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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夏雪计访如墨院


  

  夏雪与铜青出了如梅院后,一路冒雪急奔下山,待赶到停靠小船的河岸时,雪已渐稀为细细的小雨,那寒雨落在身上,更比雪花冷冽湿寒得多,夏雪紧了紧衣衫,与铜青踏上小船,顺流疾飞而下。

  许是天寒风大的缘故,河浪也比往日高了许多,小船行在其中,只觉摇晃颠簸,不受掌控。

  夏雪被晃得有些发晕,恼怒道:“铜青,你到底会不会划船?怎地如此颠簸?”

  铜青正努力掌控平衡,听到夏雪的呵斥,突然有些心惊,手下不稳,小船颠簸得更甚。

  “我看你是故意而为!”夏雪不满道,“等上了岸,看我怎样收拾你!”

  “姑娘莫怪,今日不知怎地,这小船总是不听掌控。许是这河中浪高风大,若是这般,恐怕实在不宜再前行。”铜青辩解道。

  “你少偷懒!若不前行还能怎地?难道要我现在靠岸?你可知我身上带着《束茨集》,须尽快回玉毒门复命!”夏雪呵斥着,看她那架势,若铜青再敢怠慢,她就要不客气了。

  铜青哪还敢再辩,只得拼力划船。

  小船在风浪中起伏飘摇而行。

  行了约半个时辰,天色骤变,乌云狂飞,一道闪电划过后,大雨从空中倾灌下来,轰轰然,如天崩地裂。

  “铜青,这雨怎么突然下得这样大?”夏雪坐在小船上,有些慌乱。

  “姑娘,这寒云河正处于群山之南,今日之雨起于南风,定是那飞不过山顶的浓云,在此积聚成雨,所以必然比别处的雨要猛烈些。”

  “那怎么办?”夏雪浑身已被瞬时的大雨浇透,她知道这雨再这样下下去,恐怕要把怀中的《束茨集》淋湿了,到时师父一定怪罪,此时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只得双手怀抱在胸前,护住《束茨集》。

  “姑娘,南风猛烈,舟已失控,此时怕无法靠岸了!我们只能顺流而下!”铜青站在船头高喊着。

  正无望之际,夏雪突见密雨狂风中,前方岸北耸立着一座悬崖,崖下隐有山洞,正是寒云河上的云劲崖。

  夏雪一阵欣喜,忙命道:“铜青,看到前面的悬崖没有,那应是云劲崖,崖底有一山洞,你快快划船过去,我们去洞中躲躲雨。”

  铜青张目望去,果然见一悬崖耸立河中,虽看不清崖底的状况,可既然夏雪说有一山洞,应该是没错的,于是,摆辑向北,往崖底划去。

  眼见崖底就在前方不远处,突然河流一阵湍急,小船在河中失了向,定睛瞧去,竟是一股暗流涌动在河面上,漩涡卷动着河水,啸啸而来。

  二人已知大事不妙,可已然来不及了,小船被暗流漩涡忽地卷翻了过来,二人瞬时落入寒云河冰冷彻骨的河水中。

  夏雪不识水性,翻船时,被湍流冲出了几丈外,在河中挣扎扑腾着,时沉时起,口中大喊着:“铜青!救命呀!”

  铜青听到夏雪的呼救,急忙游向她,“姑娘莫怕!”

  二人在河中挣扎了许久,终于,铜青抓住了夏雪手臂,将其托负在身上,奋力往云劲崖下游去。

  待游到崖底,在岩石上坐定,二人早已是喘息不定,浑身湿透。

  夏雪更是急咳出一大口河水来,脸色已苍白无色。

  “好险哪!”夏雪后怕着,又道:“幸亏你识得水性,否则,方才我二人便要葬身此地了…”

  铜青羞赧地低下头去,这还是他第一遭听到夏雪夸赞自己。夏雪虽然平日里经常欺负自己,可紧要关头,他也不能见死不救的。

  突然,铜青皱起眉头,指着远处河面叫了一声:“姑娘,你看,那河上漂浮的是什么?”

  顺着铜青所指方向望去,只见确有一物漂浮于水上,定睛一瞧,竟然是一本书!

  夏雪慌忙伸手到怀内去探,《束茨集》却早已不在身上!

  “铜青,快!快把《束茨集》打捞上来!快!”夏雪急得站起身,跺着脚,指着河面,恨不得自己识水性,即刻跳下去。

  铜青已明白了,那水上漂浮的竟然是辛苦得来的《束茨集》,当即跳入水中,奋力游过去,一把将其抓住后,回游到崖下。

  夏雪抢上一步,接过《束茨集》,持在手中,看着纸页粘连,字迹已晕染不清的《束茨集》,瞬时吓得两腿瘫软,跌坐在地。

  “姑娘,这书已成了这副样子,我们如何向师父交代?”铜青脸现忧愁,不知如何是好。

  夏雪一言不发,看了看《束茨集》又看了看铜青,突然柔声问道:“铜青,我问你,若夫人为此事动怒,会怎样?”

  “肯定要重罚于我们。”

  “岂止是重罚?夫人定会要了我二人的性命!她寻此书寻了十年,好不容易要得到了,却是这番模样…”

  “那…怎么办?”

  “我有一个法子,不过,你要向我保证,日后绝不能对师父讲!”

  “姑娘,若向师父撒谎,岂不是也会没了性命?我…我不敢…”

  “铜青!别忘了,你当初差点饿死在山上,是我将你带到玉毒门,求师父收留你的,若因这一条,你也该报答我!何况,你我现在只能是同生共死,若不按我说的做,只有死路一条!”

  铜青吓得快流出眼泪来了,夏雪说得没错,若把这样的《束茨集》交到师父手中,师父定然要怪罪他二人办事不利,以师父的性子,赏他一颗毒丸都算是便宜他了。

  铜青已别无选择,只能听从夏雪的安排。

  夏雪在铜青耳边耳语了几句,铜青明白地点点头。

  二人在洞口边坐等雨停。

  对面便是桃庄,迷蒙中隐隐地,见有桃庄的人影在冒雨走动。正是昨夜逃到山上的庄人结群而回。

  雨停后,回庄的人仍络绎不绝。

  夏雪和铜青划船到河对面,上了岸,混迹在归庄的人群中。

  夏雪早就听说桃庄美若仙境,她也一直想有机会到桃庄来看一看,可师父不允许她踏足桃庄,所以虽向往已久,可从未亲临。今日到此,只见千株桃树并立在道路两侧,绵延无穷,桃花芬芳,蕊含香气。行至庄口时,又有石桥溪水,绿茵沙堤。时至正午,各家正炊烟袅袅,一片闲适景象。

  许是一场大雨将昨夜的残乱冲洗殆尽,此时的景象对从未见过桃庄的人来说仍然是美得令人惊诧。夏雪早已忘了自己浑身湿透的不适感,随着人群游走在桃庄里,待回过神来时,人群早已稀散,只有两三户人家仍埋头前行着。

  “这位大婶,请问,如墨院在哪里?”夏雪拉住了身旁的一位妇人问道。

  那位妇人听到夏雪向自己打探如墨院,显然不是桃庄之人,便把夏雪猜想为风桑陌的人了,于是心里存了防备,不敢多言,只一个劲地摆手不语。

  夏雪只知如墨院是庄主所居的宅院,所以推断苗居溪和宋倚风霸占了桃庄后定然也是住在那里。但,庄人惧怕生人,不肯告诉自己,偌大的桃庄,叫自己上哪里去寻?正思忖着,突见一人骑马从身畔驰过,只见那人虽身着布衣,但姿态清雅,绝不是普通的庄人,夏雪拉着铜青,急跟了上去。

  那人果然在一处高阔的宅院前下马,进了院子。

  夏雪抬头看那额扁,正是如墨院。

  夏雪信步走到门口,一小厮上前拦住了她,见她浑身湿透狼狈,小厮语气自然怠慢无礼,驱赶道:“去,去,去!”边说着边伸手去推搡。

  夏雪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屈辱,伸手便给了那小厮一记耳光,喝道:“你是哪里的狗东西,敢对本姑娘无礼!”

  那小厮嘴角已流出鲜血,捂着半边脸,怒瞪着夏雪道:“你个破落户,定然是桃庄的旧部,竟然敢到此撒野!我看你是不知道俺们宋庄主的厉害!”

  “哈哈哈,宋庄主?风桑陌那巴掌大的地方还敢称庄主?”

  夏雪一阵大笑,笑罢,突然取出一根银针扎在了那小厮的肩头,小厮立时疼得不敢动弹,“啊啊”地直叫唤。

  夏雪见那小厮方才的威风变成了此时的痛苦状,心里真是痛快,扬起脸道:“去告诉宋倚风,就说玉毒门夏雪来访。”

  那小厮只顾着疼痛,捂着肩膀战栗不停,哪里还有力气去通报,夏雪也不管不顾了,一脚将那小厮踢倒在地,径直向院内走去。刚进了院门,又见几人持刀迎面扑了过来,夏雪手臂一摆,一串银针飞出,那几人便应声倒地。

  夏雪正得意着,听到一人喝道:“前面是何人?”

  夏雪抬眼望去,只见一男子站在前方,身旁跟着若干随从,正怒视着自己,见其气度应是宋倚风无疑,于是,抱拳行礼道:“玉毒门夏雪拜见宋庄主!”

  宋倚风听到“玉毒门”三字,心头不禁一凛,心想:“玉毒门素与桃庄和风桑陌没有瓜葛,莫非是昨夜那一战,玉毒门已获得了消息,所以今日派人来,想分一杯羹?”

  正疑惑不定,只听夏雪道:“夏雪今日行路中突遇大雨,迷失在了桃庄,正巧看到了如墨院,便想冒昧进来借个方便。不知宋庄主肯不肯暂容我在此小憩。”

  宋倚风打量着夏雪,只见她衣衫尽湿,脚上也沾满泥浆,突遇大雨应是不假。又见躺在地上的庄护们,因为中了毒针正哀呼不已,心里又有些疑虑,于是问道:“姑娘愿到寒舍小憩,宋某倍感荣幸,只是,姑娘进门便出手伤人,却为哪般?”

  夏雪冷笑了一声,回道:“若果真将我视作客人,又怎会出言不逊?我看宋庄主对手下管教不严,今日便替宋庄主教训了他们一下,好叫他们往后不要再狗眼看人低!”说完,朝方才的小厮啐了一口。

  宋倚风听着夏雪的一番言辞,竟是个蛮横简单的人,若玉毒门真要对桃庄有所企图,也不会指派这样一个人前来。

  于是,心下释然,笑脸相迎道:“小厮们不识姑娘,姑娘也就不要怪罪了。方某这就安排姑娘歇息。”

  说完,命一小厮带领夏雪去后院歇息。

  夏雪见计谋已得逞了一半,心里乐开了花,跟着那小厮一直往后院行去。

  铜青则由另外的小厮引领着去换洗。

  小厮在一处种满翠竹的院子里停了脚步,回头对夏雪道:“姑娘,此处应是女儿家住的院子,眼下此处还没有丫头,还请姑娘自便吧。”

  夏雪点了点头,又一摆手,吩咐小厮离去。

  那小厮领着夏雪走了这一路,早已吓得胆战心惊,看到夏雪摆手,头也不回地,一溜烟地便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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