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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寒云河畔陷毒计


  

  苗居溪奔到兰蛇洞口时,早已不见鹤泽的身影。

  腿脚俱被兰蛇咬伤,伤口无数,鲜血渗出,染得裤腿上一片殷红。

  他一瘸一拐地扶着石壁向里前行:“鹤泽,你在哪里?鹤泽,求求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鹤泽……鹤泽……”

  无论苗居溪如何呼喊,并没有收到一丝回应。蛇毒发作,苗居溪双腿麻木无力,惨然跌倒在地上。

  迷蒙中,不远处,鹤泽的身影若隐若现,苗居溪挣扎着,咬着牙向前爬去……

  如梅院内。

  青苔一觉醒来,感觉有些头晕恍惚,抬手扶住额头,仿佛忆起了些什么,又仿佛什么也不记得了。他起身推门走到屋外,只见艳阳高照,已是正午。

  元坡听到动静,急忙从厢房里走出。

  “公子醒了?”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青苔疑惑着,揉了揉眉心,突然想起什么:“夫人呢?”

  “夫人一早就出门了。”

  “出门了?就她一人吗?她有没有说去哪里?”

  “我本想跟随夫人一同去,但是夫人不肯,夫人说,请公子醒来后到烟树山去找她。”

  “烟树山?”青苔思索着,想起昨日的事情,已经猜出了□□分。立时喊了元坡策马一同往烟树山奔去。

  行至半山腰,远远地看见鹤泽坐在一块大石上,双臂环抱在一起不停地发抖。

  青苔见她这副模样,像是受了惊吓,又仿若悲伤至极,青苔跨步上前扶住她的双肩柔声问道:“鹤泽,你怎么了?”

  看到青苔,鹤泽“哇”地一声哭出来,“哥哥,苗居溪他快死了!苗居溪,他真的要死了……”

  顺着鹤泽手指的方向,青苔看到十步外的一棵梧桐树下,苗居溪面伏于地,一动不动。

  元坡先行过去,翻动了一下苗居溪的身体,又试了一下他的鼻息。

  “公子,尚有一丝气息。”

  “苗居溪怎么会在这里?”青苔问道。

  鹤泽听到青苔询问,哭得更甚,闭着双目,任泪水肆意地流。

  “到底怎么回事?”青苔晃了鹤泽两下,“是你将他骗来的,对吗?”

  鹤泽终于开口:“我上回中了蛇毒,上官皙救了我,将我带到了烟树山的山洞里,我才知道,原来兰蛇洞的入口其实与烟树山相连,我今日一早进了洞内,假装被困,引苗居溪来救我……苗居溪在蛇林中被兰蛇所伤……爬到了这儿……”

  鹤泽断续地说完,扭过头看了一眼苗居溪,满面悲伤。

  “鹤泽,你后悔了?”青苔见鹤泽仍是发抖,盯住她的双目问道。

  “我……”

  “苗居溪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这一点,无人能及。你是不是后悔骗了他?”青苔逼问道。

  “没有!”鹤泽大声回答,“我不后悔!”

  “鹤泽!你不要违背自己的本意,你若是后悔了,我这就去找上官皙帮他救治,你若是果真对他没有半分情义了,那么,今日就是苗居溪的死期。他的生死,全凭你决定。”

  鹤泽看了看青苔,又回头看了看伏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苗居溪,一时竟不知如何抉择。苗居溪是桃庄的罪人,罪该万死,但是,往日他护自己周全的一幕幕浮现于眼前,真到了生死离别的时刻,却又没有了先前的决绝。也许,这便是说不清的爱恨吧。

  青苔仰面叹了一口气,“苗居溪不能死,我要利用他来对付冰墨他们。”又吩咐元坡护送鹤泽回万雪庄,自己则大踏步向烟树山高处行去。

  “上官姑娘!”青苔对着烟树山大喊着,“在下桃庄方青苔,请姑娘出手救人!”

  方青苔虽然不知烟树洞的具体方位,但是凭他的直觉,他知道山洞应在附近。

  青苔直喊了半天,却并没有收到一丝回应。

  眼看落日西斜,也不知苗居溪还能扛多久。正焦急着,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青苔回头,只见绀緅领着冬雷正缓步而来。

  “绀緅怎么会来到这里?”

  看到绀緅,青苔有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感觉,手不觉紧握住了剑柄。

  “这烟树山上,今日可是上演了一场好戏啊!苗居溪也算得一个有英雄气魄的人,竟然折戟在一个女子手里!”绀緅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青苔跟前,“上官初的女儿果真藏在烟树山上……不过,她好像并不信任你啊!不然怎会不理会你呢?”

  “看来,我真是愚笨得很,竟然没有发觉一直被人跟踪。”青苔这才明晓过来为何上官皙一直不肯出来相见,原来她早就发觉了绀緅的行踪。

  “今日,我们是见不到上官皙了……”绀緅假意叹了口气,“这苗居溪呢,也与我有过几面之缘,我总不能见死不救。”说完,命令冬雷背负起苗居溪,师徒二人转身便往山下行去,独留青苔站在原地,束手无策。

  眼看绀緅师徒二人愈行愈远,青苔突然想起一事,“夫人!”青苔奔跑过去,“敢问夫人,雁泽姑娘是否一切安好?”

  “哈哈哈!”绀緅斜目瞥了青苔两眼,突然仰面大笑,“方青苔,我今日便明确地告诉你,白雁泽已是玉毒门的人了,你就别对她有一丝妄想了!”说完,大笑着扬长而去。

  青苔紧握双拳,恨不得冲上前去将绀緅立时杀掉,只是眼下也只得克制,因为以他的武功来对付绀緅,自是以卵击石。

  绀緅和冬雷回到玉毒门时,天色已晚。

  冬雷将苗居溪安置在一间屋子里,绀緅命采葛取了兰蛇毒的解药给他服下,又吩咐人去叫了雁泽过来。

  雁泽见躺在塌上不省人事的苗居溪,不知所以:“师父,您叫徒儿来有何吩咐?”

  “苗居溪被兰蛇咬伤,虽然已经服下了解药,性命暂时无忧,但是,他的脚腱被蛇咬噬过重,恐怕日后无法正常行走了……你帮他看一下,是否有望医治恢复。”

  “师父……”雁泽最是痛恨苗居溪,心里其实不愿为他医治。

  绀緅瞧出了雁泽的心思,“你已是玉毒门的人了,还是忘掉以前的恩怨吧。”

  子路在旁瞧出了端倪,心想:绀緅如此费心地帮助苗居溪,恐怕是另有所谋,如若苗居溪真成了废人,对她来说就没有一点利用价值了,所以,才会出手相救。只是,难为了雁泽,让她为仇人医治。

  雁泽见无法推脱,也只得按照绀緅的吩咐,俯身上前察看苗居溪的伤势:褪去已被鲜血染红的布袜,只见其脚踝处已是血肉模糊,伤口入肉极深。

  雁泽唤来采萧帮助自己,二人直忙到深夜才将伤口缝合好,又敷上了生肌的药粉。

  雁泽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珠,正要起身离开,隐约地听到苗居溪喃喃呓语:“妹妹……我不恨你……我死后……将我葬在白家的梧桐树下……”

  原来,他竟然还以为自己命不久矣,还在说着胡话。雁泽突然觉得苗居溪甚是可悲、可怜,他爱鹤泽的心本是好的,可是不择手段地去谋害他人便是罪大恶极。

  采萧已先一步离开,去向绀緅禀报去了。

  雁泽退出了苗居溪的屋子,今日看到了苗居溪,想起往事,又觉得前路未卜,心情甚是烦闷。抬头见月色如水,夜空中,星云散布,不见凡尘,这样寂籁的夜晚最是勾人愁思。

  “不知青苔现在如何?”雁泽心想着,不觉移步下了长阶。

  刚行了两步,忽听蔷薇花丛深处有人语声,雁泽慌忙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挪步到一簇花下躲藏起来。只听有人道:“听说方青苔这次伤了苗居溪,惹怒了夫人,夫人不日就要去万雪庄收拾他。”

  “嗯,师父是有意栽培苗居溪……这个苗居溪可比方青苔听话多了。”

  雁泽听辨出说话的是采葛和夏雪,虽然不晓得夏雪为何会出现在玉毒门里,按理说她此刻应该守在三田庄才对……但是,她们的谈话里明明提到了青苔,又听到绀緅要去万雪庄的消息,心里不免紧了起来:

  “绀緅的武功在青苔之上,青苔肯定不是她的对手……这可怎么办呢?”

  雁泽躲在花丛中,不敢发出一点动静,只待采葛和夏雪走远了,才悄悄地移了出来,举目看到寒云河边停泊着两艘小船,一瞬间动了逃离玉毒门的念头:“不如今夜冒险到万雪庄去一趟,告诉青苔快点躲起来。”

  雁泽拿定了主意,飞快地奔向河边,跳上一艘小船……

  刚行了不足百米,忽听身后有人高呼:“白雁泽,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自离开玉毒门!”

  雁泽惊了一下,回头,只见绀緅领着几个徒弟站在岸边,火把照得绀緅的脸通红,如同鬼魅般瘆人。又见冬雷已乘了另一艘船飞滑向这边,显然是来捉自己回去的。

  雁泽知道反抗也是无用,一旦被紺緅发现,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掉的,所以只得任由冬雷将自己擒住,拖上他的船。待上了岸,紺緅看着雁泽,双目如火,一个巴掌甩在雁泽脸上,呵斥道:“我看你是要反了!在玉毒门里,还无人如此胆大!”

  采葛见势,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夫人,这个白雁泽不受点惩戒是不会长记性的。”

  绀緅沉默了一会儿,怒气未消,“我今日不惩戒你便难以服众,但念你初犯,我不要你性命,罚你禁食七日!”

  绀緅话语一出,众人都惊呆了:禁食七日?看白雁泽这单薄的身板,怎能挺得过去?这禁食的警戒虽不似□□的警戒那般侵入心肝,会令人立时丧命,可是却最是折磨人,恐怕白雁泽难以撑过第四日便要一命呜呼了……

  “师父!”子路不顾一切走上前,道:“雁泽师妹违反门规,理应受罚。只是,师父为何不问清楚她为何要私自离开呢?莫非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

  采葛听到子路如是说,凛了一下,揣摩着万一白雁泽说出了实情,自己该如何辩解。又听绀緅道:“白雁泽,你说吧,到底是为何要私自离开?”

  雁泽心想:“若是说出实情,恐怕绀緅会更加移恨于青苔,会对青苔更加不利,若是不说,绀緅也不会罢休……”

  正犹豫着,又听子路道:“我方才经过那苗居溪的屋子,听到他在屋内不时地说着浑话,说什么要杀了白雁泽……我猜想,莫非雁泽师妹也听到了,担心苗居溪康复后遭到他的毒手,所以才想着逃离?”

  子路的话正是给了自己提醒,雁泽也附和道:“苗居溪从前在桃庄时曾多次想置我于死地,当日徒儿落入寒云河中就是拜他所赐,如今他又到了玉毒门,徒儿实在担心他会故伎重演,谋害徒儿……”

  绀緅听雁泽如是说,也觉得情有可原,叹一口气道:“你今日所为虽然违反了门规,但是……”

  “夫人!”绀緅话未说完,采葛突然上前跪倒在地,“夫人一向法度严明,玉毒门才有今日的声威。白雁泽初来玉毒门便如此不守门规,若不加以惩戒,以后还了得?我前日还曾见她在河边鬼鬼祟祟地,想必是想趁夫人不注意时逃跑,今日她料定夫人从烟树山归来劳累不堪,所以就想趁机偷偷溜走。采葛跟随夫人左右,实在不忍见夫人被她欺瞒啊!”

  绀緅本要宽饶雁泽,听到采葛这一番话,顿时怒不可遏,走上前狠狠地扇了雁泽两巴掌,斥道:“枉我对你一番栽培,还打算将我的衣钵传授给你!看来是我对你太过仁慈了,才纵你如此大胆!”

  雁泽捂着脸不知如何辩解。

  采葛见绀緅已经动怒,低头窃笑。

  “来人,把白雁泽关进屋内,禁食七日!”绀緅说完拂袖而去。

  子路心急如焚,却不知如何应对,他知道绀緅心意已决,不会再改。眼看着雁泽被人拖走,子路双拳紧握,恨不得冲上去拦住他们,可眼下绝不可意气用事,否则绀緅动怒,他和雁泽都会受到重罚,甚至性命不保。

  第二日,子路假意经过雁泽的屋子,只见屋门紧锁,采萧站在门口看守着。子路侧耳探听着,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听到。

  “采萧,你可知这附近的山上哪里有艾草吗?”子路故意上前搭讪。

  “艾草?玉毒门外的山上倒是多得很,只是夫人不许随便出去……不过,园子里倒是也长了几丛。”

  “在哪里?”

  “在园子东边,木槿树后……你要艾草做什么?”

  “我见夫人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所以想找些艾草制成焚香,夫人夜里点上艾草便能安神入眠了。往日我在风桑陌时经常使用这个法子。”

  “哦?咱们玉毒门只注重研究□□,对治病的药理却是不通,这艾草有这般功效,恐怕夫人都不知道呢。夫人要是知道你这么有心,一定会很高兴的。”

  “姑娘夸奖了。”子路拱手道,“只是,那园子东边都是各位师妹居住的地方,我一男子……实在不便前往……不知姑娘可否代我前去把艾草采来?”

  “不行!不行!”采萧慌忙摆手,“夫人让我看守白雁泽,我不敢私自离开的。”

  “姑娘若能采来艾草,我今晚就可制成焚香,夫人若能安睡,也有姑娘的一分功劳啊……姑娘不必担忧,我来替你看守片刻也无妨的。”

  采萧捏着指头,思虑了片刻,终于点头答应了。

  待采萧离开,子路便迫不及待地趴在门上,想通过门缝探看雁泽屋内的状况。可是屋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雁泽姑娘。”子路轻唤了一声,“姑娘一切可安好?”

  “子路?”

  雁泽听出子路的声音,也急忙奔到门口,“少郎。”雁泽轻声回应,“少郎快走吧,别让绀緅发现了,我无碍。”

  “姑娘多保重,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少郎不要管我……我听夏雪和采葛说,苗居溪是被青苔公子所伤,绀緅这几日会去万雪庄替苗居溪出头,少郎可否想办法知会一下青苔公子,好让他有所防范?”

  “夏雪和采葛?”子路心里立时疑惑起来,“夏雪不是在三田庄吗?……她怎么会知道苗居溪的事情?……”

  子路思忖片刻,恍然大悟,“姑娘怕是中了夏雪和采葛的诡计了!那苗居溪是被毒蛇咬伤的。她们二人故意设计引你离开,然后再让绀緅夫人严惩于你。”

  “我与她们无冤无仇,她们何故要害我?”

  “夏雪和采葛是善妒的小人,绀緅打算将衣钵传给你,她们岂能乐意?”

  雁泽听子路如此一番分解,也明晓了自己果真是中了夏雪和采葛的圈套,不觉愤然,“我本也无意与她们为敌,怎奈她们不肯放过我啊!”

  “姑娘定要撑过这几日,待日后也定要叫她们好看!”子路说着,转头见采萧握着几株艾草回来了,只得不舍地对雁泽道,“我要走了,姑娘保重!”

  采萧走近了,将艾草递给子路,“这些够吗?”

  “足矣。”子路接过艾草,谢过采萧便匆忙离开了。

  半云院。

  吃过晚膳,绀緅斜倚在榻上,采葛点起了子路送来的艾香。

  “这个宋子路还真是个有心人哪,竟然用艾草来安神。我这些时日总是半夜骤醒,也不知染上了什么病?。”绀緅半闭着眼睛,悠悠地道。

  “夫人身体定然无恙,只是近日过于劳累所致。夫人好好休息就没事了。”采葛安慰道。

  “嗯。我还真是有些累了……”

  绀緅边说着,困意来了,竟睡了过去。

  采葛见绀緅睡着了,便悄悄地退了出去。来到雁泽的屋外,摸了摸门锁,完好无损。采葛嘴边扬起一个冷笑,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打开,一条小白蛇从盒里爬出,倏忽间便从门缝处爬进了雁泽的屋子。

  不一会儿,屋内便传来了雁泽的尖叫声。

  采葛听到雁泽的尖叫,愈发得意开心,直到听到屋内的尖叫转成了呜呜地哭泣声,她才吹了一声口哨,将那小白蛇唤回,急匆匆地溜走了。

  采葛来到采菱和采萧的屋子,只有采菱一人在,她将小盒放到案上,问道:“采萧还没有回来?”

  “她给苗居溪换药去了。白雁泽被禁食后,伺候苗居溪吃饭换药的事就全落在采萧身上了。”采菱道。

  “冰肌玉骨我放这儿了……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让夫人知道。”采葛嘱咐完又道,“那个白雁泽撑不了多久的,将来这玉毒门里说了算的还不是夏雪姑娘吗?咱们三人夫人是瞧不上了,连个徒弟的名分都没有……哎!”

  采菱虽不认同采葛的看法,但也不想与她作对,只是点着头“嗯嗯”地应着。

  待采葛离开后,采菱急忙打开小盒,只见“冰肌玉骨”的嘴边有一丝血迹,采菱心里不免有些紧张:这“冰肌玉骨”蛇由采萧驯养了两年,咬人的野性原本已经消失了,怎地今日会野性复原呢?采葛借走“冰肌玉骨”定然是去害白雁泽了,若是夫人知道白雁泽被冰肌玉骨咬伤,定然要怪罪下来,到那时不知道如何向夫人交代……

  采菱越想越怕,想着还是去把采萧找回来,尽快商量对策吧。

  刚出门,见子路正迎面匆匆而来。见到采菱,一把捉住她的衣袖,“白雁泽被蛇咬伤,是不是你们干的”

  采菱心里一紧:这宋子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白雁泽被“冰肌玉骨”咬伤的事?看来,夫人也很快就要追究下来了!

  “快说啊!”子路扯了一把采菱,几乎要把她拽倒在地,“是不是你们干的?”

  采菱不知如何回答……说出实情,怕遭到采葛和夏雪的报复,不说,这边宋子路也不会罢休。

  见采菱不言语,子路更加气恼,“我一直以为你和采萧与她们那些人不是一路的,原来是我看差了!雁泽姑娘并未曾亏待你们,你们为何要为虎作伥?看来,我须得把这件事情禀告夫人,让夫人裁决了!”子路说完,甩袖愤然而去。

  采菱急忙追上去,拉住他的衣袖,跪在地上哀求:“少郎!求你别去告诉夫人,我也是没有办法啊!采葛是夫人身边的红人,我岂敢得于罪她?今天她来找我借‘冰肌玉骨’并未说明要做什么,若是早知道她要去害雁泽姑娘,我怎会借给她呢?”

  “好!既然你说这事不是你的本意,那么,你与我一起去禀告夫人!”

  “我不敢……”

  “有何不敢?夫人定然会惩戒于夏雪和采葛,这件事她们才是主谋。”

  “少郎有所不知,在玉毒门里,夫人最信任的人便是采葛了,平日里采葛做过的坏事推到我们这些人身上,夫人都信她不信我们。少郎刚入玉毒门不久,若执意去告发采葛引得夫人不满,反而会引火烧身了。”

  “你说的不错。可是,如今雁泽姑娘被禁食,又遭蛇咬,定然性命垂危,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少郎放心,那‘冰肌玉骨’并无毒性,只要在伤口上敷上生肌止血的药便可痊愈。”采菱说着,拉着子路折回屋子,取出药瓶递给子路。

  子路接过药瓶,又道:“我没有钥匙,如何进得了屋子?”

  “这个……”采菱垂下头,似乎有些为难,片刻才道:“钥匙在采萧身上,她一会儿就会回来,不过,她是不敢把钥匙交给少郎的,夫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要了她的命……但是,若是少郎自取的钥匙,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来偷钥匙?”子路反问道,“我一个男子,怎可半夜潜入女子房内?不可!不可!”

  “那可怎么办?”采菱也为难了。

  子路垂目思忖了片刻,有了主意。他笑着向采菱耳语了一番,听着子路的话,采菱方才还紧绷的脸也慢慢舒展开了笑容:

  “少郎果然聪慧过人!就按少郎的布排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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