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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小秘密


  连程怔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喜欢戚染,这是我拒绝她的理由,我喜欢你,这是我想和你在一起的理由。”

  他忽然间这么直接,她根本无从应对。

  下意识就要拒绝的心理,让她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办法正常地谈恋爱,虽然她不反感他,但并不代表能接受他的情感。

  朋友,不深入,是她能接受最大的界限。

  她不喜欢有人参与她的人生,也不需要有这样一个人,因为她厌烦这样的关系,亲密,纠缠,这让她觉得烦躁。

  这段关系,再也不能让她如常对待了,他也不能如常再见了。

  她说:“对不起。”

  连坐在车里一秒都觉得煎熬。

  所以,她落荒而逃了。

  不顾他的反应。

  ***

  这些日子和往常并没有区别,她的手臂落了痂,拿些重物也没问题,按部就班地晚上去恰意,也恢复了实习的日子。

  但季非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在恰意唱歌也是来去匆匆,结束就急着走,有时候对着手机就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显有心事。

  可真稀奇,她从来没见过连程这样。

  “怎么了,检池有女朋友了你就这样魂不守舍了?”

  她没回应,季非想起来,“这两天怎么都没看到顾男神?”

  她笑得勉强,“有酒吗?需要一醉解千愁。偶像都要结婚了,真没意思。”

  季非看得惊奇:“你认真的?到底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些难过,没想到他真的有女朋友这一天,我竟然反应这么大。”笑得真是难看极了。

  “好,我给你带酒。”

  季非还真提了很多瓶酒上来,两个人在寝室里喝得昏天暗地,最后意识都不清醒,幸好第二天是周末,两人睡到下午才挣扎着爬起来,晚上去了恰意。

  这晚在恰意唱完歌,连程在门口等季非。

  远处不知道哪里传来一阵喧闹,伴随着尖叫声,躁动似乎越来越大,这条路有许多的露天卡座,坐在外面的人听到骚动,站起身向远处看去,探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忽然,都惊慌地离开座位,只见一个女子跌跌撞撞地在跑,后面两三米处跟着一个男子,手挥着刀,那刀上似乎还沾着血,女子明显受了伤,脚步有些不稳,眼看那男的就要追上,连程动了动,就要冲下台阶,忽然被人拉住手臂,她分神去看,顾余景把她拦在身后,语气有些急:“冲这么快做什么,躲后面去。”

  他三两步下了台阶,那女子看到他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一路过来都没有施以援手的人,而她背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体力渐渐不支,她已经跑不动了,只剩下绝望,万念俱灰……忽然看到有人站出来,她眼里生出一丝光芒,拼尽全力跑到他面前,“救……救我……”

  她停下来的一瞬,那挥刀的男子已经到了面前,一把宽刀举在头顶,“个骚贱娘们,还敢躲?老子今天就剁了你!”

  劈手就砍下来,围观的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顾余景一把抓住那男子的右肩,右手一格扣住他的手腕向里一折,男子痛得松了手,刀应声而落。

  顾余景抬脚把刀往后一踢,那男子目露凶光,又冲上前来,“老子处理老子的家事,你TMD算几根葱啊管老子的事!”

  “想管便管了。”

  男子挥拳就要揍人,他只会用蛮力,一股狠劲从咬紧的牙关就可以看出,顾余景偏头避开他的拳头,身后站着那个女人,他本来想退的身形顿了顿,抬腿踢向男人的腰间,没留力,那男子侧摔在地上,捂着腰嗷叫。

  连程趁势连忙带着那个女人走向一旁,注意到她背后被晕得越来越多的血迹,那男子摔在地上嘴里不停咒骂着:“臭婆娘,快点滚过来,不然下次有你好看的!”

  那女子身体抖了抖,往后藏了藏。

  “生不出孩子还给老子浪费钱,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连程看她脸色越来越白,立马打了救护车电话,和对方说清楚情况后拨了110。

  这男子,怕是家庭暴力。

  男子口中仍然骂着,那女子不堪地埋着头。

  “老子要传宗接代的,你TMD不让老子碰你,你是想让老子的香火断了吗?”

  连程忍无可忍喝了一句:“住口!”

  大概没料到有人这么大声,他吓了一跳,“臭娘们,叫什么——”剩下的话断在口中,被顾余景一脚狠厉地踢在他腰上。

  连程把女人护在身后,挡开众人的目光,神情冷厉地说道:“她不是你生孩子的工具,而你这样的禽兽,香火断了才是给人积德。”

  “你TMD有病!老子娶了她,她给老子生娃那是天经地义!”

  “呵,禽兽总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那男子手撑着地就要站起来,顾余景挡在连程身前,男子退了几步,有些顾忌,他腰上挨得那两下不轻,不敢再轻举妄动。

  救护车先到,那女子已经摇摇欲坠,救护人员放下担架让她卧着。

  那男子看到救护车,转身想跑,连程正想追,就看到顾余景已经制住他,将他双手反剪在身后。

  救护车走了后,警车就到了,顾余景把人交给警方,看了连程一眼,意味深长,“等我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顾余景配合警方做了个笔录,转身一看,哪里还有连程的身影。

  拿出手机,果然有条短信:抱歉,有点事先走了。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反复看了两遍,确认她是在躲着他。

  这些天,总是见不到她的人影。

  他知道那天表白很不合时宜,但因为她的乱牵线而微微恼了,才这样失去理智,她本就排斥男女关系,他的表白无疑加速僵化两人的关系。

  叹了叹气,他编辑了条短信发过去。

  “连程,我们谈一谈。”

  ***

  这天,季非要去唐诚终面。

  面试定在下午,几个候选人的最终pk,当场出结果。

  季非很早就起来准备,和连程约定好,“过了就大餐,没过就喝粥。”

  又哀嚎了声:“压力好大啊,面完试还要回家!”

  连程捧着本书,路过敲了敲她的头:“加油,少女。”

  季非抛开面试资料,脑子有点涨,“你说人生在世,活着为了什么?”

  连程习惯她的跳跃性思维,“生生死死,来来去去,不过就是走一遭,这个问题得问你自己,什么对你而言最重要。”

  季非摊摊手:“能塞回娘胎不出生吗?我讨厌带着脑子生活。”

  连程笑了:“季姑娘,别紧张,不就是回去被催婚嘛,别想的那么可怕。”

  季非一拍桌,憋着嘴委屈:“烦!”

  连程没忍住,笑出声。

  ***

  连程见过见面约在茶餐厅,电影院,咖啡馆的,但没见过约在医院的。

  顾余景说要谈一谈,她同意了,时间地点都由他定,只是看到这地点的时候,她略微皱了皱眉。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怎么都有种回忆旧事的感觉,这承载了她年少大半时光的记忆之地,她从不敢轻易踏入。

  连门口那几个烫金的大字都印着昔日扎着双辫子蹦跳着背着书包的少女。

  她怎敢再牵出内心更多的回忆。

  截断思绪往里走,顾余景已经在门口等她。

  他双手插在口袋,闲闲地站在那里。

  连程在台阶下仰望着他,行人来来往往,或凄然或焦灼或悲痛,医院是最能看到人生疾苦的地方,连程想,或许他们不该约在这里谈。

  一开始,气氛就显得悲伤。

  顾余景带着她一路往里走,走过花木扶疏,穿过回廊,中间是供病人休憩的一个花园,有个小水池,种满荷花,连程下意识就去看池边的那棵海棠,花期已过,枝头只得伶仃的几个残骨朵儿,只见迎风峭立,未见花开似锦。

  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一年拿着剪刀剪下的那一支海棠,忽然有些恍惚,那人收到了吗?

  他走近,执起一段枯枝,“海棠花开是什么样的?”他忽然问。

  “枝间新绿一重重,小蕾深藏数点红。”

  他忽然欺身上前,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想想送给二哥的那支海棠,二哥一直收在心里。”

  连程愣住了。

  完全的,没反应过来!

  那年,她几岁?

  好像是三年级,因为那一年换了个很漂亮的语文老师,她手执书本念的那首诗她至今都还记得。

  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

  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那时她惊喜,东风面,这不是她去吃的那家店嘛,好巧呀。

  她在这一年,遇见了他。

  他是妈妈的病人。

  她记得那一年,正是元宵佳节,妈妈接到个紧急电话就赶回医院,一家团圆,也不过才几分钟,她为此失落了一个晚上。

  一个晚上,妈妈都没有回来。

  第二天,家里没有人,她去了医院。

  背着书包,自己扎了辫子,进了门就有护士笑着和她说话,“想想又来找妈妈了?”

  她点点头:“嗯。”

  “去休息室等一下好嘛,你妈妈现在正在给人做手术。”

  “好,我等妈妈。”

  恍惚间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小孩的哭声:“呜呜呜——二哥,呜呜呜……二哥怎么了?”

  有个大人安慰:“没事,你二哥一会儿就没事了,会没事的。”

  “真的吗,可是二哥都在里面一晚上了……”

  小孩的哭声一路远去,连程被带到休息室。

  那天后来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几天后那间病房来来去去很多人,妈妈也很忙,根本没时间陪着她。

  病房里的呼叫铃响过一次又一次,病危通知书下达了好几次,只是那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是在开学后的一个雨天见到他的。

  那天,是周五,她放学去了医院,却只见几个护士人心惶惶的样子,到处在找人。

  从她们的对话中连程大抵听出来是一个病人不见了。

  有个护士急得满头是汗,声音都带着焦灼:“他刚做完手术,要是出个差错可怎么办?”

  另一个人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远去,“快去外面找找,下着雨可别真跑出去了。”

  她去找妈妈,被带到休息室坐下,“想想乖乖在这里等,妈妈出去要找个人,找到我们再一起回家。”

  她点点头:“嗯。”

  休息室就剩下她一人,她跳下椅子,去看窗外,雨幕深重,天早就暗了下来,只听得落在玻璃上的雨势很急,噼里噼啪,她把书包放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把雨伞,然后走出房间,关上门。

  她想去找一找,和妈妈早点回家。

  回廊上有人来来回回,她走过回廊,迈下台阶去花园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人,雨越来越大,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还在外面。

  她知道再往前,有个水池,走过曲曲折折的小路,她在其中的一条长椅上发现了一个人影。

  完全的陷在风雨中。

  他一手盖在双眼上,头微微仰着,承接所有的雨势。

  她连忙跑过去,伞遮在他头顶,但却顾不上他伸直的双脚,她伸出手颤巍巍地推了推他。

  没有反应。

  连忙绕到他身前,她的伞小,遮不下两个人,她把伞全部撑在他身上,一只手有些颤抖地贴上他胸口。

  还好,还有心跳。

  忽然被抓住了双手,她抬头,猝不及防地落入了一双漆黑的眼瞳,雾蒙蒙的,染着些悲伤与沉痛,还有一丝冷漠。

  他微微抬头看了眼他头顶的伞,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微微使力将伞移回她头上。

  “谢谢,我不需要。”

  声音暗哑无比。

  她几乎立马接口:“你生病了。”

  他闻言笑了笑,勾起的嘴角没有温度,“死不了。”

  那个时候,她就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很冷漠,没有生的气息,满身被死寂浸满。

  他不在乎生死。

  她坚持不走,他就皱眉地看着她。

  小女孩全身都湿了,再留下去和他淋雨可能真会出事,他无所谓可不能放着这么个小姑娘不管。

  他想起身,却感觉到从心脏处传来的疼痛,撑着手臂跌坐回去,苦笑了声,对上跪坐在长椅上小女孩担心的目光,回了声:“没事。”

  她爬下长椅,朝他伸出手。

  他瞥了眼她的手,很细小的一双手,雨滴落在她手心上滚落在草地,胸口处的疼痛让他透不过气,他瞥过眼,“我抱不动你,你得自己走。”

  她没说话,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不抱,我牵着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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