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041章 不知雷霆聚

　　韩牧钊的这一异常举动，瞬间被蒋宁中所获。

　　但是，等到纪纾与纪延修从唐韵家中返回，才得以禀报。

　　纪氏父子尚未更衣，便令蒋宁中说明情况。

　　蒋宁中回道：“午时，韩铮带着韩猛、耿岳，出了西城。因为城外人烟稀少，不易追踪，我们的人只能守在分岔路口。等到申时，却见耿岳独自牵着三匹马返回，已进了韩宅。”

　　纪延修问道：“也就是说，韩铮、韩猛去向不明？”

　　蒋宁中有些踌躇地答道：“是。”

　　纪纾坐定，安慰道：“虽然，我们急于知道韩铮的谋划，但是，更重要的是隐藏自己。这其中的矛盾，让跟踪者很多时候不得不忍痛放弃。”他看向纪延修，“这也是跟踪的局限和被动。”

　　纪延修理解地点点头，又无奈地言道：“这也是我们行事不得不遵循的第一准则。”

　　蒋宁中见侯爷父子没有怪罪，心中感激，他一直坚信，自己的主人是世上最仁慈的主人。心中想着，口中便诚挚地言道：“多谢侯爷、公子宽宥。”

　　同时，他也揣测着主人的思虑，他问道：“公子，您是担心，韩铮此番异动，是要启动他的计划？”

　　纪延修回道：“的确有这种可能。”他看向父亲。

　　纪纾不慌不忙地分析道：“韩铮的计划，要么是攻入刘府，要么便是调虎离山。刘府的防卫我并不担心。上次送刺客入府，如果不是有内应，既使我们与刘家熟稔，也不能成事。之后，刘家查无所获，巡防安排必定更加严苛。而韩铮如果想要设计引出刘主司父子，那么，刘家的出动才是信号。”

　　纪延修仍有所担心：“如果，韩铮此次出城，是战前的最后确定呢？”

　　纪纾眯着眼，思索着。半晌，他突然开口问道：“宁中，韩铮是在什么地方转向城外？”

　　“回侯爷，他是从枢密院出来，直接奔向城外。”

　　纪延修跟随着父亲的思路思索道：“韩宅位于城西，他从城西出城。可能他早有出城的打算，也可能是他回家的途中突然起意。”

　　他问向蒋宁中：“在回韩宅与出西城的岔路口之前，有何异常事情发生？”

　　蒋宁中回忆着属下的报告，急忙回禀可能相关的小事：“在闾阖门外，一个农夫的红薯翻倒，耿岳下马帮他收拾妥当。之后，耿岳在清风晓楼买了一个司南。”

　　听到这些细节，纪延修层层推演，他佩服地看向纪纾：“韩铮不是在准备动手——是出现了不在他筹划之内的意外。”

　　纪纾赞同地点点头，补充道：“而且，事情之紧急，让他没有时间多做安排。既然耿岳牵回了韩铮的马，说明他所去的地方，不一定不需要，但一定是不能出现马骑。而京都城门外，除了通往外阜的官道，多是农庄农田。”

　　纪延修接道：“韩铮所去，一定是深入农庄！”但是，他又马上疑虑道，“不过，他若声东击西，便不一定是城西的农庄。东南西北，他的方向是哪一个呢？”

　　“启禀侯爷！”门外响起骆管家的声音。

　　蒋宁中打开房门。

　　骆管家恭敬地禀报：“蒋总管，邱野来报。”

　　蒋宁中看向台阶下的邱野，点点头命令道：“进来。”

　　邱野快步迈进书房，急切地报道：“禀侯爷、公子，杜家庄送来消息，杜军祥此次回家不太寻常，他雇了两个高大健硕的壮汉帮他担菜。”

　　纪纾清晰地缓缓道：“两个高大健硕的壮汉？深入农庄的韩铮、韩猛？！”

　　纪延修急站起身：“父亲，我必须亲自走一趟！韩铮、韩猛、杜家庄，这里面不知道有多么严重的关联！”

　　纪纾也站起身，他知道事态紧急，但他也担心延修与韩铮直接对战的危险。他忧心地叮嘱道：“一切以自身的安全为重！”

　　“是。”他迅速转回身命令道，“宁中，调派十名轻功最优者，在杜家庄外会和。第一，绝对隐秘；第二，准备火种；第三，配带袖箭。”

　　“是！”蒋宁中与邱野火速出发。

　　另一队人马——海公子与耿岳等人，他们早已换了农人装束，从暗道出口的承誉客栈来到接头地点等待命令，这接头地点是——曹氏陵园。

　　曹氏陵园，坐落在城南的水隆山上。山脚下，聚居着不同的村落，杜家庄便是其中之一。

　　负责管理陵园的，是曹家的杜军祥、杜老爹。而其他四人，是曹家落败后，不肯离去，帮着杜老爹守护陵园的曹家旧人。他们平日，一边打理陵园，一边耕种墓地旁边的菜园。

　　待到了目的地，海公子禁不住向耿岳问道：“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但是，大人看起来非常重视。当时，我们三人出了城，并没有跟踪者，大人仍然迂回前行；而且，让我速带人在这里会和，等待命令。”

　　海公子看向他，坐到小椅中，问道：“密信上是什么内容？”

　　耿岳知道海公子想从密信上发现端倪，推测出大人所行之事。他也想互相参详一番，便详细道来：“纸上没有字，只有两个左右分列的图。左边是上大、下小，两个多角形拼合的图案；右图是一个珍珠大小的黑色墨点，拉出一条长线。”

　　“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耿岳回道：“左边的拼图不知道。右边的图，当我听到大人要我们来这里会合，我便想到其中之意。”

　　海公子思索着说道：“杜老爹？”

　　“是。杜老爹的眉角，有一颗黑痣，痣中长有一根长长的眉须。看来，这右图代表的便是联络人。让大人来找杜老爹，再按步从事。”

　　海公子点点头：“嗯。但是，大人为什么会马上想到杜老爹？”他抬头看看耿岳，见耿岳也无头绪，他猜测道，“可能这便与左图密切相关了。”他又问道，“你没有见过这种图形吗？”

　　“没有，从来没有。”耿岳边回忆边答道。

　　“到底是什么事呢？”海公子有一种预感，这种预感让他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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