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031章 密布天罗网
读完此诗,韩牧钊深吸一口气。他的震撼无法平静——这是他回京那一天的真实写照!何人竟能如此了解他的心境?!
海公子知道会有这样的惊艳,笑着走上前来:“此人文采不错,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前两句诗文写了啼血沙场的将士,画题‘归来’嵌入此处。而后两句便是归来的将军,把眼前的歌舞升平当成了祭奠亡灵的安慰。”
海公子说完,转过头,仔细地看看韩牧钊:“你的眼中有如此深意?”
韩牧钊仍然沉浸在画作者营造的意境之中,他幽幽地言道:“诗画的造诣,我不懂。但我知道——他读懂了我。”
海公子轻笑一声,又道:“根据画风可以推测,画作者的年龄大致在三、四十岁左右,有一定阅历。还有一个好消息。你的这位知音,很可能与我们要找的惊马人有密切关系。”
韩牧钊猛转过头看向他。
海公子道:“我找了两个装裱师傅,研究了一下他们的技法。正如你所预料,因为裱画的托纸十分厚硬,不同的距离、不同的方向、不同的熟稔程度,每个装裱之人,各有成规。以此入手,我查验了各大书铺的画作。”
海公子走近画作:“这位画作者——山水无名,他的装裱方法与那幅断绢的技术最为相似。”他抚向画作底部地轴的边缘,“他所有画作的地轴两端略有突出,而这突出的弧形是完全相同的尺寸。”
他突然转过身,看着韩牧钊笑道:“我有些不解。”
“怎么?”
“这种文墨雅事的细节,不是刻意勘查,我都没有留意过。你,一个武将,怎么会知道,装裱技术会是一个线索呢?”
韩牧钊远观着画作:“边境上的侦谍间侯,无所不用其极。不仔细研辨这些细节,如何能发现暗中深藏的他们?!”
海公子佩服地笑了笑,继续汇报道:“这山水无名的画放在阅海阁寄卖,都是人物画像。老板说,他的画不算畅销,因为人物画得都很沉重,尤其是你这一幅,悲悯气息浓厚。他交画的时间、数量没有规律,送画的人是个小书生。”
“现在呢?你派人守在阅海阁?”
海公子眉毛一挑:“当然。附近我留了人,只要他拿出山水无名的画来,便可以一举抓获。”
韩牧钊稍一思量:“不行。”他向书房外高声道,“韩猛。”
韩猛推门而入:“大人。”
“让耿岳速来。”
“是。”
韩牧钊转过头,向海公子解释道:“你派出的人,多半是义父身边的旧人,难免会被监视我们的人认出来。既然我们要将他救下,决不能让别人有所察觉。”
说着,他走到西墙边,其上挂着一幅京都内外城地图,他开始仔细地寻视。
海公子笑笑,除了复仇,难得还有可以让牧钊如此热心的事。
耿岳依令来到书房:“大人,海公子。”
韩牧钊直接言道:“海公子查到,有位拿着落款为山水无名的书生,在阅海阁寄卖画作。他很有可能便是惊马之人。”
他指示耿岳来到地图前,一边指点一边部署道:“阅海阁附近,街道林立,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但是,出了南门不远,有个小象岭,很少有人。从阅海阁到小象岭,两端及中间的分岔路口,每处设一人,再设传信两人,一共九人。你现在是否可以临时调齐?”
耿岳思索片刻,郑重地回道:“可以。”
“好。”韩牧钊下令道,“你马上出发,暗中监视,发现这位书生便秘密抓捕。他身形瘦弱、年纪不到二十岁。要注意,你们不能曝露,也不能让他曝露或发送信号;还有——不要让他受伤。”
“如果他拒捕呢?”海公子看着保护周道的抓捕者韩牧钊,笑着问道。
韩牧钊凝眉看向耿岳:“茂葳他们有几十种方法,可以让他不发一声。”
“唔——”韩牧钊一直没有详述过他的暗卫组织,海公子只能凭着这些片段自己猜测。
“是。”耿岳领命后旋身而退。
海公子又嗔笑着看向韩牧钊:“我没有说过‘他身形瘦弱、年纪不到二十岁’。”
韩牧钊回道:“大婚之日,他能成功接近石狮,只能扮成刘家外围的小奴。因此,身型一定与他们相差无几。”
“唔,”海公子夸张地赞道,“韩大人在查案方面真是天下无敌。”
韩牧钊向他下令道:“从云,你要撤回人马。”
“是,韩大人!”海公子一抱拳,身形已动。
“但是,不能直接消失。”韩牧钊阻拦道。
海公子转过身,稍一思索,微笑道:“没问题,阅海阁的客人都是名门公子、雅儒文士,我让暗探找个有身份的客人,随他而动,然后再消失。如果有监视的人,看到的也是个迷魂阵。”
牧钊点点头。
海公子优雅地旋身而退。
纪延修优雅地走进书房,看到纪纾正在阅读医书。
“父亲。”
纪纾放下手中的书籍,抬头看向他,和颜悦色的问道:“万越还好吗?”
“是,凌师兄一切都好,谢谢父亲。”
纪延修坐定:“师兄以为我亲自上山,有重要之事。我告诉他,因为已经挑起了刘家与韩铮的决战,这次只是配合刘家重查案件而已。师兄谨慎,当真与我又重新推演了一番,没有问题。”
纪纾点点头。
见父亲似有所思,纪延修问道:“父亲,是晟远那边有了消息?”
纪纾又点点头,郑重地回道:“出乎我们的意料——韩铮套出了禁军口供,完全知道内情。”
“噢?”纪延修有些意外,不禁思忖起来。
纪纾慈爱地看向延修:“怎么,增加了这样一个自有主张的人物,有负担了吗?”
纪延修回以淡淡一笑:“没有。父亲平日的训练与教导,正可以派上用场。”
他为自己刚刚的深思解释道:“我是在想,之前我们派出刺客,是想让刘悯误以为韩铮知道内情而行刺。不曾想,他却是真的知晓。如果能早些洞察他的底蕴,我们便可以不必亲自出手了。”
“嗯,所谓‘知己知彼’,任何人都想做到,但是,真正做到却很难。你不必太苛责自己。”
“我们探查他整整一个月,也未见其有何动作。而且,现在看来,他也果真没有计划在刘家大婚时动手。他到底在盘算什么?他的人马又暗藏在哪呢?”
纪延修思虑重重:“父亲,种种迹象表明,正如您一开始对他的评测——韩铮至谋。他谋的,不是政权,是复仇。一年前便已开始,如果不是陛下召他回京,我想,他也会在千里之外指挥这一切。”
纪纾眯起眼,缓缓道:“嗯,他知悉全部内情——那么,这一年所发生的事,意义就不同了。”
纪延修跟随着父亲的思绪,他流光一转:“雄州爆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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