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巫雅家族
“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高呼着冲进内院。
院里一中年男子正在修剪花木,听见声音皱起眉头,目中含怒道,“蓝屏,怎这般没得规矩?”
蓝屏闻声立马伏地回话,“老爷,不是蓝屏忘了巫雅家族规矩,是事情太大,蓝屏着实慌乱了。”
“说事。”
蓝屏避开老爷的眼睛,压低声音,“小姐出去了……已经三天了……”
“三天?谁允许她出去三天的?不是说了要看紧她不让她出去吗?你们全都是……我巫雅郜怎么就养出如此不争气的女儿。你们快去纳竹宁昊那里把绮儿给我绑回来!”巫雅郜激励压抑自己喷薄而出怒气,一剪子将面前的一颗小树从中铰断。
“老爷,早有人去那边回来了,小姐不在纳竹家族,纳竹承林也不在纳竹家族。有人他们一起私奔了。”蓝屏小退几步尽量说得平静些,可是还是激怒了巫雅郜。他丢出的剪子差点砸在蓝屏身上,蓝屏低头不敢再说话。
巫雅郜压抑的怒火被私奔两个字点燃,烧得他整个脸变形扭曲。“巫雅绮,看我不废了你的腿!蓝屏,快去让青山把她找回来。记住,千万别让族长知道,不然绮儿就死定了。还有,别再大呼小叫,只告诉青山一人。让知情人都闭上嘴巴,绮儿的小命就挂在他们舌头上的。”
“属下明白,老爷放心,蓝屏担保他们致死不会说出去的,他们都是宁愿自己死也不会伤害小姐的。”蓝屏说完离去。巫雅郜只觉心头憋闷,忍了这一会儿,待蓝屏刚转身,压抑不住翻江倒海的怒气,口头一阵腥甜。他双眼赤红,双拳紧握,手背青筋显露,死死咬住下唇,强咽下满口口水,温热直达腹中。仰头望天——碧蓝,白云,飞鸟与往日一般无异,与多年前一般无异,就连心痛也与多年前一般无异。
蓝屏问了几人才在后山找到巫雅青山。巫雅青山得知情况大呼傻丫头,气得吹胡子跺脚破口大骂,“纳竹承林,你个小人,无耻,混蛋……”
“少爷,快别骂了,老爷交代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万不可让你爷爷知道,巫雅家族的女儿是不允许私奔的。”蓝屏一边提醒一边四处观望有没人经过。
巫雅青山当然知道其中厉害,虽然恼怒妹妹更多的是担心她年少不知轻重,遭遇危险。“蓝屏,在我未回来之前你都陪着老爷,我担心他气怀身体。我爷爷如果问起来就说绮儿跟我一起游山玩水去了。”
“少爷,放心吧,我一定照看好族长与老爷。你自己要小心,找到小姐后不要与纳竹承林发生直接冲突,最好把小姐骗回来。”
“你说得容易,我能骗回你家小姐?”
蓝屏上前两步悄声说,“少爷,你就说老爷退让了,只要她回来就告诉她她娘的事。我想小姐因该会跟你回来的。”
“这……可以吗?如果老爷还是不愿讲怎么办?”
“少爷,走一步算一步,你总不能让小姐待在外面坐实私奔之事吧?想必纳竹家族不会拿这事做文章,毕竟牵扯到纳竹承林。谁知道北图家族会不会?少爷,我们先保住小姐的小命要紧。只要小姐回来了,我们再去会会纳竹承林,给他点教训。”
巫雅青山盯着蓝屏的眼睛,狡黠一笑,“蓝屏,我的事你可从没想得如此周到!不过你说得很在理,我就依你之言。等我带回绮儿,我们一起去会会承林那小子。”巫雅青山说完伸手摸蓝屏腰间,提溜出一个小袋子,转身边走边说,“这银子先借我,回来还你。”
看着巫雅青山的背影,蓝屏自语,“少爷刚才那笑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笑,笑我吗?我说错什么了吗?说错就说错吧,只要小姐能活蹦乱跳地回来……”
……
随时变幻的天气,昼夜巨大的温差,没有吃的喝的,这些无不考验着娇滴滴的巫雅绮。经历了几天地狱般的日子,她已经习惯了一时晴一时雨,一时热一时冷,没吃没喝的现状。让她不可忍受的是这空旷无边的荒原毫无人气,不只是没人,其他一切活着的东西都没有。只有她和她的鹰。
她的鹰敞开一只翅膀躺在一座土堆脚下,她瑟缩着身子窝进柔软的翅膀里。她不是怕冷,是怕那无边无尽的孤独。她第一次感到自己那么无力,渺小,亲人的脸一遍又一遍在脑际划过——父亲不再可气,爷爷不再严厉,哥哥不再霸道,蓝屏不再可恨。处此绝望之地,她才真切体会到原来与他们在一起的日子自己是那么幸福……思及此处,不争气的泪水肆意泛滥,一次又一次冲刷她原本娇嫩的脸,才两天时间而已,她的脸不再光洁如缎。
混合着尘土空气时时提醒她这里是毫无希望的迷雾荒原,是谁都害怕的地方。她开始懊悔,如果时光能倒回,她一定一定会忍住自己对承林哥哥的喜欢,那样承林哥哥就不会永远离开她。以前与父亲怄气,与爷爷斗嘴后都会向蓝屏诉说自己如何的心痛。两天前看着承林哥哥倒下,他最后的那一瞥,她懂他的意思,他拼死只是想她活下去,也让她真正知道心痛是怎样一种感觉——天旋地转,呼吸困难,决堤的泪不停往心里流,呼天怆地却无半点声音。
她缩紧身子,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绮儿,你不可以死去,你必须要找着承林哥哥,死见尸活见人;你必须活着出去对父亲,爷爷,哥哥说一声对不起……啊……啊……”终于,她发出了声音,她不停地嘶吼,像头小怪兽。她的意识,她的力气再这一声声的嘶吼里一点点恢复。
巫雅绮用手指梳理着雪鹰的羽毛,唯一能给她温暖的就是雪鹰的翅膀。它静静地躺着,如果不是翅膀的温暖,她会以为它已经死了。原本躺在这里的应该是她,雪鹰在承林哥哥推开她的时候挡住了大部分掌劲,又拼尽全力带她远离,直到飞不动跌落下来,还不忘为她张开一只翅膀遮风挡雨。
“雪鹰你听着,你绝对不可以死,不允许死,也不能死,绮儿需要你,绮儿不能没有你,我会想办法救你,我这就去找水和药,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不管多难受你都要坚持下去。”
她的手轻滑过雪鹰的头,经过耳朵时感觉毛没有其余地方柔软,她小心地拨开羽毛,雪鹰的耳朵浸出血来,羽毛的根部已经染红。“雪鹰,你别急,我知道你最爱惜你白羽毛了,我就帮你清理干净。”她试着擦掉羽毛上的血,没水根本无法擦掉,于是她用口一点点吸吮血迹,然后吐掉,费了好一番功夫,羽毛又恢复了洁白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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