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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噩梦


  虽然他说是将就,但连程走进房间时就觉得他将就二字说得太过谦了。

  顾余景轻车熟路地打开柜子,“我表姐的房子,她很少过来住,”拿出拖鞋递给她,“新的。”

  房间的装修家具都很新,虽然他说很少有人住但并没有蒙尘,应该是有人固定来打扫。

  顾余景帮她把行李箱拿进去,“早点休息,有事叫我。”

  ***

  这一晚,她做到了一个梦。

  她时常被噩梦缠绕,有时候是被不知名的人追逐,有时候是在空无一人的空间里忽然就有人勒住她,不过梦到最多的是同一个场景。

  梦境模糊她似乎就在车上也似乎是站在一旁观看,两辆车急速撞在一起,车头扭曲凹陷进去,瞬间就变成血红一片,她感觉浑身都紧缩,呼吸困难,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位了,她能清晰地听到血滴落的声音,一声一声就响在耳边……

  下一秒就换了场景,她站在车外看着那冒着白烟的车,车上的人双眼紧闭,手微微动作想去解安全带,可半响却无果,手上完全没有力气,她就这样挣扎着然后直至闭眼。

  那人眉眼渐渐清晰。

  妈妈!

  连程疯了似的想冲上去帮忙,脚却像被什么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里的人无力地挣扎,看着她渐渐死去,那一瞬间难以言喻地悲伤涌上心头,她感觉自己的心头像是被绵密的针扎过,痛得弯下腰……

  猛地惊醒,意识却还不太清醒,睁眼是一片黑暗,她抬起手摸了摸脸,才发现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这不是她第一次梦见这个场景,梦重复多次就是心魔,心魔太重就会在潜意识中留下痕迹。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那是她一辈子的心魔。

  抬手擦了擦眼泪,然后坐在一片黑暗的房间里,只是看着虚空,定定地坐了一个小时。

  然后起身去了卫生间,将眼泪擦干,洗了把脸。

  也许是无意识地放纵自己的情绪,她再次躺下却怎么都睡不着,梦境清晰地仿佛就是她亲身经历,外面的风声依旧猛烈,她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等待的声音格外漫长。

  那端接通,没有说话,连程勾起一个淡漠的笑:“我做到一个梦,妈妈说她那天开车没有找到你,问你怎么还不去找她?”

  “连程!半夜三更你讲什么鬼话!”

  “鬼话?要不是你和那个女人,我妈妈也不会死。”

  “胡言乱语,你妈是出车祸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出轨别的女人,她那天要不是去见你们也不会出车祸。”

  连程沉默了半响,最后说:“你其实是不是也很想我死?”

  ***

  她起身开了门。

  客厅的沙发上有个模糊的身影,连程走近了才发现是顾余景,他一只手垂下来,身上只是盖着一床薄毯,她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手放进去,却不想惊醒了他。

  大约是刚醒的缘故,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低哑:“连程?”

  她轻轻应了一声。

  “怎么了?”

  “没事,”出口声音却是她没想到的嘶哑,她咳了一声,想抽回自己的手,“你怎么不在房间里休息,在沙发里睡不舒服。”

  他下意识抓住她的手,“声音怎么了,感冒了?”

  她刚刚哭过,声音肯定沙哑,但是仗着在黑暗中,她说着谎话:“没有感冒,只是有些口渴。”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一直没睡?”

  连程动了动被他握住的手,他的温度似乎从相握的地方一直传到心上,她摇了摇头说:“睡了一觉醒了。”

  在黑暗中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对视良久,听见他的声音:“害怕?”

  连程一怔,摇了摇头,“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可你一直在抖。”

  连程立马就想抽回自己的手,他像是先有所觉,紧紧地握住,“到底怎么了?”

  黑夜笼罩下一切都是那么空寂,黑暗紧紧缠绕在每一处,脑海中那些画面一直挥之不去,但她却保持着一丝清明,感觉到他的手很温暖,他的声音带着关切,她听见自己溃败的声音……

  她说:“我做了个噩梦。”

  空间静寂了三秒,她忽然感觉周身被温暖环绕,他抱着她,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只是梦而已,”在她耳边低声说,“不要怕。”

  她本来已经收住的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又再次涌了上来,连忙抬起头。

  他叹了叹气,收紧怀抱。

  她终究没有阻止她的眼泪,也许这样的黑夜容易滋生一些别样的情绪,她梦到了那个梦,她没有控制住她压抑在心底的情绪。

  其实她不喜欢哭的,她是个善于调节自己情绪的人,因为她知道负面情绪毫无作用,哭并不能解决问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讨厌起自己的眼泪。

  并不想让顾余景发现她的异样,她迅速抬手擦掉自己的眼泪,稳定情绪,“没事,我没事。”

  像是自言自语:“只是梦而已。”

  他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极轻的应了一声。

  等感觉她呼吸平缓,他拿起毛毯盖在她身上,抱着她起身,“去房间里休息,我陪着你。”

  他放她在床边坐下,“睡不着也闭着眼,我就在旁边,不用害怕。”

  借着窗外昏黄的灯光连程看到旁边有个长沙发,他拿起毛毯就在那里坐下,“我等你先睡。”

  连程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你先睡,我能睡着。”

  他笑了笑,又起身走过来给她拉开被子,“躺下。”

  她顺从地听话,他掖好被角,“睡吧。”

  闭上眼,也没有那么困难。

  看她呼吸轻缓,他起身,却被她拉住袖子,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来:“就睡在这里吧,别睡沙发了。”

  床很大,她并没有觉得不妥。

  他顿了顿,拉开被子一角:“好。”

  连程这一晚没有再做梦,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时看着房间不一样的摆设,一时有些恍惚,昨晚的那些画面跳入脑中,她恍惚地看着天花板。

  转头看向旁边,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微陷的枕头昭示着曾经躺过人。

  她起床去开房门,有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她好奇地走过去。

  “醒了?”

  他转头,“饿了吧?”

  连程看了眼后面蒸汽袅袅的厨房,又看了他一眼。

  “去坐着,马上就好。”

  他端着一笼东西出来,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是汤包。

  她问:“你自己做的?”

  他夹了一个到她的碗里,“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连程吃了一个,忍不住怀疑:“你确定是第一次?”

  他眉眼含笑,“味道还可以吗?”

  岂止还可以,对于连程这种没有厨艺的人来说,汤包就是高难度菜品,而他第一次竟然就做的这么好吃!

  她一连夹了好几个,忍不住赞叹:“很好吃。”

  “那多吃一点。”

  他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没有多问她昨晚的事,这让她轻松不少。

  她起了个话头:“我照着菜谱做,可是都很难吃。”

  “火候,时间还有经验也很重要,多做几次会好很多。”

  可你第一次就像个经验丰富的老手,难道这个也看天赋?

  “当然,也看一点天分。”

  连程笑:“是夸奖自己的意思吗?”

  “是鼓励你的意思。”

  一顿饭在谈笑间吃完。

  她收拾碗筷的时候手机震起来,是昨晚的警察说小偷已经抓到了,她动作一顿,感慨中国人警察察办案效率真高。

  “怎么了?”

  “昨晚的小偷抓到了。”

  “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他说着便去房间里拿钥匙,连程也回房间整理了东西,等出来时顾余景已经等在门口。

  到警察局的时候昨晚那个警察告诉她,他们从小偷留下来的手机里发现了线索,在一个娱乐场所抓住了他。

  手机的卡不是他的,里面最近的联系人也没有连程熟悉的号码,显然都不是用的自己实名卡。

  平头,手臂上纹着看不懂的纹身,身材不是特别魁梧,坐着一股痞气,声音沉沉:“杀人?拜托警察先生,我只是偷点钱没有想杀人。”

  “酒店那么多房间,你为何选了这一间。”

  “我就随便选的,换谁报警都是一个结果,总有人报警不是。”

  警察“啪”一下拍在桌上,“态度严肃点!你以为自己是来喝茶的啊!”

  平头男人收起脸上的笑,“我并没有说谎。”

  “酒店一到十楼都是房间,你如果真是为钱,一楼不是更方便你作案?”

  “楼层太低没有挑战性。”

  ……

  他坚持咬定是入室盗窃,并没有蓄意杀人的想法,警察查过他的案底,是惯犯没错,也都是因为偷盗被抓,并没有其他的犯罪记录。

  这样的人,并不惧怕坐牢,只是进去了又出来,出来了又进去。

  连程有猜测过是不是魏树国或者昨天追债的人蓄意报复,可是这毕竟也只是她的猜测,并没有证据。

  而眼前这个男人说,是他随意选中的一个房间,这一切,都不符合她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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