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婆秦老太
过了不到一周,白莹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已经制定好了题目,估计三天内就可以开始比赛。到时候带着自己最得意的宝器作品来报名,只要作品通过了,就算是初选通过,可以接着参加第一轮的选拔。
白莹传来的纸鹤上还画了加油鼓劲儿的鹦鹉图案,旁边意味不明地写着:吼吼哈嘿!小八!
陶辛觉得她真有意思,打算给回个信息。
他们这边大概是跟阎厉川学的,用的也是纸,不过是纸船,还得很风雅地得找个有水的地方划出去,也是相当没事找事了。
他写了回信,画了个猫,出去到宅子门口的潭水边划出去,看着小船消失,忽然觉得旁边有动静,便顺着找过去。见周浩坐在一处悬崖边,手上拿着正在雕的宝器,不知怎么的,就显得很落寞。
“师兄?”陶辛说。
周浩吓了一跳,差点掉到山崖下面去,赶紧长出翅膀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对陶辛大骂:“小八,你要谋杀亲哥啊!”
“抱歉了,”陶辛笑道,“……哎?”
有什么闪着光的东西从周浩手中掉下去,跳着蹦下了山崖。周浩一愣,立马俯冲:“卧槽,我刚雕一半的宝器!”
陶辛连忙跟着他跑,不过周浩实在飞得太快,陶辛只能加速,再加速,到了最后就成了一道虚影,如果被人看见,估计会以为自己撞见了散步的闪电侠。
两个人不知不觉间出了结界,到了离山脚不远处的那片别墅区。周浩能感应到自己的宝器,但定位并不精准,急道:“哪去了,哎……今年也马上就要用了,真的是……”
今年?陶辛一边跟着他,一边试图感知宝器的位置。
说起今年,其实不止今年,每一年周浩都会花十个月以上的时间,精雕细琢一件宝器。陶辛来了十五年,就见过十五件。而这些宝器,都会在每年这一阵子的时候莫名消失,陶辛问周浩宝器去了哪,周浩只说卖出去了,陶辛问卖给谁,周浩就说大客户,不告诉你。
但陶辛从没见过向周浩提出这些需求的大客户,更没见过周浩交易的场面。
这些宝器,各式各样的都有,共同的特点是,都精妙绝伦,适合女子使用。
两人到了一栋极为豪华的别墅门口,这时,忽然从院内响起诡异的声音。似乎是铃铛大作,同时还有鬼哭狼嚎。
陶辛定睛一看,拽住周浩:“师兄,这不是咱们那天在轿子上看见的那个房子吗,阴气居然这么重!”
的确,普通人看来这栋别墅可能富丽堂皇,但在他们眼中,这房子被笼罩在黑雾之下,还向四面八方渗着寒气。
“呦,”周浩往后退了两步,“这么严重,咱们好像该看看了。”
陶辛眯起眼睛,见院内挂着许多红色白色的纸幡,最中央有一个穿得花花绿绿的人,一手皮鞭一手鼓,正如着了魔似的乱舞,口中发出让人无法理解的呼号。周围有几个人围着那人,都是一脸严肃的样子。
陶辛压低声音说:“这是跳大神儿啊。”
“嘿,”周浩也看了看,小声说,“跳得不太对,不过这人身上有点灵力,也是尽力地在驱邪了。不容易啊,骗子那么多,居然还能让咱们见着一个真神婆。”
陶辛二人躲到角落处观察,见跳大神的人不断抓狂地旋转,还忽然转到陶辛这边做了个狰狞的表情。陶辛一惊:“这人……好像在哪见过?”
他盯着那人,又看周围人,忽然看到旁边还放了把椅子,上面坐了个看着顶多两岁的幼童,幼童身边也围了一圈纸幡,如果出了什么事儿,这圈纸幡能够护他一下。
陶辛猛然想起来:“哦,这是那天公交车上那个抱着孩子的老婆婆,旁边坐着的是那个孙子!”
不久前,他们曾在公交车上见到一个去医院打吊瓶,还得一直带着孙子的老婆婆。周浩的鹰眼相当强,多看了两眼,立马确定:“真的哎,没想到,她居然也算是我们灵界中人!”
“我就说,”陶辛笑道,“我那天总忍不住注意她,感觉同她好像挺有缘。”
周浩说:“不过她能到这种地方来做法,也该收费不低啊,怎么那天听你分析,好像并不富裕?总归不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损了自己的运道吧?”
“不会的,”陶辛说,“你看她的灵力,虽然看着锐利,但是很清澈,不仅没有损阴德,还挺有功德呢。”
这时,又有一辆豪车停在别墅门口,一个黑衣人从驾驶位置下来,给副驾驶开了门。副驾驶出来的是个大少爷模样的人,一下车张口就骂:“姐!你又把这老八婆弄来了!还嫌咱家不够丧是吗?!”
里面的人没有反应,大少爷说:“把那老八婆叉出去,我请了真大师来了!”说着亲自开了车后门,“张天师,请。”
张天师款款下车,看着仙风道骨的样子。陶辛上下扫了扫他,无语了:“凡人一个,一点灵力也没有。”
周浩说:“这人真是的,真假不辨,好歹不知,就会嘴脏。”
里面人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神婆率先不跳了,指着张天师:“又是你?你这神棍是看上老娘了是怎么着?信不信老娘咒死你咒死你全家老小二十八口儿?!”
周浩狂笑:“我去,老婆婆战斗力好强,厉害了。”
张天师冷笑一声,不紧不慢道:“贼喊捉贼,心虚而已。”而后向着院内说,“周小姐,这位‘神婆’姓秦名凤兰,曾有丈夫两任,儿子儿媳一双,全被她克死了。你看她的面相,就不难看出其命数与气数。”
“这样目露凶光四白眼,颧骨高凸带黑斑,是为命硬克人之相,祸及三代。且不说她身上丝毫法力也无,叫这样的人沾染自己风水,周小姐就不怕也招惹上祸患吗?”
陶辛皱紧眉头,很是不快:“……这人怎么专往别人痛处上说啊?”什么玩意儿啊。
神婆似乎最听不得人说这个,挥着法杖和皮鞭就冲出去,一鞭子抽在张天师身上。张天师一下被卷到了地上,哎呦喂呀地乱叫,披头散发地往外爬。神婆越战越勇,还要上前,被周少爷的保镖一把拦住。
“秦法师!”周小姐跑上前,同时她身后的黑衣人也冲上去拉架。
秦神婆又打又骂,一张嘴厉害得不得了,根本停不下来。张天师让保镖们顶在前头,自己在后面大骂:“你这人!你,你也算命运可怜,但是都是自作孽!周小姐,你要眼看这恶婆子坏了你家的气运吗?!”
神婆怒吼:“打死你个老不死的!”说着将皮鞭甩了出去,又把张天师劈头盖脸砸了好几下,简直堪称鞭法精湛了。
周浩看热闹不嫌事大,几乎要鼓掌:“呦嘿,这战斗力!”
另一边,周小姐的保镖总算把秦神婆拦了回来,周小姐自己则与周少爷对上:“少泽,秦法师的神通你曾经见过的,你若是不放心,可以让她做法后再请张天师,何必搞得这么难看?!”
周少爷怒道:“我看咱们家的风水就是被她看坏的!”说着带人冲进院子里,抓住秦神婆就往外扔,双方又撕打起来。秦神婆虽然十分英勇,但双拳不敌四手,老太不敌大汉,竟然被凌空拎了起来,还遭了好几拳。
“我真是服了!”陶辛怒了,“还有这样抽老太太的?!”
他沉下脸色,勾了勾手指,做了个上勾拳的手势。突然,只见抓着老太的保镖好像被人猛地捣了一拳,还向空中飘了一下,放开了老太。
秦婆婆立即倒下去,陶辛赶紧又使了个法术,一阵风吹过去,轻轻托起老婆婆做了个缓冲,让她总算是安全落地。
谁知道她安全落了地,带着最后的战斗力,又像是扑食的恶鹰一样冲向张天师:“我儿子儿媳都去世了,老娘让你个假天师现在就直接去世!”
说着就拿法杖狂抽打张天师,吓得张天师用拂尘回击她,但根本不是对手,不多时就被抽得鼻青脸肿。
秦婆婆活像一只骄傲的斗鸡,掐着腰,这回使出的是打狗棒法了。周浩在这边直呼“女侠!”
一个是真神通,好好在帮别人驱邪除魔,突然出来个假神棍,指着真神通就狂嚷人家是假的,自己才是真的。这已经够气人了,居然还说秦婆婆家人去世都是被她克死的,这不挨揍才怪呢!
然而,陶辛二人一个没留神,秦神婆又被周少爷的保镖彻底擒住,像是押犯人一样压在地上。她的脸猛地拍在地上,脸颊立即被小石子划破,差点扎到眼睛,整个人一下子颓了下来。
“哎!”
“卧槽!”
陶辛和周浩差点从草丛里蹦出来。
周小姐叫道:“少泽,你放开她!”
周少爷说:“姐,就这老太婆的样子,你还看不出来,她到底是不是真大师?呸,就特么是个老骗子!当初使点障眼法,就让你信了!”
陶辛真的开始生气了:你找的才是骗子好吗?
“好了,少泽,”周小姐妥协,“我找人送秦法师和她孙子回去,让你的人来作法好了,行了吗?”
周少爷蔑视地看了一眼秦神婆,冷哼了一声。周小姐无法,将那个幼儿抱了出来,送到了秦神婆面前,冷着脸喝退压着她的保镖:“还不让开?”
保镖互相看着,居然没动。
陶辛面色冷然,周浩开始撸袖子:“嘿,我这个小暴脾气。”
他和陶辛同时动手,一个风咒,一个阴咒,忽然之间,大风刮起,吹得保镖们都忍不住挡脸,而后,房内的阴气猛然在几人周围纠缠。处于其中的保镖都猛然感到一阵恶寒,像是突然被冰谁从天灵盖浇了下来,还有一个可能灵感强一点,忽的抓狂大喊:“鬼,有鬼!”
秦婆婆艰难地爬起来,虽然已经气息奄奄,但还是鼓足气力骂道:“你们……遭报应了!这就是报应!你们,咳……咳……”
保镖们和周少爷瞬间都扛不住了,全都钻回了车里,迅速开车就走了。撇下张天师在后头,跟着汽车狂追,叫道:“等等我啊!等等我……”
秦老太弯着腰,还不忘了骂:“你……他妈不是天师吗,还,还怕阴气?!有种你回来啊!”说着就骂出了一篇小论文。
周浩,陶辛:“……”
这骂人功力也是绝了……
周小姐对秦老太肃然起敬:“秦法师,真是抱歉!您身体怎么样?跟我进屋检查检查吧!”
秦神婆艰难地喘息着,似乎精神头过去了,病魔又重新缠绕在她周围。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焦急起来,飞快地往院内跑,到了孙子旁边,见孙子仍安然睡着,差点跪在地上,总算松了一口气。
“宝宝啊……”秦婆婆低声说着,又挣扎着直起身来,“周,周小姐,打断作法是大忌,刚才恐怕是阴气反弹,我得,得赶紧继续。”
周小姐:“但您……”
“没事的,”秦老太坚持着笑了笑,虽然她面相凶,但这样笑起来时,居然有种格外质朴、单纯的感觉,“您的事要紧,我今天要是歇了,您在这房子里可怎么住啊。”
周小姐愣了愣,忽然说不出她有许多栋楼,早就不住在这里的事情。
“那……”
这时,一直睡着的孙子忽然哭了起来,秦老太连忙抱起孙子。孩子脱离周围的结界,陶辛这才发现,这小孩气息似乎很不寻常。
陶辛说:“那小孩儿……”
周浩也盯着那孩子:“好像挺……”
挺好吃的……样子啊。
两人都明白了对方所想,沉痛地对视一眼。
虽然他们从不伤人,但作为妖,一些基本的素质还是具有的。
比如说判断一个人好不好吃……
周浩眉头紧锁:“这小孩儿,按理说要是气息这么特别,上次在车上咱们就应该发现了。”
陶辛想了想,忽然有所觉悟:“我说呢,上次那孩子的气息几乎没有,现在想来,应该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估计是老婆婆做的护身符之类的吧。”
“感觉这祖孙俩挺不容易,”周浩说,“多管闲事终身成就奖的主,陶辛陶小八,您是不是又要做点什么好事了?”
陶辛确实挺看不过去的,只能说:“那……咱俩给老婆婆念个咒?”
“什么咒?”
“希望她能够恢复健康,跟孙子都平平安安的,痛苦的日子都已经过去,未来能过上,嗯,幸福的生活。”
这是两人目前唯一力所能及的事情了,周浩同意,二人选了个角落盘腿坐下,悄悄给老婆婆和孙子念了咒文。
而后,陶辛虔诚地拜了拜神灵,说:“希望她能够遇到走运的事情。”
周浩:“阿弥陀佛。”
“……”陶辛,“朋友,咱们这个咒文是道教的。”
周浩:“急急如律令。”
陶辛:“……”真是够了。
二人管完闲事,赶紧去找周浩的宝器。
半个多小时后,总算在宅子后头找到了东西,不过宝器已经有些残破,周浩看得眉头紧蹙在一起,神色沉重。
陶辛手扶在他背上:“师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跟我说。”
周浩立马大大咧咧笑起来:“哦,没什么,哎。坏了再做呗,没事儿的。”
陶辛也没别的话可说,只好同他一起回了苏宅。
五天后,阎氏风水宝器行助理招收大竞赛终于正式开幕啦。
什么大竞赛这种雷人的名字,当然是白莹起的。
白莹兴致勃勃地给陶辛发了邀请信,并附上了对自己起的名字的自豪,陶辛看得直笑,而后见信尾有一行笔锋潇洒张扬的小字,写着:什么破名儿!改了!
陶辛细细看着那行字,手在上面摸了摸,感觉到了阎厉川清冷而飘渺的灵力,不禁想象阎大佬在写下这行批注时嫌弃又愤怒的神情。
哎呦喂,真是要笑死啦。
(https://www.bxwxber.cc/book/155421/3179459.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