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雪夜同眠情两处
玉毒门。
雁泽见了子路，心事重重。
“我今日遇见了苗居溪……”
“苗居溪？他怎么会来玉毒门？”子路听到这个消息也难免紧张，“他之前曾想置姑娘于死地，以为姑娘已经葬身寒云河。如今，见姑娘还活着，必定会再起歹心。”
“他对我如何，我倒不在乎。只是，我见他去见了绀緅，不知道他会不会再做出什么对桃庄不利的事情来。”
“我今天去见绀緅，想办法打听一下他此来所为。”子路道，“姑娘不必过于忧心。”
“嗯。那就有劳少郎了。”
子路不言，只微微一笑。转身离开只行了几步，听到身后雁泽嘱咐道：“少郎……要当心。”
子路回眸，只见雁泽仍立在原地，两手交握在一起，显然对自己担忧万分。
“姑娘多虑。”子路笑着道。
雁泽点点头，看着子路向半云院行去，突觉一身凄凉。
半云院。
“你果然聪慧过人。”绀緅边搅动着碗中的药膳边道，“才两日功夫，便读完了两百多册书，且领悟于心，这般聪明绝顶，桃庄无二。”
“承蒙师父教诲！”
“你还给我熬制了如此美味的药膳……真是个有心人啊！”
“师父操心劳累，自然应当多多滋补。昔日在风桑陌时，没有鱼肉可食，幸亏有些药草也可作滋补之用。如今，在玉毒门里，师父您不喜鱼肉，所以，徒儿就想了这个法子。”
“嗯嗯。甚好！”绀緅点头称赞，又道：“看来，你可传承我的衣钵，将玉毒门发扬光大。”
听到绀緅如此说，子路慌忙跪拜，道：“师父，万万不可！子路不才，只愿做玉毒门一卒。子路虽承师父夸赞聪慧，却是个无能之人，无威势以服众。若您器重子路，只让子路替您解忧尚可，让子路来承接您的衣钵，子路是万万受不得的！”
听到子路这一番话，绀緅嘴角露出一个愉悦的微笑。
“你说的倒也是实话，心智有余，威势不足啊！”绀緅假意叹了一口气道。
“师父何以忧心？依徒儿看，夏雪师姐本领在众人之上，由她来承接师父的衣钵，是再合适不过了。”
子路说完，偷偷瞥眼察看绀緅脸色，只见她嘴角微微一扬，很是不屑。
“夏雪？哼！她做梦都想承接我的衣钵……我要是让她得了势，就真是瞎了眼了！”
子路听到绀緅如此评说夏雪，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果然又听绀緅道：“其实，白雁泽是最合适的人选。”
子路心底一颤！
“白雁泽？”子路虽已猜出了绀緅的心思，但是当听到绀緅亲口说出雁泽的名字时，子路还是忍不住惊诧起来，脱口而出道：“雁泽不可以！”
看到绀緅疑惑的表情，子路自知如此唐突地表达自己的见解，反对绀緅的决议很是不妥，连忙又改口道：“白雁泽品性太过懦弱，师父还是要三思啊!”
绀緅摇摇头，道：“白雁泽确实是个外表柔弱的女子，但是她内心却是刚毅坚定的。当初，我在玉莲洞中初次见她，就仿佛见到了当年的自己，她眼底里有英气，这样女子遇事沉着冷静,最能担当大任。所以，我早早地就把青雪白玉簪给了她，其实，已是定了，她就是要承接我衣钵之人。”
……
从半云院出来，子路一路恍惚着，耳边不断的回响起绀緅的话：“她就是要承接我衣钵之人……”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赶在绀緅对雁泽“脱胎换骨”之前毁掉玉毒门。他不能看着那样善良的一个姑娘最后变成一个狠毒无情的玉毒门掌门人。
所谓“脱胎换骨”，就是采用一些特殊的方法，配以各种使人品性转变的药物，使人具有坚如铁石、狠如毒蝎的心肠。
子路在一本毒书中看到过，里面详细地说明了如何使人“脱胎换骨”的步骤。
他越想越怕，从来没有如此慌乱过，以至于忘记了此番去见绀緅的最初目的是要打探一下苗居溪的消息。
见到雁泽，子路还是要强装镇定，免得再惹她烦恼。
“少郎可算回来了……还好，绀緅没有把你怎样。”将子路上下打量了一番，雁泽舒了一口气，“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没有。”子路道。又见雁泽有些失望，子路又连忙道：“今日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我明日再去一趟。”
“还是不要再去冒险了，让我再想想办法。”
“姑娘不要胡思乱想了，没有你想的那样凶险，绀緅还是很信任我的，毕竟我的身份特殊。若是你去，绀緅定然会怀疑的……所以，还是我去吧。”
……
二人正争执着，忽然听到有敲门声，竟然是采葛。
子路慌忙躲到帘子后。
雁泽走过去开了门，只见采葛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的小幼兔，很是可爱。
“夫人今日在园里碰上了这只受伤的小兔，命我将它交给姑娘，说只有姑娘能医治好它。夫人一番嘱托，还请姑娘务必好生照料它。”采葛说着，将小兔送到雁泽怀中。
雁泽赶忙接过小兔查看起来，只见它的左腿似乎是折断了，半闭着眼睛，一副哀伤无助的样子。
“许是从山上跌落下来所致。”雁泽猜测道，“请夫人放心，我会好好帮它医治。”
采葛嘱咐完便要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意味深长地道：“姑娘真是好福气，一来到这里就得到夫人的器重。”
雁泽哪里听得出她这话的含义，只是喏喏地回应着，抚着怀中的小兔，不明所以。
待采葛走远了，子路从帘后步出，看到雁泽怀中的小兔，心里已明白了十分。
“这只小兔子真可怜……我看能不能帮它把腿医好。”雁泽将小兔放在案上，细细地帮它包扎起来。
“人人都说绀緅狠毒，但是，今日她这番行为倒还像个女人样子呢。”雁泽道,“她竟然也能同情小动物。”
“她是玉毒门的掌门，狠毒无双，怎么可能有一丝同情心？”子路道。
听子路如是说，雁泽很不明白，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子路想问他为何如此断定。却见他又换了一副欢喜的表情，俯身下来，笑着道：“绀緅狠毒与否暂且不说，眼下这小兔子的伤的确需要医治。也算它命大，遇到了你这样的良医。”
************
话说青苔那日离开合欢村，虽一路策马狂驰，可为了躲避风桑陌在各处的埋伏，不得不绕道而行，半夜才到了万雪庄。
开门的是小厮闻焉，见到青苔，高兴地说不出一句话，眼泪都流出来了，突然又发狂似地又蹦又跳地跑回院内，大喊着：“青苔公子回来了！青苔公子回来了！”
众人听到他这一阵狂呼，都迎了出来。
见到老夫人，青苔扑通跪了下去：“孩儿让阿娘担忧了！”
“快起来，快起来，小心着了凉……回来就好啊，回来就好……”老夫人抚着青苔的脸颊，泪流满面，“快，快进屋，让阿娘好好看看。”
老夫人紧拉着青苔的手往屋里走，生怕他再离开，众人哪得机会与青苔说上半句话？
进了屋，青苔看到青云眼神迷离，双目已经无视，喊了声“二哥。”便哽咽不语。
青竹跑过来，抱住青苔呜呜大哭:“三哥，你可回来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众人被青竹这一阵哭喊，搅得情不自禁，都纷纷落泪。
“好妹妹，别哭了，哥哥不是回来了吗？”青苔抚着青竹一阵安慰。
“雁泽姐姐呢？她怎么没跟哥哥一起回来？她在哪里啊？”青竹抹了抹泪，问道。
“雁泽她……”青苔想了想，终是不知如何回答，咬了咬唇，抬头看到鹤泽站在老夫人身后，眼中似有泪花，于是转向鹤泽柔声安慰道：“鹤泽……让你受委屈了。”
“哥哥瘦了……”鹤泽一脸地怜惜和关心。
一旁的老夫人不乐意了：“你看看，你看看，连称呼都忘了！哪有唤自己的夫君‘哥哥’的？”
鹤泽自知失口，但又不好意思再改口，只好垂下头去。
青苔也不言语。
他此番回来，已经下定决心要把事情说清楚。但是，眼下的境况着实不太合适，所以，只好不语。
还是鹤泽看出了他的心思，走上前，在青苔耳边耳语了几句。
只见青苔眼神里先是惊诧，而后是满满的感激，看着鹤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旁的众人自然不知道此中原委，只当是小两口说了些甜言蜜语，都抿着嘴笑。
青苔也有些不好意思，弯嘴一笑，忽地又抬起头张望寻找起来。
除了老夫人外，众人皆以为他是在找方青天，都垂下目光，怕与他的目光相遇。
“三哥呢？”青苔问道，“他不是也在万雪庄吗？怎地不见他的影子。”
原来他在找青山！
众人又疑惑了：青苔怎么不问大哥的去向，却只问青山呢？难道？……
鹤泽怕青苔再问起大哥方青天，再引起老夫人的怀疑，忙上前轻轻扯了扯青苔的衣袖道：“你刚刚归来，一路劳顿，不如先去歇息一下，待我慢慢向你说明，可好？”
林晨曦也走上前，接过话道：“是啊是啊，来万雪庄少不得要喝上壶酒先暖暖身子，我这里也存了些桃花酒。”边说着，转身吩咐怀俶道：“给四公子收拾好房间，让厨房备好酒菜，一会儿送到四公子房里。”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房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谈。”青云道。
众人也随声附和。
青苔点点头，告别各位，随着怀俶来到房里。
“公子先稍等片刻，我这就找人来生上炉子。”怀俶俯身在床边帮青苔铺展着被褥，回头看到青苔正端视着瓷瓶中的一枝枯萎的梅花，问道：“公子也喜欢梅花吗？若是喜欢，明日我折几枝来。”
“不甚喜欢。”
“哦……那公子喜欢什么花？”
“莲花。”
“莲花？”怀俶有些许诧异，“我还以为公子喜欢桃花呢。”
青苔笑着“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思绪回到了玉莲洞中。
想想在玉莲洞中的那些时日，虽是凶险，但是能与雁泽朝夕相守，也是满满地甜蜜。想起那日，池边，他抱起雁泽，要将她丢入池中，雁泽紧紧地捉住他的衣袖，紧张而娇羞的样子。想起，他为她绾发，想起他曾经吻着她……
如今，她在玉毒门中，是否如意？
……
鹤泽那边，这几日都是与老夫人和青竹睡卧一处的，今日当然也不例外。丫头们退下后，鹤泽也准备歇息下。却被老夫人喊住：“鹤泽啊，你不去照顾青苔，还在我房里做什么呀？”
“我……”鹤泽当然听得出老夫人的用意，羞着脸不知如何应答。
“去吧。你们本就是夫妻，有什么好害羞的？”老夫人质怨道。
“我……”
“青苔从小就怕冷，一件被褥肯定不够用，你再抱一件给他送过去吧。”老夫人见鹤泽不动弹，又催促道，“快去吧。”
鹤泽犹豫着，抱起自己床上的被褥，想了想，又放下了。
“阿娘，青苔这会儿应该睡下了。再说，外面还下着雪……等明日我再给他送过去。”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啊？……”老夫人话没说完，突然剧烈地咳起来。
鹤泽慌忙上前帮老夫人捶背。
青竹也走过来，道：“姐姐过去陪哥哥吧，阿娘这儿有我呢。”
“快过去吧！”老夫人又催促道，“你在我这儿，我才生气呢！”
鹤泽心想：“有些事情，老夫人并不知情，所以才一再催促自己去陪伴青苔，可是，今日自己已向青苔许诺会成全他和雁泽，现在抱着被子过去，算什么呢？可是，若是不过去，也是说不过的，毕竟自己的确是青苔的妻子啊……先不管了，先安抚下老夫人再说吧。”
想到这儿，鹤泽又重新卷理好被褥，披上披风，低下头，抱起被褥向青苔的屋子走去。待走到青苔的屋子十步远处，却不知怎地停住了脚步。青苔屋里灯光依稀，想必还未入睡。半夜时分，雪下得格外纷乱，鹤泽只感觉脚上似有千斤重，无法挪步。雪落在臂上和被褥上，雁泽怕湿了被褥，伸手拍了拍积雪，终于鼓足了勇气走上前，抬臂轻扣了两下门扉。
“进来。”青苔的声音。
鹤泽推开门，刚迈入一只脚，又听屏风后，青苔道：“把酒放在案子上吧。”
酒？看来青苔跟丫头们要酒了。
“是我。哥哥。”鹤泽试探着道，“阿娘让我到这边陪哥哥，我又不好推脱，不如，我就在屏风后将就着，可好？”
屏风另一端，青苔半晌也没有说话，沉默……
过了片刻，才听青苔道：“不好。”
鹤泽心里一紧，想转身赶紧离开。
又听青苔道：“你一个女子怎能睡地下？你到塌上睡，我睡地下。”
青苔边说着，已经从屏风后转出，站在鹤泽面前，见她抱着被褥，额前的发上还有未融的雪，一副进退两难，又羞怯的样子，笑了笑，从她手中拿过被褥，扬了扬头道：“过去吧。”
鹤泽知道，青苔决定了的事，不能再跟他争执，听他安排就对了。所以，只点点头，便低头向屏风内走去。
又听青苔在身后道：“委屈你了。”
鹤泽听到“委屈”二字，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难受滋味：一个不被他爱的女子，他不能给予什么，徒剩下安慰罢了。但是，这安慰的话不说也罢，说了反倒让人更加心凉。
此时，怀俶送酒来了。青苔吩咐她将酒放下，就打发她赶紧离开了。
鹤泽坐在塌上，隐隐地听到那一端，青苔正在自斟自饮，每一杯都是一饮而尽。想必他心中的苦闷无处排解，所以想借酒浇愁吧。
“哥哥是为桃庄的事情烦心吗？”鹤泽问道。
“大哥不在了，阿娘是不是还不知晓？”青苔问道。
“嗯。”
“这个宋倚风，我早晚要将他碎尸万段！”青苔恨得拳头砸在案上，“还有那个苗居溪，背叛桃庄，与宋倚风狼狈为奸！”
“青山哥哥已经去了桃庄，想必这几日就能回来。等青山哥哥回来，你与他联手，定可以打败宋倚风。”
“我明日去趟桃庄。”
“万万不可！”鹤泽劝道，“青山哥哥去桃庄，实在是万不得已，这万雪庄也需要人把守，哥哥来了，他们便不再敢打万雪庄的主意了。”
“可是，三哥一人在桃庄里，也是危险重重啊。”
“元壁也在桃庄。哥哥暂且不要想桃庄的事情，一切等青山哥哥回来再做商定吧。”
“嗯。也好。”青苔放下酒杯，又喃喃自语道：“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沉默了片刻。
“哥哥……”鹤泽小心翼翼地问道，“若没有雁泽，哥哥也果真不会喜欢我半分吗？”
见青苔不说话，鹤泽又追问道：“哥哥说出实话也无妨，我今日答应哥哥的事定会办到，绝不会再留恋哥哥，只盼着雁泽早日归来，与哥哥结百年之好。”
“一切都是命数，我也不知道。”青苔叹了一口气，又道：“在无回苑外，看到雁泽的第一眼，我便喜欢上她了。那时，她还穿着奇怪的外世衣服，与我们格格不入，但是，她倚在树下闭目而睡的样子着实让人爱怜。”
虽然早就知道他的答案会令自己心痛，也早有所准备，但是今日听他亲口所言，鹤泽心里还是承受不住，泪水滚滚而下：十几年的朝夕相处，换不来他温柔一瞥。
一夜的无眠。屋外风雪连天。
第二日一早，鹤泽打扮整齐，与青苔一同去向老夫人请安。老夫人见到他们二人，喜笑颜开，却哪里知道昨晚的清冷。
青竹站在一旁，冷不丁地问道：“雁泽姐姐到底在哪里？哥哥昨日还没有回我呢。”
众人的脸顿时僵住了，都知道这是个敏感的话题。
“青竹……”老夫人喝止住青竹，“不要再问了！”
青苔也觉察出了老夫人的态度：好像她在故意忽视雁泽……
当初，雁泽重入风桑陌救自己的事，阿娘是该知晓的，是该感激她才对。可是，经历了诸多事情，阿娘还是把雁泽当成外人……
青苔越想越不是滋味，决意为雁泽说几句话，于是走上前，跪在地上道：“阿娘，我昨日不提雁泽的事情，是因为此番经历太过曲折，回味起来，难免悲伤。今日，青竹问起，我便告诉大家:雁泽将我从风桑陌救出，可是又遇到了苗居溪的人，我和雁泽被逼到悬崖边上，雁泽为了保全我舍身跳下崖去……”
“她跳下了崖，你也跟着跳了下去，是不是？”老夫人突然打断了青苔的话，大声地责问他，声音凄厉。
“阿娘……”
青苔还要辩解，老夫人却不容他开口。
“你只知道不顾生死地去追随那个野丫头，却不为我们这些亲人考虑……宋倚风和苗居溪洗劫桃庄时，你在哪里？”
“阿娘……我……”
“你不要再说了，以前的事，都不提了。我只希望你从今往后能忘掉那个野丫头，一心一意地对鹤泽好……我一把年纪了，也盼着早点抱孙子。”
“阿娘，请容孩儿把话说完，雁泽他现在在玉毒门！我原本可以带她一同回来，可是她为了救合欢村的百姓，甘愿委身玉毒门。”
“玉毒门？”鹤泽惊呼！
众人也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白雁泽竟然在玉毒门！桃庄人都知道，那是个虎狼之穴！
“对！雁泽现在在玉毒门……我没有办法保护她……”青苔表情悲戚。
“哥哥不要难过了。”青竹上前安慰道。
因着上官筠的缘故，青云对玉毒门最是痛恨，此时见青苔悲伤之情正如自己当年一般，心下也生满同情之心，于是，走上前拍了拍青苔的肩膀，安慰道：“四弟不必忧伤，玉毒门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只不过需待些时日。”
“二哥……”青苔知道，青云一向说一不二，他既然说有破解之法，定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你安心在万雪庄里待些时日，静观其变。你说的那位白姑娘，我没有见过，想必是很美的……二哥向你保证，一定会使她平安归来。”青云展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二哥，你有什么法子？”青苔问道，眼里满是希冀的光芒。
“这个……你不要问了……以后自然会知晓。”
(https://www.bxwxber.cc/book/137409/2834656.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