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揉揉猫耳朵
陶辛忍不住看了看凤凰，心想：是叫小凰吗？原形果然不是白凤鹦鹉嘛！
白莹阴笑着撞了他的肩膀一下：“小八，你刚才想什么了？”
陶辛对她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
阎厉川背后有个人忽然哼了一声，讥笑道：“白莹，你是不是又吹牛说玉凤凰是先生照着你雕的了？”
阎厉川肩膀弹了一下，回头地看着白威，“啧”了一声。他肩头的凤凰也瞪大眼睛，羽毛都刺了起来。
陶辛也被惊着了，不过没出声。
白威猛然感到一阵感动！
多么淡定的人！
他一定是从刚才就注意到了我！
总算！有人！能注意到他了！！
白威走向陶辛，露出一个很亲切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八，你可以叫我威哥。本来说来一只猫，我还觉得和我这海产品犯冲，现在看来咱俩恐怕最合得来。”
陶辛又瞪着大眼睛盯了他一会，伸出手：“哥，你是白鲛啊！”
白鲛，大白鲨的别名。
两人握手，陶辛说：“我看过讲你们族类的电影！”
白威兴奋道：“是吗？”接着脸色黯沉下来，“你……你觉得……”
陶辛一看他神情，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即冷静道：“我觉得你也很适合去演个电影，你看，你这长相，这身材，肯定也特别能打吧！”
白威马上就高兴了，眼睛闪闪发光：“我确实特别能打！你再具体描述描述，我怎么帅了？”
六人一起往枫中楼走。
阎厉川看着与白威说得热闹的陶辛，对苏予梅说：“你家小朋友还挺活泼。”
“这小子，”苏予梅拿出烟斗，抽了一口，吐出的烟是花香的，“跟谁都能处。谁说什么，心里怎么想，他全清楚，可是个吓人的锐利猫眼。”
阎厉川说：“那挺厉害啊。”
前头，陶辛与白威聊完了白威的帅，把话头引导了阎厉川身上，白威更加神采熠熠，天花乱坠地夸自家先生。
陶辛听着，心中阎厉川的形象从大佬越发逼近天仙，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正巧阎厉川也在看他，虽然没什么表情，只能看出来帅得很。
陶辛感觉浑身毛都抖了一抖，赶紧转回头去，又觉得不太礼貌，再次悄悄回头看。
阎厉川转头同苏予梅说话：“你这烟还挺好闻的，给我来一包？”
“可以啊，”苏予梅说，“只要你下得去嘴。”
“为什么下不去嘴？”阎厉川说，“你又在研究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了？”
“没有，”苏予梅说，“这是花瓣做的，花嘛，是植物的……”
阎厉川立即摆手：“那不必了。真是够了，我可是再也不碰你们开花儿的这帮人了。”
苏予梅笑嘻嘻的：“怎么，你平时不喝花茶的啊？”
阎厉川又呛了一下，怒道：“不喝了！成了吧？”而后摇头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你这性淫的玫瑰花花仙！”
“你这跟不上时代的老古董，”苏予梅大笑，“食色，性也嘛！”
不远处先是传来喧哗，接着点点暖黄灯火照亮了前路。
一座雕梁画栋，热闹非凡的古式楼宇跃然眼前。楼宇两旁有两座巨大的雕像，左青龙是青金石雕，几欲飞天，右白虎是汉白玉雕，慵懒惬意。
门口有一个高挑的狐尾美人迎宾，出入的鬼鬼魅魅皆有，影影重重皆是，令人望之而生好感，觉得这里菜色必定能是一绝，在这里度过一晚也定然快活尽兴。
美食，聚会，畅聊，痛饮，还是得有那股子的烟火气。
几人走到门口，狐尾女子见到阎厉川，下意识立正：“先生带客人来了？”又对陶辛笑，“呦，小公子这么俊。”
阎厉川说：“带路。”
狐尾女子更加笑靥如花，引着几人进去了。门内就是大堂，是最好订的位置，一路上几乎人人都起身同阎厉川和苏予梅打招呼，接着几人进了所谓电梯，外形是一个巨大兽头，耗法力而非电力。
几人到了顶层，进入一间白底金丝梅纹样的宽敞房间，看着有些像和式的，其实是借鉴了唐代风格。
众人落座，阎厉川坐主人位，苏予梅坐主宾位，苏予梅对陶辛挥了挥烟斗：“你去厉川旁边。”
陶辛感觉心脏都缩了缩，没办法，鼓起勇气走向阎厉川，很老实地说：“阎先生好。”坐下后立即开始找话题，“那个，阎先生，我可看出来了，这枫中楼门口左青龙右白虎，是您的高作吧。”
阎厉川其实完全不爱说话，哼着应了一声：“哦，何以见得？”
陶辛转着眼珠想了想。
“所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般而言龙形雕塑有两个表现方向……”
陶辛结合阎厉川过去的各种作品，分析了一下他的风格，连着设计中的理念等等。阎厉川听着听着，也不觉专注了些。
他不禁开始提问：你觉得若是别个方案如何？别种材料又怎样？若挪得此雕塑，移至何位为吉何位成煞？
陶辛对宝器制造擅长，对风水只知所需的，但这些问题都答得上来。阎厉川看来尚算满意，撑着下巴向后舒服地靠了靠，勾了一下嘴角。
“你徒弟挺灵，”阎厉川对苏予梅说，又看向陶辛，“乖吗？”
陶辛愣了愣，挠了挠头：“乖……乖吧。”
噫，这样评价自己，真是有些羞耻！
他看着有点羞赧，还有点不知所措，从顶上看下去，鼻梁和下颌都格外清秀，有种鲜活而质朴的少年感。
阎厉川忽然觉得他很可爱，又想起他是个“小动物”，手指在桌子上点了一圈，很想摸摸陶辛的头。但他不喜欢别人碰，也不喜欢碰人，而且习惯隐藏自己的感情，就忍住了。
陶辛看看他的手指，又看看他，不敢轻易猜测“阎王”的心情，只得又挠了挠头发，也不太知道说什么。
饭菜什么时候来啊。他想，头发有些乱了，显得年纪更小，看着有几丝没睡醒似的茫然。
那个词叫什么来的？阎厉川手指发痒，忍不住一直看着他。
……萌？
阎厉川非常克制，非常若无其事地伸出手去，撩了一下陶辛的乱发，帮他理整齐，仿佛自己什么也没干一样，看着特别淡然地强行说了一句：“嗯，不错。”
等阎厉川手拿开了，陶辛倒是愣了。
什么情况？传说中生人勿进的阎大佬，屈尊降贵地碰了一下我的脑袋？
阎厉川拿眼角瞥着他，不知道这人怎么了，修长的手往陶辛眼前一伸，一转：“哎，魂兮，归来。”
陶辛猛地反过劲儿来，差点咳嗽起来，连忙望向一边，这才发现他刚才想挠头，是因为头顶一直有些发痒，而且耳朵充血的热度也怎么都降不下去。
别啊，不要啊，别在这啊……
他猛地站起来，似乎想要往外跑，阎厉川怔了怔，下意识想叫住他，却见陶辛脑袋上突然冒出两只……褐色与白色相间的猫耳朵。
“啊！”陶辛的猫耳朵立即趴下去，满脸通红，他尴尬地把耳朵按住。
阎厉川这回真惊了。
周浩一拍桌子站起来：“卧槽，师弟你在兴奋什么？！”
陶辛哭丧着脸，觉得真是没有面子了：“抱，抱歉啊，我……比较激动的时候就容易现点原形。”
哎呦喂，给我个地缝钻进去吧！
阎厉川瞪了他好一会，噗地一声笑起来，将陶辛拽过去，弹了他的脑门一下：“很……有意思啊你。哈哈哈，予梅，你这个徒弟真是绝了！”
陶辛靠在阎厉川身边，整个人都呆若木猫，阎厉川笑了一会，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有些过了，便放开他，还清了清嗓子，装作自己刚才好像什么也没做的样子，严肃地重复道：“嗯，挺好。”
陶辛：“……”
陶辛好像发现了亲近阎大佬的秘诀……
他一下子又镇静下来，也很严肃地跟阎厉川小声说：“可以……捏一下的。”
“嗯？”
“耳朵，”陶辛指了指自己的猫耳朵，认真地强力安利，“挺好摸的。”
阎厉川愣了愣，实在不想表现出自己确实有点想摸，但又真的是有点想摸。
他扬了扬眉，似乎就是随手一下，试探地捏了捏陶辛的猫耳朵，还轻轻揉了揉。
手感……真挺好！
毛茸茸的，软乎乎的，暖洋洋的，嘿呦喂！
阎厉川放下手，笑了笑，表现得好像自己很冷静，很矜持，完全不是猫奴一样。
陶辛也笑起来，忽然觉得轻松愉快了许多。
他神采奕奕，笑容灿烂，聊得开心了还往阎厉川那边贴近一些，笑得乐不可支。阎厉川不喜欢别人靠近自己，但陶辛靠过来的时候，他没有躲开的想法，对此，他自己也挺意外。
可能是猫耳朵太好摸了吧。他不觉想。要是得到这么一个宝贝做助理，就算不干活，捏捏耳朵也应该挺有趣。
阎厉川看着陶辛的笑容，嘴角也不禁翘了翘。
终于开始上菜了。枫中楼主打有两个菜系，一是独创特色菜，二则是家常菜。
陶辛对家常菜的热情极大，从前菜的红油肚丝、香煎小黄鱼、切花卤牛肉、凉拌麻辣鸭……到后头的各种肉菜：香辣小羊排、番茄焗虾球、黑蒜子红烧牛肉粒、大盘辣子鸡……他吃得飞起，越吃越感动，每一口都在感恩活着。
苏予梅则过来跟阎厉川推杯换盏，阎厉川酒量很好，但喝得有些急了，想要咳嗽但硬压了下去。
陶辛这时一勾手，墙边柜子上装着纯净水的玻璃瓶立即飞过来，问道：“阎先生要喝水吗？”
阎厉川愣了一下，说了声“嗯”，接过来喝了两口，脸色平复了些许，见陶辛接着大吃了，便对苏予梅说：“你徒弟心真挺细。”
苏予梅喝得迷迷瞪瞪：“嗯？”
接下来，阎厉川更加留心了陶辛一些，发现他虽然一直专心在吃，但桌上任何人有什么需要，比如说周浩一边跟白莹聊天，一边看了远处的一个菜一眼，陶辛就自然而然地一勾手指，将那个菜送到周浩那边去，周浩也自然地夹两筷子。
而苏予梅烟抽完了，陶辛眼睛都不抬，又是一勾手，送了一片薄荷叶子过去，苏予梅也是看都不看他，两根手指夹住叶子就放在口中嚼了嚼。
陶辛对自己熟识的人这样关照，是不需要言语的，而对新认识的人则是会在对方表现出来后，先询问再帮忙，自然而不唐突。
白莹被香辣猪蹄腻到了，陶辛就问她：“要不要薄荷叶？”
白威油渍滴到了前襟上，陶辛说：“威哥，我这边有特好用的免洗皂角。”
陶辛的空间袋里，大概有生活中所需的各种小玩意。都说带纸巾的男生体贴，他这种的恐怕只能用哆啦a梦形容了。
一顿饭下来，所有人都对陶辛印象好极了，觉得受到了这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猫先生的照顾，甚至有种微妙的被宠溺了的感觉。
吃得差不多，白莹一脸痴汉笑地凑到陶辛面前：“嘿嘿，姐姐能不能捏捏你的耳朵？”
陶辛只得再次竖起猫耳朵，低下头：“不要摸多了。”
白威和周浩也挤过来要摸，陶辛见两个人要把他毛拔净的气势，赶紧护住耳朵：“要秃了啊，行了行了！”
阎厉川在一边看着，觉得有趣，说：“哎，小八。”
陶辛立马坐正看着他。
阎厉川觉得他一惊一乍的样子也好玩，说：“是不是带了作品，给我看看。”
陶辛心脏突突跳了两下：“阎先生……那就献丑了。”
陶辛精挑细选了五件作品，给阎厉川奉上后，就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的表情。
阎厉川看得时间长，说得比较少，最终中肯道：“这个水平，我想在年轻人中，应该也是数一数二的，予梅的自信不算没来由。”
苏予梅在一旁美滋滋的，举杯道：“是吧？随便比。”
陶辛终于放松地笑起来，问道：“阎先生，您想要办比赛吗？”
阎厉川说：“白莹，白威，主办和安保。你们再找些人，白莹，这件事办好了，免你扫除的处罚，如何？”
白莹一蹦三尺高：“好的！”
苏予梅笑了笑，忽然凑到阎厉川耳边，还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开后门。”
阎厉川：“啊？”
“黑幕啊，”苏予梅瞪着眼睛，“给点黑幕！朋友的徒弟！那么好！不能给点关照吗？不！能！吗？！”
陶辛跟周浩很有处理师傅的经验，一左一右，冲上去架起苏予梅，对阎厉川说：“师傅醉了，阎先生，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哦……好吧，”阎厉川问白莹，“苏先生的轿子呢？”
白莹机灵道：“早就料到他要醉，之前就调到门口了。”
于是，阎厉川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而后站在门口抽烟。
陶辛把师傅安置好，又下来同阎厉川不好意思地道别：“阎先生，今天真的很感谢您，不好意思，还让您送下来。”
“没事，”阎厉川吐出一口烟，眯了眯眼睛。
陶辛长相精致，眼角上挑，还有一颗浅色的泪痣，头发也很柔顺，这个人有种非常聪明镇定，同时十分乖巧的气质。
“今天吃得好吗？”阎厉川说。
“好极了！”
“嗯，你要是来我这边，到时天天让你来吃。”阎厉川说，“行了，回去好好准备吧，这俩姓白的也会好好准备的，到时就看你了。”
陶辛说：“好的先生！是的先生！”
阎厉川一扬下巴：“好生照顾你师傅去吧。”
陶辛往轿子那边跑了几步，又跑回来。阎厉川说：“嗯？”陶辛一把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两下，眼神又亮又坚定，也不知道是感激还是许诺，而后说了句“阎先生再会！”就跑回轿子上，只在窗口露出半张小脸，在轿子缓缓升空之中向着地上的三人挥手。
阎厉川手上的触感还残存着，让他有些发怔，目送轿子远去，直到化为夜空中一颗小点。
“嘿，”他说，“这小子，还真是积极主动。”
白莹小看着阎厉川：“先生，你生气吗？”
阎厉川不喜欢人碰，也不喜欢碰人，更是格外保护双手。
三人往回走，阎厉川想了想，只说：“快点把那什么比赛都布置好。”
白莹愣了一下，见阎厉川唇边有一丝笑意：“我真的很喜欢小动物。”
“……”白莹心中莫名冒出一行弹幕：你已经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先生，我也是小动物啊，怎么不见您对我成天笑眯眯的呢？
阎厉川才不管她心中那些呐喊，端着烟斗，愉快道：“虽然他师傅肯定舍不得，但我还真挺想他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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