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 九桃山庄 > 第80章 绀緅惩徒曼陀罗

第80章 绀緅惩徒曼陀罗


  

  话说当夜,冬雷夏雪二人辞别元壁回到玉毒门时,只见绀緅早已率众人候在了长阶上。下了船,站在岸边,远远望去,只见绀緅立在长阶尽头,众人分立在长阶两侧。黑夜中无声无息,只有风的□□,传递着冷冷的杀气。

  二人已知大事不妙,战战兢兢地跪拜在地上,不敢多说一句,只待绀緅先开口。

  “你二人可知错”绀緅在高高的长阶上高声斥问。

  “师父,徒儿再也不敢了,求师父饶过徒儿这一回…”冬雷夏雪吓得直磕头求饶。

  “夏雪!你办事不力,竟然毁了我苦心寻求的《束茨集》,今日若不将你严惩,难解我心头之恨!”绀緅说着,吩咐采葛道:“采葛,赏夏雪‘随心’,也好叫她日后‘随心所欲’,不必受我管束。”绀緅话语里尽是讽刺之意。

  随心?

  夏雪心头一凛,那‘随心’之毒乃是取了‘甘遂’和‘细辛’两味毒草为主引,又配加其他□□研制而成,虽名中不含毒义,实则正取其反意。名曰“随心所欲”,实则中毒后便会腹痛、舌麻,颤栗、惊悸,以至:吐不出,咽不下;哭不得,喊不得;死不了,活不久。

  直到忍受七天七夜的痛苦之后,方才慢慢地气息消殆,在无声的痛苦中死去。

  玉毒门中痛快的死法有的是,绀緅偏偏要选这样一种毒用在自己身上,可见其此时必定是火气冲天,恨得自己咬牙切齿。

  还未等夏雪再求饶,一旁的冬雷已先行求情了:“师父,此事不能全怪师妹,她只是不慎将《束茨集》遗落在了如墨院里,未曾想那宋倚风惧怕我玉毒门神威,竟然派人将《束茨集》毁于泥淖之中…”

  “闭嘴!”绀緅呵斥道,“你私自下山,我还没有跟你算账,你竟先替夏雪辩解起来!你今日在如墨院里竟然使用了‘酒海散萤’!此毒威力全倚仗夏夜里的萤火虫在酒气中散播,传播过此毒的萤火虫会在一个时辰后自身自然释发出解毒的气味,且此气味会在萤火虫之间传播,携带此气味的萤火虫已不可再次传播‘酒海散萤’,数月后,气味才会慢慢淡尽,因此,一年中,此毒只可使用一回。我本打算在适当的时机使用此毒,没想到今日被你抢先使用了!”

  “师父!”冬雷还要求情,“师父想要如何惩罚徒儿,徒儿都甘愿领受,只是师妹,她辛苦将《束茨集》带回,虽于半途遭遇不测,但实属无意,求师父放过师妹吧!”说完,伏地而泣。

  见冬雷一味为夏雪求情,绀緅怒气更盛:“你们两个简直是胆大包天!毁了《束茨集》不说,还私自下山!你们别以为我只有你们两个徒弟便不会把你们怎样!”

  见绀緅动了大怒,夏雪恸哭起来:“师父教训的是,私自下山,罪当受罚,死不足惜。只是,若不能亲手杀死那毁掉《束茨集》的宋倚风,夏雪死不瞑目!若师父信得过徒儿,不如就让徒儿再去一趟桃庄,与他们拼死一战!若徒儿不幸,死于宋倚风刀下…也是死得其所…”夏雪边说着,已泪流满面不能自已。

  绀緅听到夏雪一番慷慨哀怨的陈词,也有所动容,沉默了片刻,移步下台阶,走到冬雷夏雪跟前道:“我今晚也曾去过桃庄,暗中察看了一番,那桃庄名义上是宋倚风自封庄主,实则他实力远不如苗居溪…他们二人虽联手夺取了桃庄,却是貌合神离。”

  夏雪见绀緅竟不再提惩罚自己之事,心下大悦,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道:“既然如此,那宋倚风便是更好对付!”

  绀緅摇了摇头,突然甩手狠狠地扇了夏雪一巴掌:“若不是你私自行动,打草惊蛇,让他们有了防备,我们好好布排一番,便可轻易将宋倚风等擒住!如今倒好…恐怕要费不少周折!”

  夏雪捂着半边脸哭着道:“都是徒儿的错,徒儿愿以命抵过,不杀死宋倚风绝不罢休!”

  绀緅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夏雪,叹口气道:“我今日就暂且留下你这条命。”又看了看冬雷,道:“冬雷身为大师兄,竟然带头不遵守门规,若没有你的纵容,夏雪一人也不敢去桃庄…”说着,略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对面的寒云河,只见夏雪和冬雷乘坐的小船停在河水里,虽有绳索缆住,却不安分地随着河水旋荡。此刻,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两人,虽已是跟随自己十多年,嘴上服从,可骨子里仍是不把自己这个当师父的放在眼里,今日若不加以惩戒,日后便更难以管束… 于是,吩咐采葛道:“我屋里有半瓶曼陀罗,是我昨日配药时剩下的,扔了可惜,你去拿来给冬雷。”

  “是。”采葛应着,拾级而上,取药去了。

  那曼陀罗本只是寻常□□中的一味,吃下半瓶虽不至于立时丧命,可中毒后会浑身起成千上万的斑疹,奇痒难忍,加上中毒后神志不清,极易挠抓痒处,以至肌肤溃烂,三日内若不服解药,便会抽搐昏迷而亡。

  冬雷听到师父竟要让自己服食曼陀罗,心中一阵慌乱,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抬起头看着绀緅,悲声喊道:“师父…”

  绀緅却看都未看他一眼,高昂着头,转身离开了。

  在她身后,冬雷、夏雪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夜色掩藏了二人异样的目光。冬雷略带恨怨,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夏雪眼中却分明射出两道深邃的狡黠。

  两日后。

  夏雪从山下匆匆而回,迎面正碰上采葛从山顶的半云院下来。

  “师父呢?”夏雪问道。

  “夫人在弃情阁内,已吩咐过,今日不要打扰她。”

  “师父可曾给师兄解药?”

  采葛摇摇头,“未曾。”

  “已经过去两日了,若再不服解药,师兄恐怕就要…”夏雪神色焦急万分,两只手绞在一起不断地揉搓。

  “夏雪姑娘今日去桃庄可有新的发现?”采葛问道。

  “没有。”夏雪摇摇头,“那宋倚风身旁一直有近侍跟着,我实在不好下手。那苗居溪更加狡猾,这两日竟足不出户。”

  “哦。”采葛略有所思,又道:“我听说那宋倚风的弟弟—宋子路明日要来玉毒门拜访夫人。”

  “哦?宋子路?听说他虽与宋倚风是同胞亲兄弟,心性却与他大哥大相径庭,平日里只是吟诗作画,不好习武。”

  采葛点点头,“嗯。听说,此次宋倚风攻打桃庄,他极力阻拦,只是,宋倚风根本不听他的劝说。”

  “既然他与宋倚风不同路,那他来做什么?”夏雪心下一团迷惑。

  采葛也摇了摇头。

  “不说了,我先去看看师兄。”夏雪道,边走着,似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采葛道:“让采萧一会儿到我屋里去一趟。”

  夏雪走到冬雷的屋外,抬手叩响门板,连叩多下,并未有人应答。于是,轻手推门走了进去。只见屋内凄凉冷清,榻上衣衾凌乱,却并未有人。

  “师兄。”夏雪喊了一声。

  没有应答。

  “师兄。”夏雪又喊着,环顾着四周,却未发现冬雷的身影。

  “上哪儿去了?”夏雪迷惑万千,又扫视了一遍,确定冬雷不在屋内,只好挪步出了屋子。

  关上门,边走边觉得有些蹊跷,正要折回,只听到身后,冬雷的屋内一声闷响,似是什么物件跌落的声音。

  夏雪急奔了回去,推开门,正看到冬雷惨然地趴伏在地上,显是方才躲在了门后。

  “师兄!你为何要躲着我?”夏雪用臂弯托扶起冬雷,只见他满面红疮,已渗血化脓,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师妹…我怕活不成了…”冬雷痛苦地□□着,声音变得粗哑难听。

  “不会的!师父只是要惩戒我们一下而已,不会要了你的命。”夏雪狠命地摇着头。

  “我如今这副惨相…着实不想让你看到。”

  “师兄!你这是哪里的话?什么惨不惨相的?不过是一些烦人的斑点罢了。”

  “师妹…师妹来玉毒门也有十年了吧。”

  “嗯。师兄问这个做什么?”

  “十年前…师妹第一次来玉毒门那天…我记得你当时站在师父身旁,一身粉衣,瞪着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那时的你…与现在不同。”

  一阵沉默。

  还是夏雪先打破僵局,开口道:“师兄还提那些旧事做什么?”

  “不是我有意要提…我死了,也终究算是可以逃脱这无情无义之地,只是…师妹你本性不坏,只可惜少时便在此熏染,忘却了本性。若师妹能够有心向善,有朝一日必能脱离苦海…”

  “师兄不必说了!”夏雪打断了冬雷的话,“在玉毒门这些年里,什么狠辣的手段我没有见过?当年,师父对付她那些同门师妹的手段,可比今日施于你我身上的,要狠毒百倍!我记得,当年,她师妹卫矛与她作对,她便把卫矛捆缚住后,投进寒云河堤的蔷薇丛中,那卫矛破口大骂,她又命人脱去卫矛的衣裳,拖着她在蔷薇丛中行走,直到卫矛一声不吭…拉出来时,已是满身蔷薇花刺…面目全非…自此后,无人再敢违抗她…在玉毒门里,只有狠毒无情才能生存下去!”

  听到夏雪的话,冬雷已知劝也无用,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师兄再忍耐一下,我这便想法子救你。”说完,放下冬雷回了自己的屋子。

  进门见采萧早已等候在屋内。

  采萧见到夏雪,迎上前,“夏雪姑娘叫采萧有何吩咐?”

  “我问你,你的‘冰肌玉骨’蛇可否借给我用两日?”夏雪直截了当地问道。

  采萧一怔:那‘冰肌玉骨’是自己随身所带之物,没有绀緅的许可,万不可拿给他人使用。夏雪应该知道这个道理,却为何还要张口向自己借用?夏雪虽辈分比自己高,不好得罪,可自己还须听命于绀緅的,于是,弱弱地回道:“姑娘不要为难采萧了。若让夫人知道了,恐怕…”

  “你我不说,师父怎会知道?”夏雪辩驳道。

  “可是…”

  “可是什么?大不了到时候,我就说,是我偷的,绝不连累你,你看怎样?”见采萧仍不为所动,夏雪继续劝道,“我才是师父的正经徒弟,师父传授给我的毒术数不胜数,将来有一天定要承接师父的衣钵,而你呢?不过是一个奴婢,师父不过是教授了你一些防身用的小皮毛而已。你今日助我,他日我必报答,但,倘若你不识抬举,我自当会以牙还牙!”

  被夏雪这一通威吓,采萧早已吓得两腿发软,“扑通”跪到地上:“夏雪姑娘让采萧做什么,采萧都会答应。我这就去把‘冰肌玉骨’给姑娘拿来。”

  夏雪满脸含笑,俯身将采萧扶起来:“好妹妹,这就对了。”

  夏雪返回冬雷的屋子时,冬雷仍伏地未起。

  夏雪从怀里拿出小盒,取出‘冰肌玉骨’,捏住它的七寸,将蛇头对准冬雷的胳膊道:“师兄,你忍一下。”说完,手指压住蛇头触向冬雷胳膊上的红疮,只见那‘冰肌玉骨’见了血腥后,狠狠地咬住那红疮不松口。冬雷疼得面容扭曲,却咬着唇不敢出声。

  片刻后,夏雪将‘冰肌玉骨’收回盒内,对冬雷道:“明日巳时前,我必定来救师兄。”说完,起身离开了。只留下冬雷一人躺在原地,浑身战栗哆嗦。


  (https://www.bxwxber.cc/book/137409/2834649.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