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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直视死亡


  

  夏幼清抱着两个肌肉健硕的小厮不愿意撒手。

  一旁的谢谨之早已被按在长条板凳上绑了个结实,那谢夫人叉着腰从门内迈了出来,夏幼清躺在地上,不甘心的咬着前来拉开她的手,她晃着头,试图躲开小厮的手,却从那人手的缝隙中,发现了一个人的影。

  从她的仰角看去,谢夫人身后的小楼上,有一个白衣人。

  虽然看的不是太过清楚,但她知道他是谁!

  大脑不做思考,忍不住的就喊出了羽沉舟的名字。

  “羽!羽!”

  羽……什么来着?

  该死的脑子,她太过紧张,却想不起来了。

  然而当她再次朝那方向看去,却才发现,自己把那小楼上飘荡着的白色羽帐,人做成了人。

  夏幼清打心眼儿里为自己的胆小感到失望。

  事实哪里容得她求救,那小厮抓了她头粗暴的把她按在长凳上,草绳绕了两下,她还想在折腾时,却发现根本动不了了。

  这下真是日了狗了。

  夏幼清自暴自弃的看着站在自己正面前抱着长棍的小厮心中一凉。

  按道理,应该是奴婢先替主子领罪,她虽没挨过打,但只少在那电视上见过,谢夫人这般陷害,这二十棍打下来,死不了也是半个残废,她这具瘦的皮包骨头的小身板,哪里撑得住。

  “冤枉啊!夫人我冤枉啊!”

  她伸着头,像个乌龟一样,左右扭了扭,冲那谢夫人哀号起来。

  夏幼清紧张的挪了挪屁股,原本想躺成个受力少的姿势,谁知那屁股不受控制的一撅,却更加明显了。

  “谢阿柚,你哪里冤枉?”谢生辰抢过他娘的话,从她身边跳了出来,他冲着夏幼清大声的喊道,“你是想说,你勾引了老太爷也是冤枉的吗?”

  他的语气像是故意一般,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啥?

  夏幼清的下巴顶在板凳上,僵化住了。

  什么玩意?

  我勾引?

  老太爷?

  谢老太爷?

  这又是什么黑锅?搞毛呢?

  夏幼清一时半会儿,很难从谢生辰的话中清醒回来。

  好在平日里疯疯傻傻的谢谨之,如今却比谁都要冷静。

  “你放屁。”

  他的脑袋歪在板凳上,眼神里冷冷的,语气却强硬的很。

  “阿柚才不会做这种事。”

  “哦哟,小谨之,说你傻你还真是傻。这事全府上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怎么,你还以为她有多干净吗?”

  谢生辰卷着他手中的那本仕女画册,有的没的,在手中掂了又掂。

  “哦,我忘记了,你住在那末北杂院,那里偏僻的要命,你怎么又能知道这事儿呢。”

  他那画册用轻轻拍了谢谨之的头,发出狂妄的笑声。

  “也或许,有人讲给你听了,但是你就默默记在心里,半夜偷偷的跑出来,摸到父亲的院子里,一把火点燃了它。”

  “你休要胡说!”

  谢谨之有点生气,小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也只能无力的晃着。

  “谢谨之!你不要理他!”

  生气的不只他一个,夏幼清也咽不下这口气。

  先不提那真正的阿柚是否真的勾引了老太爷做了那苟且之事,总之如今夏幼清才是这身体的真正主人,大概是游戏的带入感太过深切,夏幼清听着谢生辰的话,却是容忍不了这般诋毁。

  也不知她从何而来的勇气,大概是愚蠢的冲动,与谢生辰赌起气来。

  “你要打便打,何必栽赃!”

  谢生辰朝她走了几步,手摸过她的脸颊,有些疼爱的看着夏幼清,“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是确实是得给你些教训……”

  “那就……先从下人开始打吧。”

  谢生辰挥了挥手,两个仆人走到了位置上。

  厚实坚硬的长棍高高的举了起来,夏幼清歪着头,快近正午的太阳光刺得她的眼睛微微发疼。

  小厮锁紧了眉头,长棍夹着风声,从高处落下。

  “那个,不救她吗?”

  被风吹的四起的羽帐后,站着两个白衣人。

  蒙着面的白衣人扭过头,焦急的询问着自己身边冷眼看戏的人。

  “要救你自己去救,我可没有这闲工夫。”

  那人的语气毫无情感。

  话音未落,那白衣男子便飞身下檐,伸手便打掉了那小厮扬起的板子。

  很快,院子中便传来嘈杂的声音,几队护卫从小门钻了过来,白衣男子对着那小厮就是一脚猛踹,只把他踢到身后的护卫身上去。

  谢生辰本就是从外习武回来,性子冲又狂,还为逢上对手,他看见这白衣贼人莽然闯入来救夏谢二人,哪里还听得她娘的劝阻,抽了下人的剑,便迎了上去。

  谢夫人见状,哪里还管的了他俩,连忙喊着护卫小厮去护主,人越聚越多,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白衣人似乎是没料到谢府的侍卫居然如此之多,一时间应接不暇,身上也挨了几下,便无心恋战,瞅着一个空子,朝那人最少的东南角冲出而去。

  谢生辰眼见占了上风,便提着刀棍,喊着“抓住贼人”,便遂着他的逃路,一股脑的全赶了过去。

  只留得那夫人,以及屋中已经气晕过去的老太爷和那阿嬷,还在原地发令试号呢。

  眼看着面前昏厥倒地的行杖小厮,谢夫人气的踢了他俩几脚,弯了身捡了棍,便要亲自来打。

  夏幼清急的像案板上的鱼一般跳了跳身子,却怎么也挣不开这绳子。

  她想不透那羽沉舟,武力值怎么又如此普通,竟被那群侍卫追的落荒而逃。

  这算什么英雄救美啊!

  谢夫人把那棍子握在手中,居高临下的,狠狠的掐了谢谨之几下。

  “谢谨之,你原先就想烧死我,可惜被我躲过一劫,如今你还想用同样的招数来害我,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谢谨之被她扭得发痛,只是冷冷的盯着她,却不说话。

  “若是要让你在如此猖狂下去,我的命早晚会栽在你手里,倒不如,如今我在这里失手打死你,也算是让你和你娘相聚见个痛快。”

  “我呸!”

  谢谨之仰起头,想要撞她,却奈何谢夫人早已把头伸了回去,扑了个空。

  谢夫人声音虽小,夏幼清却听了个清楚。

  她们哪里是甩锅了,分明是要命!

  若是如今若是真的打死了谢谨之,自己也会丧命于此,她不禁的暗骂起刚刚那羽沉舟,虽然这责怪太过任性,但她却还带着一丝希望,期望他来救自己。

  而那谢谨之却呵呵的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如今听来极为诡异,那白衣的羽沉舟不知把谢生辰引去哪里了,这院子异常寂静,除去风吹树梢响起的哗哗声之外,并无任何生气。

  谢谨之的笑荡到墙壁上又传回来,回回荡荡的,如同那水波涟漪,一重盖过一重。

  然而他的笑声却变得深沉起来,那原本奶声奶气的儿童细润的声色,却不知何时充满了磁性与低音。

  那声音婉转在上空,宛如游龙一般徘徊着,渐渐的向夏幼清压来。

  “谁在哪儿!”谢夫人当然听得这声音并非出自谢谨之,只是她身边已无仆人,这怪声响起,她不免心虚起来。

  没有人回话,谢夫人有些神经质的看了看四周,但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又是和你一伙的人吗?叫他出来!”

  她把目光转到了谢谨之的身上,抬起那木棍,朝着他的屁股全力的打了下去。

  谢谨之只得咬着牙关,忍不住的轻哼了出声。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

  “不出来的话!我就打死你!”

  又是一棍下去,谢谨之已满脑冒汗。

  夏幼清看不下去,缚在一旁忙喊起住手。

  那谢夫人却越打越起劲,根本不理会她,遂是使出了全身气力来打。

  当那木棍再次将要落在谢谨之的身上时,却不知从何飞来的一颗松果,笔直的打断了它,紧接着,另一颗飞来,正中谢夫人身上的背后,夏幼清只听得她啊的一声惨叫,那鲜血便从她的嘴中喷出,她因惯性向前踉跄了几步,好在用那断了的木棍撑住了地,这才没倒下去。

  “该死,是谁!”她满口鲜血的骂了一句,却又一咳,吐出更多的血液来。

  她用手擦了擦嘴,原地转圈的朝着周围的楼顶看去,却依旧看不到任何人的踪影。

  “谢谨之!”

  她转头便想把气撒在谢谨之的头上,断棍一轮,却与那长凳硬碰硬,震得她的手臂发麻。

  就在她刚才吐血的时候,又两颗松果打在谢谨之的绳子上,却是如刀般锋利,不仅割开了束着他的绳子,还割破了他的衣衫。

  谢谨之早已翻身下地,从那被打晕了的小厮身上摸到把短刀,正帮夏幼清割脚上的绳子。

  谢夫人气的三步并作两步,摇摇晃晃的便朝她面前赶。

  谢谨之眼见来不及了,忙回过头,打算用着手上的刀威胁她的举动,哪知这谢夫人的身影晃了两下,刚刚张开嘴要骂他,手却停在了半空中,随即整个人便朝着谢谨之跌了下去。

  夏幼清只听得“噗嗤——”一声,谢谨之刚刚帮自己割掉绳子的短刃,刺进了她的胸膛。

  谢谨之“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夏幼清的尖叫声盖过了他。

  她虽然死过一次,但却没有直视过她人的死亡,这是第一次,看到白进红出的景象,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大概也是如同谢夫人一样,被那钢筋刺了个通透。

  更别说这人,刚才还好好的站在自己的身边,活生生的发着威。

  就算谢夫人再坏,也还没到要死的程度吧。

  夏幼清觉得自己此时有些圣母,然而“噗嗤,噗嗤”的声音却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夏幼清关心的朝谢谨之看去,在她的心中,十岁的谢谨之应该会吓得瑟瑟发抖甚至哭晕过去。

  但是眼前如地狱般的场景却让她在之后的夜里吓得不敢睡觉。

  谢夫人的身子倒在夏幼清刚刚坐起来的长凳上,谢谨之被她砸在了她与板凳之间的空隙中,他一点儿也不慌张,也并无夏幼清想像中的眼泪,而是紧紧握着那只匕首,机械性的从谢夫人的身上拔出,便再一次的刺进了刚才的那个伤口,那“噗嗤,噗嗤”的声音,便是从这里而来的。

  谢谨之每次一下,笑的就越加开心,就像是万圣节得到糖果的小朋友一般,一颗一颗的数着自己的战利品。

  谢夫人胸口越穿越大,血肉顺着鲜血“哗——”的流了出来,撒了谢谨之一脸,他用那小手擦了擦,毫不在意的数着刀数。

  “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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