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莫道寻常·何谓良人(六)
他们去了飘香楼。
落座后,小二为他们布碗筷,承月口中则念着要上的菜。很快,菜上齐,二人边吃边聊起来。
傍晚时分,天色尚还算明朗,河对岸的花楼中,也只有零落的几个客人落了座,往来的小伙计正提着小壶给各桌备茶,偌大的舞台也还在布置。再晚一点,花楼内就该是歌舞升平的场景了。承月忽问道:“老师进过花楼吗?”
“呵哼...月儿觉得我去过吗?”
“我觉得老师不像是会流连那里的人。”
沈菽端坐,道:“流连倒是没有,只不过官场上嘛,有时候被邀请,实在拒不了,就会去去。”
“那你们都干些什么啊?”承月有些吃味。
沈菽挑了挑眉,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继续问,于是回道:“小间里,喝点酒,闲谈点公事,基本就这样。”
“噢~老师很会喝酒吗?”
沈菽有些哭笑不得,斟酌了下回道:“一般吧,寻常的酒,十多杯应该是最大的量了。”
承月夹了块煎豆腐到嘴里,吃下后感叹:“那岂不是很快就醉了。那如果醉了...老师是回府休息,还是...”
“不不不,月儿想多了。若非足够信赖的人,我一般饮不过五杯,不会轻易让自己醉的。”
似乎还算满意这答案,承月乐颠颠地又吃了几口饭菜,但很快又忍不住追问起来:“那最近一次喝醉是什么时候?嗯...跟谁啊?”
沈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顿了下才道:“最近一次好像是小半年前吧,和...和朋友。”
也不知为何,沈菽有些怕她继续追问是哪个朋友,赶忙问道:“月儿呢?月儿酒量如何?”
眼珠轱辘转了圈,承月回:“我啊,我只能喝一点。”
“哈哈,那岂不是很容易就醉了。可会发酒疯?幼时见过邻家的姐姐发酒疯,想来很有趣。”
“才不会发酒疯,醉了我也很清醒的,而且会乖乖睡觉,顶多吐一吐。难道老师不轻易喝醉是因为怕发酒疯?”
沈菽真是时刻都把自己搭进去,他回:“没有,因为我喝醉后,发生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就会不记得,是有点顾忌这个。而且,母亲说,我喝醉了,别人问什么,我都会老实回答,往往答案还是清醒时我都不能确定的,有点应了那句话吧,酒后吐真言。”
“哇,这样的吗,那我有些好奇了,很想看看,也想问一些...问题。”
沈菽无奈摇头,喝了杯茶漱口,道:“月儿想问什么,我似乎知道,放心,答案肯定是你。”
承月扭捏:“那好吧,但是我还是想听!”
“好好好,过段日子喝,如何?”
“嗯!”
往常,承月和姜娴她们来这儿吃饭,一定会逗留到花楼的美姬都出来跳舞时,并且还会看完两场。但今日,美姬刚出来,承月就拉着沈菽离开了。
彼时,王都已是万家灯火。两人在街上闲逛,街上十分热闹。走着走着,他们到了一家饰物店前。
沈菽停了下来,承月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我们进去看看吧。”
循着他的目光,承月才看到街道旁的饰物店,这是王都比较有名的一家店,名“珍奇阁”。阁中饰物均是专匠设计而制成,若是你有图样,也可拿来专门定制,承月有几支寻常带的珠钗就是这里定制的。
承月道:“好啊!正好看看有什么新物件。”
他们在店中逛了一圈,虽然有了许多新品,可承月好像都不太喜欢,正想着要失望而回了,沈菽却停在了一对耳环前。耳环设计得很简单,几片花瓣状的红色小布片串在接近耳朵的地方,下方垂下一条细银线。说不上多惊艳,看着还算舒服。
他们刚停下一会儿,店中管事就走了来,殷勤道:“侯爷可是看中了这对耳环?哎呀,那眼光真是好啊,多配长公主。看这红色和公主脸上的胭脂多适合,这垂感和公主头上的流苏更是搭。”
沈菽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管事就差人将装着耳环的盒子拿了出来。沈菽转身对承月道:“要不要试试,我给你带。”
承月回:“好啊。”
承月今晨走得匆忙,想带的钗没带,耳环也来不及了,此时倒算方便。沈菽一手拿着一只耳环,一手接过管事递过的小布,擦了擦入耳部分,便小心翼翼地开始为承月带,刚触及到承月的耳垂,便温柔道:“我第一次给人带,若是弄疼了,你就说。”
承月盯着他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店中人来人往,偶有饰品碰撞发出响亮而清脆的‘叮咚’声。沈菽费了好些功夫才给她带上,而期间承月一直流连于他的五官,先是专注的眼睛,然后是挺直的鼻梁,最后是微合的嘴唇。好像是第一次,这么近,这么仔细地看他的脸呢。
“终于好了。”沈菽带好一只。
承月回过神,单手摸了摸带上的耳环,腼腆道:“嗯。”
“另一只也带上吧。”沈菽说完转身去拿另一只,同样擦过后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也许是有了先前的经验,也许是这边耳洞大一点,沈菽很快就带好了。
沈菽离开她一点,赞道:“嗯,感觉挺不错的。”
沈菽说完,管事立刻递上了一面镜子,承月接过,细细看了看,道:“嗯,我也觉得还不错。”
方说完,有一人从她身后挤过,略狭小的通道显然容不下第三人,承月被挤倒贴到了沈菽身上。而沈菽则扶上她的腰,将其拉近然后稳住。
挤过去的那人见连忙道:“抱歉抱歉,我家孩子跑出去了,事出紧急就...”
沈菽拥着承月对那人道:“无事,快去追孩子吧,街上不安全。”
那人见无事,便径直跑开。
沈菽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承月,道:“可有事?”
承月抬起头,娇羞道:“没事。”
沈菽淡然放开她,然后对管事说道:“这耳环我要了,带我去结账吧。”
沈菽跟着管事离开,徒留承月在原地发呆,等沈菽结好账回来,发现承月还在原地,于是笑道:“刚刚撞傻了?”
承月脸上消下去的红晕又起了些,不回话,她挽上他的手往外走,挽了一会儿还将头靠在他手臂上,语气嗫喏:“感觉好像是在做梦呢,回想一个多月前,你还不是我的沈菽,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了,真好。”
沈菽从她手中抽出被挽着的那只手,然后揽过她的腰,将其拉近几分,笑了笑,未接话。
到了宫门,沈菽放开她,道:“进去吧,明日见。”
承月缓慢地点了点头,可却没转身。
“怎么了,可是还有什么要紧事?”
承月犹豫后,道:“没有了,我这就进去...”
说完就不舍地转身入了宫门。不见身影后,沈菽也转身离开。
承月边走边悔恨,哎,怎么这么没用,应该大胆吻上去的,怎么就不敢呢。
姜府。
晚饭后,姜余亭就回了自己院子,闲来无事躺在院中的石台上看星星月亮。弯月当空,不时有薄云浮过。真是个每到夜晚就让人想起的人啊,承月。承月之静皎,可好像没担起这名字的美好希冀,想到平日她的娇俏与天真烂漫,姜余亭不自觉笑了起来。不过,是因为这个而喜欢上的吗?是,也不是。
姜娴第一次带承月回姜府时,姜娴七岁,承月刚六岁,两人也相识大半年了,那时姜余亭将四岁,正是玩泥巴的年龄,也应该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比较乖的阶段了。承月偶尔会跟着姜娴一起照看会儿他,每每那时,两人都会一起在庭中玩泥巴,相熟起来,姜余亭也隐约把她当小同伴。但承月心心念念的是,我也是你姐,要严肃,然而玩着玩着就忘了。
姜余亭上了孟院,一起玩的次数就更多了。加上承月有个堪比男孩子的表姐,而表姐总是带她去些,对她而言比较奇怪的地方。山里的溪涧翻石头抓鱼,小河沟抓虾蟹,爬树抓鸟,挖人田埂等等。去过后,那份惊奇也想带给朋友。承月带着姜娴、华萌萌去,可是去过两次,她俩都很抗拒再去。
于是,承月就带着姜余亭去,嗯,可能真的比较适合男孩子玩吧,他很感兴趣,还总让她找新的地方。而那时,承月就会去找表姐,缠着她带他俩去。很长一段时间就是三人四处瞎跑,王都周围的郊野,都给他们跑溜了。久而久之,两人建立了深厚的朋友之情,也许是。
不过慢慢大了些,他们也不热衷到处跑了,野够了。姜余亭十三岁时,承月十五岁,那时承月总提起沈菽,圈子里突然多了个人的名字,他有些抗拒,但也说不出为何。而那次宫中的捉迷藏,因为听了些关于那处废宫的鬼故事,天黑下来时,他就怕得动不了脚,一直蹲到承月找了来。那样的温侬软语,一番安抚,让他安下心。也从此,让他总是忍不住注意她,往日的寻常举动,也让他的心不时牵动。少年怀春,大抵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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