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040章 信传惊天秘

　　第二日清晨，海公子又来到韩牧钊书房，从韩猛那儿得知，牧钊整晚没有离开过。但是进了书房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海公子下了暗道。

　　看到关押着方铭薰的暗室门半开着，海公子心中一惊，但走进一步，却看到了一幅意想不到的画面。

　　室内昏暗不明，好似一片狼藉。两个人影互相依靠着静坐，一动不动。

　　海公子轻手轻脚地迈步走近他们，他蹲了下来，却正对上韩牧钊烁烁闪动的眼睛。

　　海公子吓了一跳，原来牧钊是醒着的。那他为什么不动？

　　海公子看了看依偎在牧钊身边的瘦小身影，惊讶地眨了眨眼睛，牧钊不会是怕惊扰了小书生的酣睡吧？

　　这其中一定很复杂！

　　他看向韩牧钊，轻声问道：“什么情况？”

　　韩牧钊没有应答，方铭薰却有了动静，他转了转头，想要调整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却突然惊醒，坐直了身体，他看向韩牧钊和海公子，退缩了一下。

　　韩牧钊见他醒来，站起身，对海公子说道：“从云，方铭薰便交给你了。这段时间，请你寸步不离地监管他，之后，你们一起离开。”

　　说完，他走出暗室。

　　海公子看看方铭薰，看着他扶着墙壁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可怜样子，仿佛看到了自己——两人同是被打发的可怜人。

　　时辰已经接近正午，韩牧钊处理了公务，从枢密院出来，与韩猛、耿岳一同策马行在返回韩宅的路上。因为已经将方铭薰交与海公子，韩牧钊便重新将韩猛带在身边。

　　闾阖门大街，两边是民居与店铺，纵横交错，无边无际。勤劳的百姓、兵士还在穿梭忙碌着。远处的汴河之上，也尽是熙攘繁忙的身影。

　　韩牧钊三人，虽然骑着骏马，但是为了避免扰民，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他们的迎面走来一位担着红薯的庄稼汉，他一边前后顾看一边疾步而行，好像正要斜插着穿过街道。

　　走在外侧的耿岳轻带马头，与他避让。

　　但是，可能庄稼汉的担子过重，悬挂红薯篮筐的绳索突然断裂，红薯从篮筐中颠簸出来，在耿岳的马下倾洒了一片。

　　耿岳急忙翻身下马，帮他拾捡。

　　庄稼汉一边道谢一边手忙脚乱地捆扎着绳索，又蹲下来，连连搂起红薯。

　　当他的手碰到耿岳的手时，他反手向耿岳的手中塞入一个纸团。

　　耿岳毫无反应，继续帮他收拾。

　　待一切复原，庄稼汉感激地向耿岳递过两块红薯，口中还不停地道着“谢谢”。

　　耿岳笑着推辞，与他道别，跃上马背。

　　三人继续前行。

　　当来到清风晓楼门前，耿岳向韩牧钊言道：“大人，海公子要远行，我去选一个礼物送给他。”

　　韩牧钊首肯。

　　耿岳进了楼内不多时，便手捧着一个方盒走了出来。他上下左右看看，见没有车马，便越过街道，回转到韩牧钊马前。

　　他将方盒擎给韩牧钊：“大人，您看，这个礼物可以吗？”

　　韩牧钊接过来，推开盒拴，打开一看，是个司南。

　　但是，司南勺之下，却压着一张满是皱纹的寸方白纸。

　　韩牧钊拿起司南勺，细看纸上内容，他惊讶得倒吸一口凉气。

　　韩牧钊不敢相信，他再次仔细地看了看。

　　已在马背上的耿岳不知道此中的严重，他小心地提醒着韩牧钊：“大人，如何？海公子会需要吗？”

　　韩牧钊没有回应。他放下司南勺，合上方盒，交给耿岳。

　　耿岳接过方盒。

　　韩牧钊压抑着沸腾的心绪下令道：“今日出城！”

　　接着，他加快了马速。耿岳、韩猛心中不明，却紧紧跟随。

　　韩牧钊的书房内，海公子与方铭薰百无聊赖地互守着。

　　一开始，海公子让方铭薰随意阅读韩牧钊的藏书。

　　但是，方铭薰好像并无兴趣，只用手指顺次抚着书脊，一一滑过，并不取出翻看。

　　得知了昨夜之事的详情，海公子对方铭薰的认识又强烈了几分。

　　虽然他坚定的心志让人佩服，但是，“百无一用是书生”——他想要打垮刘悯，让父亲不再背负逃兵的罪名，而且，他还要用正义的手段，怎么可能！

　　牧钊也是真够可以的，抛下这个麻烦，让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谁也没有办法自行其事了！等牧钊回来，一定把这个“麻烦”还给他！

　　海公子看着毫无生气的方铭薰，无奈地叹了又叹。突然，他的目光扫到了书案上的纤弩，唉，这倒是个可以打发无聊的小东西。

　　当耿岳推门进来的时候，方铭薰便正在练习着纤弩射箭，海公子则在一旁耐心地指点。

　　海公子见耿岳进来，好像看到了救星。

　　他急问道：“牧钊呢？”他想向牧钊控诉，这不是让他看管方铭薰，而是在利用方铭薰看管自己！

　　“大人有要事。”耿岳的语气不是一般地急切、不是一般地凝重。

　　说完，他将方盒送给海公子，转身，便想进入暗道。

　　海公子打开方盒，见是一个司南，知道是送给自己远行所用。他一个闪身，拦在耿岳面前，又问道：“你呢？”

　　耿岳仍然一脸急切：“我有任务。”

　　海公子见耿岳这番模样，知道出了事。他急忙请战道：“算上我一个。”

　　耿岳果真有些犹豫，他无法判断这件事会需要多少人。但是，他回头看看方铭薰。

　　海公子也看向方铭薰，有些犹豫，如果他离开，万一方铭薰出了事，便是他的失职。

　　方铭薰觉察出不一般的气息，他走近他们的身边言道：“我回暗室。”

　　他看向海公子：“请公子放心，虽然我和大人信念不同，但我不会给大人添麻烦、给你们添麻烦。”

　　海公子看向他，心中思量着，一方面，暗室足够严密，不必担心外敌攻入、也不必担心内犯外逃；另一方面，虽然与方铭薰仅仅相识了不到两日，但是，过去发生的事、昨夜发生的事，已让方铭薰正义、善良的品性深深地烙印在他与牧钊心里，他的承诺可信。

　　但是，海公子仍不敢掉以轻心，他看向方铭薰，郑重地问道：“我会劝说牧钊，让他改变主意，你有耐心等待吗？”

　　“是。”方铭薰沉静地回道，“韩大人为自己的选择盛怒连连，我会等到他决定的最后一刻。”

　　海公子惊诧地看着他，没有想到，他这样理解着昨夜与牧钊的针锋相对，他对牧钊的了解竟然已经如此深刻！

　　海公子信任地、感慨地向他点点头。

　　三人速速进入暗道，各自奔向自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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