和饮茶,而自己看着。不时还问些有趣的问题,逗得小姑娘一阵害羞。

  歌舞看罢,酒饮过三巡,这集会也结束,然后便是各回各家。

  分别时,枕清冽似好心道:“这时候也不早了,长公主应该是要回宫的吧?如此,若是侯爷放心,就由在下送公主回宫吧,正好顺路,不过若是二人还要缱绻一番,就当枕某唐突了。”

  承月抢话道:“可以可以,沈菽来之前不就说还有要紧事要处理,出来一趟已经耽误了,就不送我了吧。”

  沈菽想了下,道:“好。”


  (https://www.bxwxber.cc/book/155701/3306470.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