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莫道寻常·何谓良人(八)
午饭后,便是自由活动的时间。圈定了范围,又定下了时间,学子们洗过碗筷锅具,收拾好残物,彻底弄灭火苗,就各自结伴去玩了。丢下华萌萌和姜娴,承月也拉着沈菽离开了。
姜余亭抱着一摞洗好的碗回来时,湖边就只余零落几人,他放下后向姜娴走去,问道:“他们人呢?”
姜娴理好包裹起身,边擦汗,边回:“都去玩了,你怎么没去?”
“我刚洗完东西,”他又朝四方仔细看了看,“月儿呢?”
“好像是朝那边去了。”她指了指先前上来的方向。
姜余亭‘哦’了声,然后晃悠悠地朝反方向走了段路,然后趁姐姐未注意时,又改了方向,朝承月的方向小步跑去。
姜娴在湖边打了点水将手帕弄湿,然后擦拭着脖子,起身就看到姜余亭消失在她之前指的方向尽头,心中暗叫不好,这孩子不会去找承月了吧,忘了跟他说,承月是和沈菽一起走的了,这要是打扰到承月和沈菽,她就罪过了。
承月和沈菽走了一段路,来到正对山下的一片斜坡上。这斜坡往年一直经由漫过土岸的水滋润,所以即使被修整抬高,成了拦截湖水的堤坝,上面的植物仍旧长的很好,反而没了湖水长久的滋润,草地不至于湿漉漉得让人下不了脚。
浅草方没脚,各色小花在风中摇摆,圆滚滚的蒲公英也不时被风吹秃掉。他俩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沐着阳光,吹着山风,惬意极了。承月抱着他的一只手依偎在侧,双眼微闭,似梦似醒间,糯道:“以后不叫你老师了。”
闻言,沈菽侧了侧头,问:“那叫什么?”
“你家人怎么唤你的?”她睁了眼,将下巴放到他肩上,近距离看着他。
沈菽肢体开始有些僵硬,他扭了扭脖子,回:“沈菽。自我知事,印象里好像一直就是这么叫的。”
“嗯?没有乳名吗?”承月坐直了。
“没有。”
承月看向山下,想了想,道:“那我叫你小菽吧?”
他笑了几声,承月也跟着傻乐,又问:“怎么了?不好吗?”
沈菽看着她道:“还是叫老师吧。成亲了,就行了,那时唤...夫君就好。”
承月脸一红,闭了嘴。良久后,才又道:“沈菽。”
听到唤自己,沈菽又转回头,看着她,道:“嗯?”
承月倾身上前,扶着他的肩,坐姿变成了跪姿,然后吻上他的唇,沈菽怔住。只一瞬,承月就离了他,转而抱住他,底气不足道:“你...你别说话。”
沈菽单手掌上她的背,良久,道:“嗯。”
山风吹过山林,将树叶抚弄得飒飒作响;吹过那湖,将湖面挑逗起片片涟漪;吹过坡地,将花草伴拥着翩翩起舞。
临近傍晚,人员齐备,他们便开始返程。
和来时一样,承月、姜娴和华萌萌一辆车。启程后,华萌萌和姜娴便一直盯着承月看,看她脸上一时红一时好,一时傻笑一时又忙着收敛。终于,华萌萌忍不住了,她打趣道:“月儿啊,你这是咋了,这脸上表情可丰富了。”
听到她的话,傻乐收住了,脸上的红晕却更浓了,承月没底气道:“哪儿有...”
华萌萌回道:“还没有?娴姐姐,你看她这样子,是没有?”
姜娴捂嘴笑了笑,道:“萌萌就别打趣她了,再说脸就和那西沉的红日一般了。”
承月用手捂了捂脸,妄图遮掩,遮掩中,想到了承曦所说的,明显的事,遮掩也是徒劳,便放了下来。
似想起什么,华萌萌从对面的位置坐到她身边,凑近试探问道:“刚刚你和沈菽是不是干啥了?一直没见你俩的影儿。”
戳中要害,承月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她含糊道:“就...就随意逛了逛...”
华萌萌激动了:“啧,随便逛了逛,你至于这副状态?我知道了!你们!你们!你们一定是!唔...唔...你!”
见她如此激动,声音还大得出奇,也生怕她说出什么,于是承月捂住了她的嘴,而华萌萌当然不会甘心被捂住,于是二人开始了纠缠。一时,马车晃动厉害,这让姜娴不免担心,动作再大点,车就要倒了...于是过来拉架,她急道:“喂,你们俩轻点,车要垮掉了,嘶...哎。”
华萌萌的长指甲不小心划到了姜娴的手背。
承月见状,停了下来,担心道:“娴姐姐怎么了,没事吧?”
华萌萌也凑近,只见姜娴白皙的手背上多了一条颜色由深到浅的划痕,她歉意道:“娴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无事,你们俩停了就好。”姜娴抬头看她,笑得温柔。
承月、华萌萌二人不服气地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就老实地坐着了。姜娴笑容更深,道:“不过,其实我也好奇,你和沈菽刚刚去干嘛了。”
“你们俩都欺负我!”承月仰天,无奈。
车中一片笑声。为了止了她俩的好奇,承月只得实话实说:“也没干嘛啊,就一起逛了逛,然后在草地坐了会儿,然后又说了会儿话,然后...然后就亲了下,就这样!”
“哦~”华萌萌意味声长道。
承月道:“真的就这样!”
姜娴解围:“好啦,应该就是这样,我们也别再追问太多了。”说完仍旧笑着。
“哎哟,你们怎么都不信,真的就这样...”
等回到孟院,学子们回家的回家,留院的留院。没几日便是出学试,跟承月说了说,承曦和承晖就都乖乖留在孟院看书了。他俩离开,沈菽道:“我送你回宫。”
承月正要说‘好’,但看到了他身后的姜余亭,想起了跟他说过的,游玩回来就给他扇子,于是回:“今天不用啦,我让余亭陪我回宫,我有东西给他!”
沈菽循着她目光转过身看了看,回:“那好吧。”
姜余亭听到了她的话,于是面无表情地走了来,可却没停下,径直走过了她。承月纳闷地‘诶’了声,就跟上他。
一路上,承月问了很多问题,比如,这次活动好玩吗?风景好看吗?做的菜好吃吗?等等。姜余亭都只回一个字‘嗯’,很没有感情。
看他这态度,承月也知趣地闭了嘴,心中嘟囔,怎么最近总是摆脸色,情绪飘忽不定,难道因为出学试,压力太大?
入了木樨宫,承月赶忙去找扇子,而姜余亭则等在殿外。他四处走了圈,然后蹲在一棵木樨下,逗弄起小狼。小狼趴在地上,跟着他手上的动作摆着脑袋。直到承月拿着扇子出来,他才起来,而小狼也起来围着他们转圈。
“诺。”
姜余亭接过扇子,然后‘啪’地展开,不知为何,拿到心心念念的扇子,他心中并没有那么喜悦。
“过两日我就去问问舅舅,我保证,不骗你。你这几日也好好看书吧,也不用太担心考试啦,你看我,功课那么差,考出来,也没很糟糕啊,你就别担心啦。”
姜余亭收起扇子,然后敲了敲眼前的人,骂了个‘蠢’,然后就转身出了宫。
承月摸着被敲痛的地方,大叫:“就不应该安慰你!还骂我!”
沈菽已经在清荷园坐了许久了,今天承月的那个吻,让他有些乱。按理来说,他应该高兴才对,可不知为何,让他觉得有些异样,难以言喻,也想不明白。直到承曦进来,他才回过神。
“你...你怎么没回府?”
是啊,又没授课了,沈菽待这清荷园干嘛呢。承曦在他对面坐下。他回:“我也不知道。”
“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承曦伸手要碰他的脸,快要碰到的时候,手被沈菽抓住了,她愣了愣,苦笑道:“我忘了,你有了姐姐,现在应该男女有别才是。”她收回手,低头理了理袖子。
沈菽皱眉,看着她,不言。
承曦抬头,对上他,又道:“我似乎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了。”
“没有,”他将小桌上的书合上,“你来这儿干嘛?”
静默,然后她回:“我也不知道。”
“承曦,当初我说的真的是承月?”
终于怀疑了吗?承曦嘴角扬了扬,却没立即回他。
沈菽又垂下头,道:“算了,我应该是有点累了。”
“要去喝酒吗?我再帮你确认下?”
沈菽抬头,目光如炬,望着她,迟疑:“你没吃饭吧,要一起吗?”
承曦点点头,然后起身等他。沈菽扶着地面缓缓站起,盘坐久了,腿似乎有些麻,他晃了晃,承曦上前扶他,刚扶上他的腰,沈菽就倒了过来。手滑过腰身,停滞在半空。
“抱歉,腿有些麻。”
沈菽很快离开她,有些跛地走了几步,然后去扶住门。承曦回:“没事。”
酒未喝,只相顾无言简单吃了顿饭。沈菽觉得,不应该怀疑承曦,明明说过要相信的,又想了想,也许是一时没缓过来吧。这异样,终不了了之,沈菽不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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