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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子路独访玉毒门


  

  第二日一早,夏雪便早早梳洗完毕,吃完了早膳,坐在榻边等待着。

  她知道,今日宋子路来访,绀緅必定会安排她到长阶上接应。

  果然,正等待着,听到采葛敲门:“夏雪姑娘,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好,我这便去。”夏雪说着,将盛放‘冰肌玉骨’的小盒塞到怀里,出门急急地往半云院而去。

  推门进屋,只见绀緅手执一本书,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听到夏雪进屋,头也不抬,只道了声:“宋倚风的弟弟宋子路今日会到玉毒门来,你去长阶上接应一下吧。”

  “是。”夏雪应着,又道:“他不会是来替他大哥求情的吧?哼,他还真是个聪明人,知道玉毒门惹不起。”

  绀緅听了夏雪的话却并不言语,片刻才道:“你只管将他接来,其他的,不必你来操心。”

  “是。”夏雪应着退了出去。

  夏雪站在长阶上眺望寒云河对面的桃庄,本并不遥远的距离,因着迷蒙烟雾的隔断,看起来竟似遥不可及。

  现如今,宋倚风占据了桃庄,那宋子路也应居住在那里,从桃庄到玉毒门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按理,这会儿也应该到了,可夏雪左等右等,仍不见对面有什么动静。

  正焦急着,忽见东面一小船正顺流而下,船上一男子正独自摆楫而来。夏雪看不清那人的相貌,隐约间,只见其穿着黑色布衣,装束简单。

  不一会儿,那人将船停靠在岸边,下船后径直往长阶而来。

  果然是宋子路!未受玉毒门之邀,外人是绝不敢贸然来此地的。

  夏雪急忙迎了上去。

  “请问,贵客可是宋少郎?”见到子路,夏雪明知故问道。

  “正是在下。敢问姑娘是?”

  “我是夫人的徒弟夏雪,夫人派我前来引领少郎。”

  “噢,子路不过一介书生,还要劳烦夏姑娘亲自来接应,真是不敢当。”宋子路说着,向夏雪作了一揖。

  “少郎不必客气。想必你也知道,外人是不可随意来玉毒门的,既然师父破例让你来,定然是看中少郎的过人才能。只是…有些人…既然敢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理应天不怕地不怕才对,却为何还要找人来求情?”夏雪语气犀利,直指宋倚风霸占桃庄之事。

  宋子路自然明白夏雪话外之意,但也不屑与她计较,只微微一笑,道:“听说寒云河堤上的白蔷薇繁簇美艳,都赛过了桃庄里的桃花,可是,方才我经过河堤时细瞅了几眼,并不觉得它能与桃花媲美,姑娘可知为何?”

  夏雪没想到宋子路竟然不温不火地岔开了话题,心头有些烦乱,但又见他眼神诚恳地看着自己,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不好不答,于是,随口回道:“你说为何?”

  宋子路嘴角一扬,只吐出了两个字:“多刺。”

  夏雪再是愚钝也明白宋子路这是有意嘲弄自己,气得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瞪视着宋子路,“今日看在师父的情面上,我不与你计较,日后别落在我手里!”

  宋子路见夏雪翻脸,却仍不愠怒,笑道:“在下此番前来,便注定日后要与姑娘天天见面了,若姑娘日日这样一副生气的面孔,子路怕是消受不起,不如这便折返回陌上罢。”说着,竟真的转身便走。

  眼看着宋子路已下了三五个台阶了,夏雪气得直跺脚,“宋子路,你给我站住!”

  宋子路哪里理会他,竟脚步不停。

  夏雪心想:师父让自己来接应宋子路,可自己却把他给气走了,这可如何向师父交待?绝不能让他这样走了。

  于是,也三步并作两步地急急追了过去。

  二人在河堤上拉扯着,夏雪往回拉子路,子路偏不肯听其摆弄,二人正僵持着,忽听一人大声呵斥:“你们二人在那里拉拉扯扯地做什么?”

  夏雪抬头望去,只见师父绀緅正站在长阶上向这边看,于是,慌忙松开了手。

  子路看到绀緅,远远地行了一礼,道:“子路见过夫人。”

  “宋子路,上回我邀你三日后来玉毒门商谈要事,你却无故爽约,今日,却又为何再次无礼?”绀緅有些不满。

  “夫人,上回子路失约,确是有难言之隐,还望夫人宽恕。今日,子路诚心来见夫人,没想到此处的蔷薇花多尖刺,竟然把在下的手背给划伤了,方才夏姑娘要帮在下包扎,在下觉得区区小伤,也不必劳烦姑娘,所以执意不肯。”子路娓娓诉来,竟让人听不出破绽。

  绀緅道:“你说的‘难言之隐’莫非是驱车救出了桃庄方家老小吧?”

  “果然没有什么能逃得过夫人的慧眼。子路佩服。”宋子路边说着,边抬脚拾级而上,边走边想:上回在寒云河上,绀緅约自己三日后到玉毒门相谈,可是后来,大哥宋倚风举兵桃庄,他虽极力反对,可大哥哪里肯听他的劝。子路知道眼下大势凭他一己之力是万万无法阻挡,若无力保桃庄周全,至少也要保桃庄老小的平安,于是,他趁大哥未留意时,驱车先行到桃庄,将鹤泽和老夫人接到山上隐匿了起来。宋倚风万万没有想到,鹤泽和老夫人竟藏身在风桑陌…

  只是,如此隐秘之事,绀緅又如何知晓?

  子路不禁心下一凛:玉毒门果真是高深莫测!

  站在绀緅面前,子路只觉眼前的妇人即使一言不发也自然带着一股威严,细端详其样貌,只见其眉稍微挑,眼神冷冽,下巴微扬着,正是傲慢自大之态。

  “夫人。”子路复行了一礼。

  “嗯。”绀緅点了点头,又问道:“宋少郎是从风桑陌而来吧。”

  “正是。”

  一旁的夏雪听说宋子路竟然是从风桑陌而来,不免有些迷惑不解:听说,宋倚风将家眷都接到了九桃庄,难道唯独把自己的弟弟留在陌上受苦?

  正思索不解,又听绀緅道:“我早听闻你是个淡泊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是。如今,九桃庄已是宋家天下,按理你这个作弟弟的也该到桃庄里协助你大哥才是,却为何要住在风桑陌里?”

  子路微微一笑,回道:“在这九桃山庄里,论武功,论威望,无人能及得上夫人一半,可夫人却甘愿只守在此地,夫人却又是为何?若不是志向所在,情趣所依,怎会如此?子路一介书生,泊然无所起,淡然无所嗜,唯愿清心闲逸地过此一生,如此,风桑陌便是最合适不过了。”

  绀緅听了子路这一番言语,甚合自己的心意,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嗯。你有如此想法,甚好!”

  二人正谈论着,只见采葛急急地走了过来,小声对绀緅道:“师父,我按照您的吩咐备好了一箱吃用,要送到玉莲洞中,师父要不要过目一下?”

  “好。东西在哪里?你带我去看看。”绀緅道。

  见子路在身侧,又对一旁的夏雪道:“我有点事,你先带子路在院子里转一转。半个时辰后,带子路到半云院里来。”

  “是。”夏雪应着。

  子路也俯首行礼。

  看着绀緅匆匆走远的身影,夏雪心里一阵喜悦,嘴角也禁不住微扬了起来。

  夏雪引着子路沿着院中的小径徐徐而行,二人竟没有一句言语。

  “真是个呆子。”夏雪心想,顺便冷眼剜了子路一眼。

  不一会儿,行到一处修葺整齐的篱笆园子,正是玉毒门的小花园。紧邻篱笆的是一簇簇开得正盛的鸢尾,紫色的花朵散缀在墨绿的枝茎上,略显妖娆。鸢尾边上是一大片高大繁茂的曼陀罗,白色的喇叭状花朵下已有墨绿色的结子。再往里,却是一丛丛清雅的淡黄,是山上常见的萱草。还有开着细碎小黄花的白芷和结着深红小果实的草豆蔻,一丛丛,一簇簇,整个园子里尽是山间寻常的野草野花,全非名贵。

  见子路目光流连在这些寻常的花草上,夏雪撇了一下嘴,道:“这些无名小花儿有什么值得欣赏的?前面还有一个园子,栽种着名贵的芍药和牡丹,你在风桑陌里怕是看不到的…”

  见夏雪言语略带嘲弄,子路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哼了一声道:“在子路眼里,花朵没有名贵低贱之分。人有善恶,花无贵贱,善者自贵,恶者自贱。”

  见子路处处反驳自己,夏雪心有不甘,又无言以对,瞪了子路一眼,一甩衣袖,独自踏步向前走去。行到一处林木茂盛的地方,夏雪见四周无人,突然“哎哟”一声佯装跌倒在地。

  子路只专心赏花,哪里曾留意到她的伎俩,听到夏雪的呼喊,急匆匆地走了过来,问道:“夏姑娘可是扭到了脚?”

  “哎哟…哎哟…方才不小心,踩到了石子上,怕是扭断了骨头…疼死我了…”夏雪假装疼得厉害,皱着眉头,揉着脚。

  子路不识夏雪之计,眼见她疼得额头沁出了细汗,也有些担心,道:“姑娘忍一下,我扶姑娘慢慢走回去吧。”

  “我恐怕走不了了…”

  “这可如何是好…”

  子路踌躇着,想了想,才道:“我来背姑娘回去吧。”说着,走到夏雪前面,弯俯下身去。

  “那就有劳少郎啦。”夏雪见计谋得逞,心下一片欢喜。

  子路背向着夏雪,屈膝单臂支在地上。

  夏雪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确信无人,悄悄从怀内取出“冰肌玉骨”,捏住蛇头,对准了子路的手腕…

  “啊!”被蛇咬中,子路大呼一声,站起身,紧紧地握住被蛇咬伤的右手腕,只见两点牙痕深入肌肤,暗红的鲜血慢慢渗了出来。

  “这林子里有蛇!”夏雪惊呼道,“快来人哪!宋少郎被蛇咬伤了!”

  采菱、采萧闻声赶来,“哪里有蛇?”

  “方才一条大蛇咬伤了宋少郎,这会儿早窜到林子里去了。”夏雪道。

  见夏雪坐在地上,采菱上前道:“夏雪姑娘这是怎么了?”边说着,伸手要查看夏雪的伤势。

  “不要管我,我只是扭伤了脚,快看看宋少郎的伤势如何!”夏雪一把将采菱推开。

  “哦。”采菱有些讪讪地走开了,与采萧一起替子路包扎止血。

  “看这伤口,像是被毒蛇所伤…”采萧猜测道,“却不知是哪样的蛇咬伤的宋少郎,还须让夫人查看一下再用药才好。”

  我看那蛇往花丛那边去了,看样子像是一条大王锦…”夏雪道。

  “大王锦…”采菱皱起眉头,“大王锦并非毒蛇…夏雪姑娘可曾看仔细了?”

  “看得真真的。”夏雪道。

  采萧看向夏雪,只见她正朝自己使眼色,也忙应和道:“哦…我之前也在这园子里见过一条大王锦…”又对子路道:“少郎快随我来吧。夫人那里有蛇毒解药,服下去便会无碍。”

  子路点点头,由采萧引领着,往半云院而去。

  采菱则搀扶着夏雪,走在后头。

  半云院里,绀緅早已在屋里等待了。

  见几人扶携着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绀緅有些不解,责问道:“这是怎么了?”

  采萧上前解释道:“回夫人,方才,宋少郎在园子里被蛇咬伤,我看那伤口处已起了红疹,怕是被毒蛇所伤。”

  “我来看看。”绀緅说着,撩开子路的袖子,细细查看起来。只见,伤口处虽有鲜血渗出,但周围的肌肤并不红肿,也没有瘀斑,只是离伤口一寸外的肌肤上却起了数十处豆粒大的红疹…

  “哼!”绀緅有些不悦地看着采萧,“亏你在玉毒门里也有些年头了,竟识别不出这是什么毒!”

  采萧见绀緅责怪自己,慌忙跪下,低着头道:“奴婢愚钝。”

  “你们这些人,都是些不争气的,连这寻常的毒状都辨识不出…我看你们再待上十年也不够资格做我的徒弟!老死也只能在玉毒门里做个奴婢!”绀緅显是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因此,责备的语气极重。

  绀緅扫视了众人一眼,只见采葛搀扶着夏雪,也低着头一言不发,唯独夏雪昂着头,似乎有话要说。

  “夏雪,你来看看这是什么毒状?”绀緅道。

  “是。师父。”夏雪自信满满地走上前,只略微一瞅,便答道:“师父,子路少郎中的是曼陀罗之毒。”

  听到夏雪的回答,绀緅脸上慢慢绽开了欣悦的笑容,只见她微微颔首,赞道:“你果然比她们聪慧百倍。”又看向一脸茫然的子路,道:“宋少郎不必担忧,你虽被蛇咬伤,但所中之毒却并非蛇毒,若寻常的蛇误食了曼陀罗,会在齿间存下毒汁,人一旦被其咬伤,便会中此花毒。我这里有曼陀罗的解药,少郎只需连服三日,便可无事。”

  绀緅说完,从袖内取出一把钥匙,递给采葛道:“采葛,去怀心阁内取曼陀罗的解药交予宋少郎。”

  “是,夫人。”采葛接过钥匙,取药去了。

  子路也行礼谢过绀緅,听她方才一番分解,这才明白为何自己被蛇咬伤后,竟不觉得有太多异样,只觉右臂有些麻痒而已。那曼陀罗虽也是一种厉毒,可蛇齿沾染得毕竟是少量,所以,一时也并无大碍。自己初来玉毒门,与绀緅还未有细谈,便摊上了这样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也算是初识玉毒门了。但见今日绀緅对自己并无傲慢,虽眼神一直犀利冷冽,言语却是温和近人的,以绀緅的性子,本不会对自己这样一个无名小辈如此谦让,不知她今日约自己来此到底有何谋划…

  正思量着,又听绀緅道:“宋少郎虽无性命之忧,但也须静养上两三日。玉毒门里也有空闲的屋子,你不妨就先在此养好伤,三日后,我再与少郎会面。”

  三日?子路有些诧异:

  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碍…可眼下绀緅既然已经如此安排了,自己实在不好去违逆她,于是,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子路被安排在一处院落里

  许是久未有人居住,屋子虽刚刚被人收拾干净,却难除灰尘隐闷之气。子路轻拂了拂鼻子,觉得实在有些窒闷,于是走到窗边准备打开窗户透透气。手刚触到窗棂便隐隐地听到有人啼哭,子路侧耳倾听,声音像是从隔壁传来。

  步到院子里,子路站在隔壁的屋门外,只听屋内传来一女子凄婉的哭声:“师兄,你醒醒呀…师兄…都是我害得你呀,早知师父如此狠心,我就不会邀你一起去九桃庄了…师兄!”

  “听声音,像是夏雪…”子路思忖着,“只道她平日里刁蛮无礼,原来竟也有动情之时,不知她遇到了什么难处…”

  “夏雪姑娘!”子路边喊着边敲着门。

  听到子路敲门,夏雪停止了哭泣,开了门,眼含忧伤地看着子路道:“宋少郎该好好养伤才是,何必来怜悯我。”

  “姑娘误会了,在下方才听姑娘哭得凄婉,所以过来问一下是否需要在下帮忙,何来怜悯一说?”子路解释着,看到夏雪眼里还噙着泪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与在寒云河畔时简直判若两人。

  “敢问姑娘为何哭得如此伤心?”子路问道。

  “宋少郎不妨到屋子里瞧瞧吧…”夏雪边说着,将子路引到了屋内,又随手关上了屋门。

  子路一眼便看到一男子正仰面躺在榻上,双目紧闭,脸上斑斑红疹,甚是吓人。

  “这位是…”子路惑道。

  “这是我师兄冬雷,他两日前被师父赐毒‘曼陀罗’,师父口上说不杀师兄,但却迟迟不肯拿出解药…如果师兄再不得解药,怕是熬不过今日了…”夏雪边说着,又呜呜啼哭起来。

  “曼陀罗?”子路思量着,“不正是我今日所中之毒吗?”

  “正是此毒!玉毒门里本就种植着百株曼陀罗,所以此毒在本门里甚是寻常。”

  “哦。”子路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一勾,“那我今日在花园里,被含着曼陀罗毒液的大蛇咬伤,其实也算是寻常之事喽?”

  夏雪听到子路言语中满是质疑,突然拉下脸道:“你此话何意?难道你怀疑我?”

  “子路不敢。子路只是觉得这两件事情太过巧合而已…”

  “宋子路!你明明在怀疑我!你假意探望,原来是来羞辱我的…”夏雪脸现怒色,眼中却已噙满泪水,“我师兄此时正遭受着痛苦,你若是真慈悲,便把解药给我,我夏雪被你看成什么样的人不重要。”

  子路看着夏雪,眼前的这个女人满腹心机,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坑害他人…虽遭自己识破,但此时却不得不帮她,料谁在此境况下也不会见死不救。

  子路从怀中掏出解药,“这些解药我只取三日的药量,余下的,姑娘拿去救人吧。”

  子路将药壶执在半空中,递给夏雪。

  夏雪上前一步,一把夺过药壶,“药我收下了,不过,若夫人问起,你要怎么说?”

  子路呵呵一笑:“若夫人盘问起来,我一人承担便是。冬雷兄住在我的隔壁,偶然发现他的境况,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手相助也在情理之中。”

  “好!不可食言!万不可把今日之事告诉夫人。”夏雪道。

  “我既然答应救人,便不会食言。”

  “哼,谅你也不敢。”夏雪计已得逞,有些得意忘形。

  子路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夏雪诡计多端,若他日与雁泽相遇,雁泽必定要遭受她的欺侮…自己所料不错的话,这一场相遇终要难免,自己须想尽办法照顾雁泽周全。

  三日后,半云院里。

  子路端坐在绀緅面前,面含微笑。

  “你可知我邀你到玉毒门来,所为何事?”绀緅直入话题。

  “子路愚钝。”

  “哈哈…”绀緅笑了两声,“你们这些读书人,最爱做谦谦君子状,若你果真是个愚钝的,我怎会有意收你为徒?”

  子路虽早已在心里揣摩过绀緅的心思,也猜测她此番约自己来玉毒门恐怕是要收自己为徒,但,当亲耳听到她的意图果如自己所料时,也不免在心底里略微惊诧了一下,心想:这是个无法拒绝的邀约。

  “怎么?你不愿意?”绀緅见子路只是直视着自己却并不表态,有些不满地问道。

  “子路不敢。子路不过是一介书生,一不会武功,二不识毒理,如何做得了夫人的左膀右臂?”子路行礼道。

  “你也不必过谦了。上回在寒云河中,我见你行事沉稳,谦恭有礼,此番修为甚是难得。冬雷、夏雪二人只是泛泛之辈,虽跟随我多年,可是以他们的资质根本不够资格继承我的衣钵,因此,我有意要将我的毒术传授给你。”绀緅说完,定定地看着子路,眼中半是诚恳,半是凌厉。

  “夫人…”

  子路知道此时若拒绝绀緅,她必定翻脸,自己此番前来是为了能想办法救出雁泽,如果与绀緅翻了脸,不但救不了雁泽,恐怕连自己的命也要搭上。

  于是,起身作揖行礼道:“夫人不嫌子路微寒,子路感激不尽,愿入玉毒门。”

  绀緅方才紧绷的脸终于舒缓开来,笑着点了点头,又突然表情严厉地道:“听说,你将曼陀罗的解药给了冬雷?”

  “是。”子路只答应着,却并不做解释。

  “我念你初来,还不懂玉毒门的规矩,暂且不追究此事,但是,你要记住,在玉毒门里,凡事不可自作主张。”绀緅冷冷地道。

  “是。”子路应着。这样的情形,他早预料到了。

  “你可以回风桑陌里安排一下,两日后,我在此等你。入了玉毒门后,未经过我许可,便不可再随意出入。”绀緅道。

  子路点头应着。

  绀緅摆了摆手,悠悠地道:“你先下去吧。”

  ……………………………………………………

  子路出了半云院便急奔而出,走到长阶时,回望掩映在山雾中的玉毒门,死气沉沉,如一座冰冷的古墓般沉昏阴寒。

  两日后,还要再回来…这是子路的选择,不过,一切都在他的谋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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