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姐!?
在绿夭的搀扶下,花未楼稍微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有她在一旁倒免去了自己找不着道的麻烦。只是当她一脚踏进了醉生楼的大门,便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馥郁奇香,其中还掺杂着浓烈的酒气熏天,她有一个优点,只是此刻只能说是缺陷了,那就是她的嗅觉要比平常人灵敏一些,所以这酒气对她来说仿佛是一下子放大了好几倍,熏得她几乎要站不稳脚跟。
呵,还当真是不枉费这醉生楼的名号。
花未楼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朝里头望去,只见大堂台上站着几位身披紫色薄纱的异域舞娘,她们虽是盖着面纱却也挡不住那要溢出身来的风情万种,只一边扭动着不盈一握的腰肢,另一边一双媚眼如丝,眸中传递着欲语还休的意味。其周围还有不少女子在弹奏着她从未见识过的乐器。
而台下的男人早就醉倒在了这纸醉金迷的温柔乡中,他们不时对身边人说上几句露骨的情话,便逗得陪在身侧的女子香肩半露,含羞而笑。斟酒布菜的场景下是另一副靡烂的作风。
花未楼还未来得及从这混乱的场景中反应过来,便看见迎面款款朝她走来了一位恍若仙人之姿的白衣女子。
她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却有着与年龄极端不符的大气,举止作派也是十分得体,脸上更是没有其她人那般轻浮的姿态,只是略施了粉黛,就衬得面若桃花。一双眼睛美目涟漪,一对黛眉寥寥几笔,再加上一点朱唇和微露白玉般的纤颈,还有那肩若削成的玉骨,在往下衣襟上的流苏微微垂挂,纤细的身姿便仿佛随风摇曳的细柳一般不堪一击,看得花未楼愣了半响,几乎要忘记自己此刻是身在烟花之地了。
“我看你今日回来怎的就傻了不成?”
女子先开了口,声音悠长婉转。似乎是有意在打趣自己,还未等她想好应该怎么接话,一旁搀着的绿夭便先答道:“姑娘说是今日身子骨不大舒服,妈妈便叫我先带姑娘回房休息。”
话毕,那白衣女子脸上浮起了一抹担忧之色,她眉间紧锁,轻轻拉过了花未楼的手:“可瞧过大夫了?”
花未楼摇摇头,她知道说多错多的道理,更何况面前这人和“自己”似乎十分熟悉,便也不多加言语,女子的手很是温暖让她有了片刻的失神。
“你啊!”
白衣女子抬起手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却是明显的宠溺,又转过头对着绿夭道:“你先扶她上去好好歇会儿。入画,你去我房间把安神丸拿来送到未楼房里。”
要不是白衣女子开口,花未楼甚至忽略了她身边竟然还站着其他人,美人大抵就是如此了。
“是。”
唤做入画的女孩一袭淡粉色的服饰,长得也是十分标致可人。她回了礼后,刚想要转身去拿,便被花未楼忙不迭的叫住:“不用了,只是小事,我回房休息会儿就好了。”她最怕麻烦事,更何况自己没病吃什么药啊,心里虽是这样想着面上却是一副滴水不漏的神情。
女子好似早就料到她会这般回答,也不勉强,有些无可奈何道:“也好,是药三分毒。”
告别了那女子,花未楼被搀扶着上了二楼,绿夭将她带到了最尽头的房间,见绿夭出门去打洗脸水,花未楼也不着急休息,将随身携带的琵琶放在了一旁,开始细细打量起了屋内的摆置。
屋里陈设十分华丽,花纹简单的地毯铺在了房间所能看见的每个角落,想来这身体的主人是受了那老鸨诸多照顾,房内的宁静和外头的嘈杂仿佛是形成了两个世界。
镂空的雕花窗桕,加上淡淡的沉香从香炉中升起充斥在房内。
除了一张床外,还有圆木的桌椅和一些上等的古代家具。最吸引花未楼注意的便是周围架子上放着的贵重古玩瓷器皆是真品,桌上的茶杯材质也是十分光滑,就连墙上挂着的山水画也似乎是价值不菲。
花未楼有些神志恍惚,她精疲力尽的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支撑着下巴,倘若是早些年,能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给那老头儿看,还不知道那老头儿会乐成什么样子,可惜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不能回去,而那个老头儿也早就在她上大学之前就因病去世了,那老头儿就是她的爷爷。
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在一场车祸中身亡,所以她小时候还常常受人欺负,身边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在爷爷的抚养下她才能够长大成人,而花未楼这个颇有古意的名字也是爷爷在父母去世后给她改的,爷爷的职业是一名考古学家,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去选择考古这门专业,此刻睹物思人想到已经去世的爷爷她的鼻子不由有些酸涩起来。
不过这也是她穿越后能够这么快说服自己冷静下来的缘故,不用担心有人因为她的死而心力交瘁。
她的目光瞥向了一旁梳妆台上的铜镜,眼珠一转,便连忙起身坐在了梳妆台前。铜镜里的模样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是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但也足够让她惊讶。
因为镜子里的人和她自己穿越前的样子长得竟是一模一样!她的样子并不算是出众,所以能以这副长相得到老鸨的另眼相待她总觉得实在有些说不通的地方。
要说镜子里的人和她有什么差别的话,那大概就是镜中人的长相似乎比自己要稚嫩一些,看着镜中自己的古代打扮,花未楼没来由的想起了墓穴塌方的时候,想到那可怕的场景,她的心里就不由的一滞,到现在还是有些劫后余生的后怕。
她也试图想要回忆一下在墓穴塌方前发生了什么,却好像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好似原本一片明亮的地方被什么阴霾所盖住,变得摸不着,看不清。索性她也不想浪费精力在这上面。
现下最要紧的,还是接下来的日子要如何打算。想着这身体的主人和自己一样的相貌,看来靠脸吃饭是和她无缘了。
难不成这身体还有什么出众的才华?依稀记得穿越到这里的时候这个身体的主人似乎是在弹奏琵琶,想到这里她更加欲哭无泪了起来,自己对乐理完全是一窍不通!更别提有这方面的什么才华了。
而且她连身体的主人是什么情况也一问三不知,万一倒时候露了馅,这可无异于是要了她好不容易活过来的老命啊。
正在花未楼郁闷连连感慨万千的时候,绿夭端着脸盆走了进来。
花未楼仔细打量起了面前这个少女的主意,而绿夭抬起头便瞧见了她家姑娘一脸审视的模样,吓得身子也忍不住抖了三抖,脸盆“哐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水顷刻都洒了出来,惊得她急忙跪下。
果然,花未楼眯了眯眼睛,从绿夭这反应和方才她在门口替她解围时她那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看来这身体原本的主人并不是什么善茬啊。
如果说连和自己的贴身丫鬟关系也不亲近那就更不要说别人了,可是再一想到方才那名白衣女子和自己如此要好的样子,花未楼有些困惑了,难道自己真的和那名女子关系亲密?还是说这只是那名女子刻意装出来的?
想到这里,花未楼假咳了几声,吓得那绿夭的腰更弯了几分,看着她瘦小的身躯,花未楼也不忍心在多加刁难,便缓缓道:“我不过是有些事想考考你罢了,正好看看你在我身边照顾得周到与否,你先起来吧。”
说完绿夭松了口气战战兢兢的站了起身,花未楼才缓缓道:“你伺候我多久了?”抛下这个问题后,花未楼一边观察着绿夭的神情变化一边从茶壶里倒出一杯茶来。
绿夭闻言忙答应道:“回姑娘的话,奴婢伺候姑娘已有七年了。”
花未楼见绿夭回答得毕恭毕敬,方才大着胆子继续问道:“你是哪里人?”
此言一出,绿夭却是一脸的不解之色:“姑娘可是忘了?我与姑娘原是同乡,七年前爆发了一场战乱后,姑娘安顿好了自己,便派人将奴婢从家乡接到扬州来伺候姑娘,要不是姑娘惦记着奴婢,奴婢恐怕早就饿死在战乱之中了。”
花未楼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个少女竟然会和自己是同乡,在一脸尴尬过后,见绿夭除了面上有些不解外,并未起疑她才继续道:
“咳咳,我不过是在考考你的记性如何……我在问你些别的。方才楼下遇到的那人,你觉得她与本姑娘的关系怎样?”花未楼继续看向绿夭顺便呷了一口手中的茶。
“哦,姑娘是在说长歌姑娘吗?长歌姑娘自然是待姑娘您极好的,毕竟是姑娘您的亲姐姐,而且长歌姑娘还是我们扬州这届的花魁娘子,虽然……”绿夭说到一半看了看花未楼的脸色,见花未楼心情似乎不差才继续道:“虽然姑娘您不太爱理长歌姑娘……”
花未楼万万没想到此人竟然会是自己的亲姐,不由自言自语的感叹道:“这也相差太多了吧……”
“姑娘不必怀疑,俗话说得好,龙生九子还各有不……”说到一半绿夭似乎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刚要再次下跪,却发现花未楼神色如常,并未置气。不由有些奇怪起来,姑娘一向十分在意自己的容貌,这要放在平常她说出这种话来绝对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花未楼思虑完抬起头才发觉绿夭怀疑的目光,看来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很有可能是因为花长歌的容貌太甚才不爱搭理人家。她一边暗暗吐槽原来身体的“直肠子”,一边故作厉声道:“哦?你是说本姑娘的容貌不如长姐吗?”
绿夭见状怀疑之色早就消散,连忙再次下跪:“奴……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姑娘别生气,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掌嘴……”话音刚落绿夭就要自罚,举起的手却被花未楼一把抓住,花未楼有些无奈,看来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威慑力还挺大。
“姑……姑娘?”绿夭似乎惊诧于她有些异常的不同,见对方露出这神情,花未楼忙收回了自己的手:“事不过三,下次别在犯了就行。”
闻言,绿夭的面上已是一片怔仲之色了,可其心底却是升腾起了一股暖意,她就知道她家姑娘是个嘴硬心软的。
而花未楼自然没有洞察到绿夭此刻的内心想法。
她开始仔细思考这部分有用的信息,看来自己与那名女子应该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至于这个绿夭也正好与二人是出自同乡。两姐妹应该是在一场战乱中逃到扬州的,而身体原本的主人在安顿好自己后,又将同乡的绿夭带到了这醉生楼中伺候自己。
按道理来说,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既然如此惦记着面前这个丫头,又何苦对她如此严苛?毕竟这丫头害怕自己的模样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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