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小故事
也许真的只是巧合，也许是她想的太多。
怕既定思维影响客观事实，她没有多说什么，一切按照法律程序走。
拿回了银行卡，至于现金已经追不回来了。
昨晚还是大雨滂沱，今天已是晴空万里，天气无常，人心也无常。
明明昨晚她还持有浓重的怀疑，今天倒希望这怀疑随着这晴好天气烟消云散。
带着偏见得出来的结论不见得是事实。
她离开警察局，顾余景落后了一段距离，听到两个警察在讨论。
“暂时排除魏树国和他追债人的嫌疑……”
脚步一顿，然后往外走。
他没有想到，连程怀疑的人是她的爸爸。
“回学校？”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闻言点了点头。
她有些安静，车开出警察局一段距离，他说：“路途漫长，想听故事吗？”
连程微微偏了头看他。
他擅自开始：“黄鼠狼和小鸡是一对好朋友，尽管这在鸡群和黄鼠狼群中掀起很大的风波，双方都试图劝服它们断绝关系，但它们依旧坚持彼此的友情，无奈之下双方同时宣布驱逐这样的同类，从此不再来往。”
“黄鼠狼和小鸡相依为命，黄鼠狼说它看不得鲜血，不想吃鸡，它想和平共处，小鸡是鸡群中比较弱小的存在，它相信黄鼠狼的话。”
“直到有一天，鸡群中出现了大量被黄鼠狼残杀的同类，小鸡虽然被同类驱逐，但其实一直很关心自己的同类，听说了这件事它很伤心。”
“有个和小鸡关系比较好的黄鸡偷偷来看小鸡，告诉它是它的朋友黄鼠狼做的，它记恨鸡群抛弃了你，所以对我们下手，小鸡不相信，黄鸡说你若不信可以看看它的趾，虽然洗掉了血但还有伤口，都是鸡们拼死咬伤的。”
“小鸡有些焦虑不安，它不信黄鼠狼会做这样的事，但是又忍不住怀疑万一是真的怎么办，就在这样的煎熬中它终于趁黄鼠狼睡着去看了它的趾，真的有几道伤口。”
“震惊，背叛在那一刻涌上心头，它以为的朋友原来是骗它的，黄鼠狼真的不安好心，它离开了黄鼠狼，回到了鸡群。”
“后来呢？”
“从那以后一段时间，鸡群再也没有出现伤者，黄鼠狼并没有回去自己的族群中，小鸡再也没见过它。”
连程沉默了会儿问:“事实呢，真的是黄鼠狼做的？”
前方红灯，他偏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没有，“你知道上次我讲这个故事给人听的时候她问的是什么？”
她？那个漂亮的女人吗……
“她问黄鼠狼有来找过小鸡解释吗？”
神情渐明，那是笑意，“言语是带着感情偏向的，从我的讲述中她相信黄鼠狼。”
她不置可否。
“故事还没有结束。”
“小鸡回到鸡群中，郁郁寡欢，渐渐又有鸡被杀害，鸡群开始恐慌，觉得黄鼠狼群又开始行动了。小鸡在无意间得知原来上次便不是黄鼠狼做的，是黄鸡骗了它，准确来说，是整个鸡群骗了它，黄鼠狼趾上的伤口实际上是它为了阻止那些偷偷前来伤害小鸡的黄鼠狼们，互相厮打而留下的。”
他说完偏头看她一眼，“你知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吗？”
“到我做阅读理解了？”
他笑笑不说话，连程说：“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话？”
他没有赞同也没有出言反对，只是平淡地诉说：“故事还有后续，小鸡知道真相后，到处寻找黄鼠狼，它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它，那时，黄鼠狼正在吃一只鸡，看到小鸡它笑了笑，嘴角挂着血，然后说以前我说不想吃鸡是骗你的，我其实很爱吃鸡，之前那些鸡也都是我吃的。”
……
连程无言，多少有些明白他讲这个故事的目的，只是，“我没事，你不用这样安慰我。”
“这是一个真实与谎言同在的世界，很多时候，我们活在假相里，明白真相时，又活在假相的阴影里。你永远不知道别人说的话是不是事实抑或事实的全部，我明白的。”
所以，不用这么费心，不用这样想方设法的开导我，我怕自己太依赖你，碰到困难的事都会想起你，怕自己能想明白的事都想不明白了。
车开到服务站停下，两人在一家店里点了东西，他说：“等个人。”
不到十分钟，便看到他的手机响起，听对话应该是人到了。
“门口进来左转，第二家店……好，我等你。”
他放下电话，解释了一句：“同事，她的车临时要去别的地方接个人。”
连程戳着碗里刚刚点的汤串，其实她并不饿，吃了一串后便放着没动，半响，门口传来响动，她下意识抬头去看，这张脸很难让人忘记，在此之前，她看到过两次了，电梯门口，温泉山庄，每一次都让人惊艳。
精致的妆容，优雅的气质，从她进来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她恍若未觉，走到他面前，“抱歉，久等了。”
然后看向连程，“你好，我是戚染。”
顾余景适时做了介绍，她在他旁边坐下，朝连程点了点头。
她随意地将包放在桌上，丹红蔻甲，握着手机没去看菜单而是看向顾余景。
“我想点餐，有推荐吗？”
“这里只有小吃，你若想吃点别的旁边还有店。”
她提议：“一起去？”
顾余景看了眼连程面前的碗，几乎没动过，问道：“不好吃？”
她摇摇头，“有点辣。”刚刚没来得及阻止，老板放了一勺辣汤。
他笑着起身，“那去旁边的店看看。”
等她起身，自然而然牵住她的手，“还不饿？”
连程有点搞不明白他的意思，难道这又是他一个相亲对象，需要她配合演戏？
可是他主动说要等人，那应该不是讨厌。
戚染目光落过来，连程立马觉得有些烫手，只见她笑着拿起包，走在两人前面。
旁边有一家快餐店，戚染点了几个菜，连程其实并不饿，只是要了杯饮料。
她和戚染面对面坐着，顾余景拿着号码牌放在桌上，在连程身边坐下，“喝饮料就够了？”
明明戚染脸上带着笑，连程却觉得空气有些凝滞，她点点头，“还不太饿。”
“早上吃得也不算多，”低头看了看表，“时间还早，待会儿去买点零食，要是饿了路上可以吃。”
对面的目光可以说是非常凌厉了，他说这样的话明显让人浮想联翩，而连程自己想到昨晚的一些画面，无法说服自己理直气壮地反驳。
沉默的间隙，已经不是解释的最佳时机，她索性一直沉默着。
戚染主动找着话题，她安静地听着，握着手里的饮料瓶，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上面的塑料纸。
戚染忽然说：“王总早上决定取消和我们的合作……”
连程一顿，听到顾余景的声音有些冷，“工作的事，回去再说。”
连程心里一沉，手上没控制力道，把塑料纸撕了下来，听到一声轻笑，抬眼看到他嘴边淡淡的笑意。
“和塑料纸还过不去？”
连程尴尬地笑笑。
接下来她都非常沉静。
吃完饭顾余景去取车，她和戚染站在路边等候，戚染接了个电话，她的声音含笑，“妈，我这次只是工作……嗯，他也在。”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戚染笑得很开心，“妈，不要这么急，我们目前这样挺好的。”
“他来我们家吃过饭意思也明确了，其他的，我等他自己提。”
一声喇叭响，顾余景的车已经拐了过来，戚染说：“妈，晚点再说，我上车了，好，我会和他说。”
她挂了电话，自然而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连程没在意，坐到后座，感觉顾余景在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
连程低头看手机，默默地降低存在感。
“安全带。”
她刷着新闻，刷到个爆炸性的消息，华语乐坛流行天王检池被爆已有女友？深夜同归，婚期将近？
什么？！
她震惊得往下拉，想看看事情始终是什么。
戚染的声音染着甜甜的笑意，“我系了。”
顾余景没理她，“连程。”
“啊？”她抬头，目光有些疑惑。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安全带。”
她才像反应过来，一把扣上安全带，然后迫不及待地按开手机，真的有女朋友了？谁！
她还没拉到底，铃声便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是季非，接起来不出意料迎接她的是一声惊叫：“看新闻了吗？检池有绯闻女友了！”
看来季非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
“不是绯闻女友，是女友。”
“擦！有没有搞错，明明之前什么苗头都没有，怎么忽然就有女朋友了！”
虽然她也心情复杂，但是想想，“他也不小了，这个时候有女朋友很正常，哎。”
季非听她叹气，也叹了一声气，“我觉得自己失恋了，很伤心。”
这话只能说给她听，连程又叹了一声，“喜欢十年了，”没感觉到车里两个人都在听她说话，“我现在不能安慰你。”
“今夜我们属于天台，让我们相约失恋，一醉方休。”
然后问：“什么时候能到？”
连程抬头看个眼窗外，并不能看出开到哪里了，只能模糊说：“中午能到吧。”
“师姐不是说下午才回来吗？”
一时嘴快，圆不回来了。
只好说：“我没和他们一起，”趁机抢断她的问话，“回来再和你说。”
挂断电话，才觉得车里的气氛异常安静，她看了眼车前方的两个人，都不说话，但此时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刷着新闻，各家媒体在短短时间内发了n篇通稿，连篇累牍地报导检池和他女朋友的事，就差拼成一篇完整的爱情故事了。
喜欢了十年的偶像，忽然有一天有了女朋友是什么心情？她不好形容，高兴有之，忧伤有之，复杂得很难形容。
车下了高速，开进市区她还沉浸在新闻中，根本没注意到戚染是什么时候下车的。
“连程？”
她好不容易回过神，瞥了一眼副驾驶座已经没人了，“我错过了什么？”
“没什么，直接送你回学校吗？”
她现在归心似箭，只想和季非坐在一起讨论，闻言猛地点点头，“回去，直接回去。”
看他眼中淡淡的笑意，问了一句：“已经送戚小姐回去了？”
“她有人接。”
这语气不咸不淡的，她该怎么理解？不开心？不在乎？
她才发现刚下了高速路口，证明戚染也是才刚刚下车，她福至心灵般往后看，果然看到戚染站在路边，这炎热的天气，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想起他在服务站里忽然牵她的手，她像是鼓起勇气终于问出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戚小姐挺好的，站在同性的目光来说，她都很完美，我觉得你不应该这样，这样错过她，”她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在说什么，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表达出自己想要的意思，“或许你不应该这么早拿我当挡箭牌，她也说……”你们目前发展良好。
没说完，车猛地停下来，她一个惯性往前倾，又被安全带拉回来，剩下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顾余景握着方向盘，脸上看不清神色，只是一双眼有些晦暗，“连程，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让你以为我对别人有意思？”
(https://www.bxwxber.cc/book/155581/3306023.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