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羽沉舟
好在有人比它更快。
夏幼清的大脑反射出对策之时,求生的手便已经抵上了刃尖。
她只觉得掌心深刻的疼,那薄而坚硬的细刃在手上割出一厘米深的伤口,她手心的肌肉夹住了它,而那剑刃却依然滑过她的指缝,用力的穿了过去。
大概是磨到了骨头,她感觉到刀刃顿了顿,对方又施加了些许力气,不顾她指骨的磨擦,生硬的压进去,逼的她受不住的后退了几步,身子撞到那木门上去。
夏幼清的眼泪和鼻涕流了一脸。
她到不是多害怕,只是手中那种扎心的疼,让她条件反射的哭了出来。
虽然时间只过去了一两秒钟,但是她觉得这种阵痛似乎已经延续了一个小时,她的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抖,神经牵扯着臂膀,发出毛骨森然的麻痹感。
她像杀猪般的尖叫着,刀刃又近了几分,她只觉得右手的骨头闷响一声,那剑却是已插入了半截手中。
她坚持不下去了。
“樊木?是你吗?”
她索性把自己的疑问一股脑的吐了出来,即使她知道,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对方显然迟疑了片刻,继而依旧毫无声息,只是那剑刃却多带了几重的杀气,莽撞却又精准的朝着夏幼清的心脏刺去。
夏幼清闭上了眼睛,夜风似乎更加的狂妄了。
“砰——”
寂静无声的谢府中传来一阵冷兵器对撞的声音。
夏幼清绝望的握住了自己的右手。
她睁开眼,疼痛让她的视觉一片昏暗,她瞪着眼睛探望了很久,终于发现面前站着两个身形。
一黑一白。
她似乎有点懂了。
她妈的,她又死了。
她不知道那双眼睛是不是樊木,但是她知道刚才那剑肯定刺穿了她,不然她怎么又感受不到疼了呢。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她还没活过24小时呢,为什么就这么快了……
她看向面前的两个人,瘦瘦高高的,一身单色长衫穿在身上,阴在前楼高大的阴影之中,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夏幼清禁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这回是真死了。
他妈的连黑白无常都来了。
她忍着气,咬紧了牙关,愤懑的向前迈了两步,怒气冲冲的冲对方问道:“你们……是来接我的吗!”
……
眼见对方毫无反应,她更加愤恨起来,“草泥马,俩个哑巴。”
对方似乎是听见了她的话,那白衣使者向她伸出了手,他握着一根长萧,细长润玉挑起了夏幼清的右手,她只觉得手臂微微发麻,顺着望去,原本纤细如葱般的手指,此时却皮肉分家,翻卷了血肉,露出被血管附着的森然白骨。
“……”
白衣人似乎是在观察着它,隐藏在面具中的脸,忍不住的皱了下眉头。
“你什么意思。”
黑衣人却没有他那么神定气闲,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之下,夏幼清根本看不到他动嘴的弧度。
那白衣人冲他摇了摇头,一个踏步便挡在了夏幼清的面前,他抓着夏幼清几乎断掉的手,伸到那黑衣男子的面前去。
夏幼清被他这么一扯,却咧开了嘴,疼痛感让她情不自禁的叫了出来。
咦?
怎么还会痛?
夏幼清困惑的几乎要昏厥过去。
“羽沉舟,在这儿杀了她,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黑衣人冷漠的话语传到夏幼清的耳里,打破了她一直以来的猜想。
那不是樊木的声音。
樊木的声线并没有磁性,反而多得是少年的阳光温暖气息,而这黑鬼使的声线,则是如毒蛇般阴冷,从里到外都浸泡在秋末冬初的连绵淫雨之中。
若是沾了一滴,都要侵入骨头之中,如同日日同塌缠绵不去的病魔,在耳畔吟诵着萧瑟夺魂的声音。
夏幼清僵直了身子。
白衣人仍旧没有说话。他还在慢条斯理的摇着头。
只是他的手把夏幼清抓的更紧了。
他的手指冰冷,夏幼清却觉得自己的手并没有之前这么痛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疼痛的飞除,是这个叫羽沉舟的人的功劳。
他带着一面大概是铜制的白漆面具,红黑相间的花纹萦绕在其上,狮眼狐嘴,上方却有一对公羊羊角,新月型的竖长在额前。
那面具没有镂空的眼睛,也没有可以呼吸的嘴,它的目光空洞的望着她们面前的淄衣人,像是直视着死亡的本身。
如此说来,她并没有死,而是这面具白衣男救了她。
只是,她刚才只顾得躲避他的追踪,而不小心落入了另一个陷阱。
夏幼清这才认真的审视起旁边的另外一个,想要夺取自己性命的人。
黑衣……鬼使?
那人站在她的面前的大树旁,树冠遮蔽了他的面容,他全身被黑色包裹着,浑身散发着死亡的咒印,只有那双深色瞳目,印了月光的碎片,才有了一丝生气。
“喂……”夏幼清轻轻的朝前蹭了一步。
“你是好人是吧。”
“……”
“刚才是你救了我吧。”在这种看似对峙的状态下,夏幼清妄图先拉好一个关系保命再说。
然而那人并未理她,而是把那长萧横到了身前。
夏幼清这才看清,它的一段悬着一条蓝色的流苏,上面有颗鸽子蛋大的萤绿光泽的夜明珠,而那湖蓝的另一端,择系在玉泽温润的长箫上。
夏幼清盯着它出了神。
她的大脑里不合时宜的盘算着这件长箫的物价,可要比她背包里的那枚长得有点像假货的玉镯要贵的老多老多了。
“风苃,你还真是厚颜无耻。”
黑衣人的声音把夏幼清带回了现实,它手中的长剑收回袖中,游离拨丝的划着那毒蛇的信子。
“奴婢这个身份真是再适合你不过了。”
“只要腆着脸按着主人的吩咐就能活下去,真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自甘下贱。”
……
什么鬼?这个人怎么就骂起自己了?
风苃这个名字显然是在喊她,可是,谢谨之不是才喊她阿柚的吗?
果然这具身体有着小说中的了不起的社会关系吗?
夏幼清的重点有些奇怪。
但不能说她没有听懂对方的话。
对方想要她死。
而那个名叫羽沉舟的白衣男子,却是要她活。
夏幼清有些悲哀的想着,还能不能让人好好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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