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猎物到手
这却是一直追到了中庭。
谢谨之被谢生辰擒在怀里,正于假山玉石下挣扎着。
夏幼清不得已停下了脚步。
夏幼清刚到,便被一群侍卫们包了个水泄不通。
然而羽沉舟和樊木,并没有赶上来。
谢生辰发了疯似得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谢生辰!你放开他!”
夏幼清格外紧张。
“放开他?他可是要连我也一起杀了!”
谢生辰发狠的把刀尖朝谢谨之的脖颈间送了送。
“他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你肯定是误会了!”
“误会?你们主仆二人联合外人杀了我娘,这可是误会?”
“你娘不是我们杀的!”
“你胡说!我亲眼看着你杀了我娘!”
“真的不是,是谢夫人不小心摔倒了,正巧撞上匕首……”
夏幼清急着忙于解释,可惜谢生辰根本不听,只是朝那仆人使了个眼神,便有人朝着夏幼清扑来。
“谢阿柚!杀人偿命!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谢生辰怒不可遏,显然她娘的死,已经让他丧失了理智。
夏幼清眼见推脱不开那人高马大的小厮,干脆不吵不闹的被他擒住,既然摆脱不去,索性先收起力气,按兵不动再说。
谢谨之反倒是焦急起来。
“好一个杀人偿命!谢生辰,你娘杀了我娘!怎么不该偿命!”
“小杂种!你胡说些什么!”
“哼!你当我不知道吗!我娘的死!都是你们害的!”
谢谨之噙着一双泪眼,咬牙切齿狠狠的怼上谢生辰的脸。
“你娘的死跟我们毫无干系!”
“我看你是做贼心虚!”
“小杂种!你娘是自杀!”
谢生辰气的全身发抖,他把挣扎乱动的谢谨之按在石阶之上,扇了他一巴掌。
“你放屁!”
谢谨之哭的更惨了,他捂住脸庞,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我要告诉爹爹!你杀了我娘,还要杀我!”
他手足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一脸泥泞,一头撞向了谢生辰的腰间。
“小杂种!你少拿那老头子来压我!他是你爹!可不是我爹!”
谢生辰怒火冲天,一把甩开他,谢瑾之没撒住脚,直撞到岸边的草地上,扑了一脸泥。
“什么?”
谢谨之瞪大了眼睛。
夏幼清不可思议的在脑海中反复着谢生辰刚刚说过的话。
连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仆人,也停止了动作,此时众人的焦点全部都投射到了谢生辰的身上。
“你不知道吗?”谢生辰邪戾的嘲讽着谢谨之笑起来:“你娘,可是这你爹的亲女儿,女儿生了爹的孩子,你倒是帮他算算,你到底是该喊他爹,还是喊声爷爷呢?”
此话一出,如那野草燎原,烧着了一荒平川。
夏幼清的耳畔传来小厮们低声窃语的声音。
“那事儿……原来是真的?”
“我就说吧,小少爷的娘,怎么可能会死的那么巧。”
“嘘……小点声,被少爷听到了你我也逃不了干系。”
这都是啥事啊?
夏幼清看着疯狗一样相杀的谢家兄弟,心中一群草泥马飞奔而过。
说好的隔壁老王呢?
她居然会猜错了?
谢谨之的身世根本不按套路来!
如果那谢生辰说的是真的话,那么他那有些疯癫的性子,却也是近亲婚姻的结果了……
可是,这也太变态了吧……
她想起那半瘫在躺椅上的谢老太爷,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果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那老年痴呆症的谢太公,居然也有过如此浑浊的不堪往事。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把你锁在那末北偏房,又偏偏是在你娘吊死在了那听雨阁之后?”
“你娘的死分明是自己受不了屈辱才自杀,如今你却因为这欲加之罪杀了我娘,你问问自己,我该不该要你的命!”
谢生辰拖着那剑柄,一脚便踩在了谢谨之的小腿上,把他碾的哭号起来。
“你以为,这府中上下,都惧怕跟你说话是为何?你根本不是人,或者说,你就是个怪物。”
“谢生辰!你不要胡说!谨之还是个孩子!”
夏幼清听得他句句紧逼,忍不住便接了一句,她自我安慰的想着,这根本不是真相,这都是谢生辰随口而来的谎言罢了。
哪知她的话更加引起了谢生辰的愤怒。
“孩子?”
谢生辰癫狂着把矛头转向了她,他不理会那伏在草地上的小谨之,反倒是朝着她走了过来。
谢生辰笑得可怕,“小贱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年如果不是你哭着求我救你,你会活到今天?”
谢生辰抬头望了望天,眼神转到夏幼清的身上来回流转,似是要把她的一层衣服剥个精光。
“我要你去骗他,去喂他那□□,你偏偏要带他偷跑出那院子……还跑到官府门口去告我□□?”
谢生辰讥笑的俯下头,一手抓起夏幼清的头发,鼻尖几乎贴到夏幼清的脸上去,“你知不知道,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违背我的人。”
“上次算你命大没死成,不过这次,你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我要你主仆二人,统统给我娘陪葬!”
夏幼清这才明白过来,那日谢谨之为何会哭她真的死了,她是被谢生辰玩了个够,便死于他手。
她想起她醒来的那夜,额上的血迹,和那腥臭味缠绕着的偏院,暗流的阴雨,和谢谨之哭肿了的小脸。
她第一次觉得,穿越确实一点儿,也不有趣!
“有趣。”
剑拔弩张的场景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单薄又绵长的掌声。
“真是有趣。”
夏幼清朝那声音的尽头看去,那羽沉舟,此时正站在他们的头顶的假山之上拍手叫好。
他的头发被风微微吹动着,笑意渐深,夏幼清看着他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像樊木。
可是樊木却没有他那样好看。
颜狗专业认证的夏幼清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好看。
就像是海边快要涨潮时发现的阴森岩洞,闪着幽暗诡异的光芒,从指尖到心脏,
都好似被那看不见的魅力勾引着,明明听得到海浪拍岸的撞击声,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踏入那深不可测的危险之中。
一步一步,心甘情愿。
“风苃,你居然还会狗尾摇乞。华胥氏就算有你,也会二次亡国吧。”
他的声音似乎是打在洞穴的墙壁上,荡了荡,又游回到夏幼清的心房里。
些许是他的眼睛和樊木有些想象,夏幼清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不知为何,它居然在疼。
她揉了揉它,有针尖,似乎扎在里面。
谢生辰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当他看到羽沉舟在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此,而自己丝毫没有察觉之时,他这半天中积压的怒气终于如火山一样爆发了。
夏幼清还未反应过来,他的剑便已朝自己的喉咙刺来。
她朝站在山顶上的他看去,那羽沉舟,却没有任何动作。
“樊木!”
夏幼清忍不住的喊了一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他,总之是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然而只有“樊木”这两个字却是占据了她的视网膜。
她朝后倒下去,却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她藏在他的胸口,睁开的眼睛,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谢生辰。
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道。
她只看到谢生辰痛苦的捂着右手腕,半跪在地上,他的手,躺在离他一尺左右的草丛中,被谢谨之捡了起来,扔进了水中。
这一切都来的太快。
她甚至都没有看见谁出了手。
也没听到任何声音。
然而当她还处于懵逼状态中,身后的那双手却从她的腰上松开了。
她身后站着的人,传来一声破冰流泉的温暖嗓音。
一如日照山林。
“师傅,您真是太厉害了。”
她转过头,朝着他看去,眉眼如画。
他看着远处那高处不胜寒的羽沉舟,眼神钦佩,闪烁流光,笑容盎然。
夏幼清看着樊木的侧颜,一如既往的春意阑珊。
樊木就这么钻进了夏幼清的眼中,似乎全世界都已不存在,他在她的眼中逐渐的放大放大,直到像天地般压倒了她。
她觉得眼睛有些潮湿。
然而樊木却没有发现她,他的瞳孔中映着那与天地齐身的羽沉舟,一副钦佩不已的模样。
二人的表情全看在谢谨之的眼里。
他顺着樊木的视线看过去,那站在自己顶端的白衣男子,鹰隼般的眸子透出千山暮雪的寒意。
而那羽沉舟的眼眸中,傻乎乎的夏幼清早已成了猎物。
“阿柚!”
谢谨之跑了几步,便冲进她的怀里。
他拉着她的手,不吭声的就要把她拉走。
可是另一双手抓住了夏幼清。
手与手的接触,夏幼清做好了心动的准备,可是属于风苃的那颗心,却怎么,也没有反应。
“师傅,猎物到手了。”
樊木在夏幼清的瞳孔中笑意渐深。
“嗯。”
那高处落下的羽沉舟,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谁是猎物,只觉得自己的腰已被他谁揽住,她还未喊出声,便腾空而起。
她害怕的抓紧了谢瑾之,却不敢相信,羽沉舟此时运了轻功,点了那木凳,身形便飞了起来。
而更糟糕的事,她之前那颗不会跳动的心脏,此时却剧烈的疼痛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死时一样的绞痛。
那根削尖了的铁棍,“呲——”的一声,穿透了她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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