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映晴梅徒惹风波
第二日,青山醒来后,独自来到了青云的书房。
一进屋,未等青山开口,青云先询问了起来:“桃庄最近是不是发生了很多事?”
青山见青云询问,脸上现出哀色,便把这些日子桃庄发生的事都一一叙说了一遍。
青云听了青山的诉说,叹道:“上次有人假托我病危,骗大哥和青苔来如梅院,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今日见你又是此番情境,竟然是中了玉毒门的银火耿花毒。还有那苗居溪和宋倚风,他们二人此番若是联手,怕是不好对付。”
青山也怅然道:“那银火耿花毒倒也要不了我的性命,不过是戴着面具过活而已,可是,青苔被那绀緅囚在了云劲崖下,若没有《束茨集》做交换,绀緅便不肯放他。”
青云皱起眉头,“你果然是为《束茨集》而来。”
见青云有些不满,青山忙解释道:“二哥,那《束茨集》不过是一本解□□书,如果绀緅得了此书,便肯放过青苔,不如就给了他吧。”
“那《束茨集》是上官先生的一片心血,当初就是因为他执意不肯把此书交给乌鸠,才由此与玉毒门结下了梁子,已致今日结局。我此生的不幸也因此书而起。如此看来,此书实在是个不祥之物。”青云道。
青山见青云提起了往事,心里也涌出一丝惆怅。当年青云上山时,自己还年幼,并不知晓事情的原委,只是在后来听人说起过只言片语,才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如今听青云提起此书,竟称之为“不祥之物”,可见当年的怨愤仍在心中。
“既然此书不详,不如就把它交给绀緅,从此桃庄与玉毒门再无瓜葛,井水不犯河水,岂不甚好?”青山道。
“不可。”青云拒绝道,“此书是上官先生让桃庄代为保管的,并非桃庄之物。当初大哥将其交于我,是因着这如梅院地远山高,不易被人察觉。如今上官先生生死不明,若就此把书给了玉毒门,岂不是辜负了他对桃庄的信任?”
“那青苔怎么办?我怕,若不交出《束茨集》,绀緅不但要囚禁住青苔,说不定还会使出更卑劣的手段。”青山担忧道。
“这个…再容我想想办法。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束茨集》交到玉毒门的手里!”青云态度坚决。
青山还想再劝说一番,却突然听到院外传来女子的争吵声。
青云、青山急急地并肩走到院外查看,只见夏雪手中握着一枝刚折下的梅花,枝上几簇梅蕊初绽,红艳欲滴。一旁,林晨曦携着丫头怀俶、怀豫,正满脸怒色地瞪视着夏雪和她手中的梅花。许是方才争吵过激,林晨曦本来雪白的脸此时涨得通红。
见到青云,林晨曦走上前,侧身行礼,似是知道自己与人争吵有失礼节,因此,行过礼后,便低头一言不发。
夏雪也急忙跑到青山跟前,晃着手中的梅花,有些委屈地说道:“不就是折了一枝梅花嘛,她们竟然不依不饶了!”
“我已经告诉过你,此花是公子的最爱,万万折不得,你却不听,还非去拣那最盛的折。”说话的是丫鬟怀豫,平日里多是由她照顾青云的起居。
“这花开在这里,不就是让人折的?你家公子喜欢,别人就碰不得吗?我今日就碰了,怎样?你个小丫头,竟然还敢教训我?”夏雪不甘示弱地回道。
怀豫没想到今日竟然碰上了这样无礼的人,气得眼圈泛红,看了看林晨曦,又看了看青云,竟然委屈地哭了起来。
见怀豫无语而泣,夏雪气焰更盛,又要开口,却被青山拦住。夏雪见青山的目光里带着不满和严厉,讪讪地闭了嘴,站到一旁。却仍得意地扯着梅花瓣,一片片地扔到地上,行为明显带着挑衅。
青云看在眼里,道:“夏姑娘若真心喜爱这梅花,折一枝去倒也无妨,可若是如此糟蹋我亲手栽培的‘映晴梅’,便是夏姑娘的无礼了!”
丫头怀俶见主人发话了,于是附和道:“就是!若不是看在青山公子的面子上,早就该将你这无礼之人逐出去了。”
夏雪在玉毒门作威作福惯了,今日竟然被个丫头羞辱了,心里自然气不过,脸涨得绯红。突然甩袖准备发出毒针。
跟随夏雪的铜青见状,大呼一声:“小心!”
青云不会武功,不知夏雪的袖子里竟藏着玄机。听到铜青呼喊,竟然不明所以。
倒是青山反应得快,冲上前,一把推开傻站在原地的怀俶,正在此时,毒针呼呼而出,正射在怀俶身后的门板上。
见未得逞,夏雪恼羞成怒,火气无处撒放,竟然用手中的梅枝狠命地抽向铜青,边抽边喊着:“叫你多嘴!”
铜青逆来顺受惯了,也不敢辩解,只抱着头,任那枝条密密地抽在身上。
青山看不过去,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夏雪的手腕,叱喝道:“够了!不知道夫人为何要派你与我同行?你除了无礼刁蛮,便是狠毒无常!我这里不需要你这样的人,你立刻回去吧!”
见青山动怒于自己,夏雪也不甘示弱,把梅枝往地上一扔,瞪视着青山道:“哼!方青山!你算个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我夏雪是何人,你又不是不知?若不是我手下留情,这满院的人都早就被我收拾了!还能容他们羞辱于我?”
见夏雪仍然执迷不悟,青山气得噌地拔出了剑,指向夏雪道:“我今日就与你较量一番,看我够不够资格来教训你!”说完挥剑上前。
夏雪也拔剑迎招。
二人在雪地上腾跃出击,剑锋错落,火星四溅。
只两个回合,夏雪便招架不住,胜负已是显然。
只听“砰”地一声,夏雪的剑被青山打落在地,落在雪地上,没入雪中,只漏出了半柄剑鞘。
怀俶和怀豫见夏雪大败,高兴地鼓起掌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败给了方青山,夏雪自然羞不起,弯腰捡起剑,怒视了一眼青山,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见夏雪离开,众人也各自散去了。
青云和青山也一起回了书房。
关上门,青云看了一眼青山,摇了摇头,“我素闻玉毒门的人一向任意妄为,今日见夏雪所为,果然是没有半点礼数和君子之仪。一个徒儿辈的小女子尚且如此跋扈,她师父绀緅定然也是为我独大,目中无人,狠辣较其徒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青山也领悟似的点了点头,“二哥说的极是,玉毒门之人行事狠辣无常,那绀緅武功高强,桃庄无人是她的对手。我之所以要把《束茨集》交给她,也是不想因为此书而连累桃庄受难。”
青云听到此话,脸上浮现一丝笑容道:“我想好了,既然绀緅已知晓《束茨集》在如梅院,我若不肯交出,她也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青山听青云的言语,应是同意交出《束茨集》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通了,于是赶紧接话道:“二哥果真同意把《束茨集》交给绀緅了?”
青云点了点头。
“那现在便把它交予我吧。我即刻就带着此书下山,好教绀緅早早放四弟回庄。”青山已是迫不及待。
“不可。”青云道,“你还需在此等待些时日,待时机成熟,我自会把书交给你。”
等待些时日?此话何意?
青山一脸困惑:“二哥,你把书给我便是,为何还要再等待下去?如若我迟迟不下山,也怕那绀緅耐不住性子,自己上山来强取就不好了。”
青云却不在意道:“哼。他若真想得到此书,是不会来强取的。她师父乌鸠是如何死的,她应该知道。那《束茨集》中除了记载各种□□的解毒方法外,还记载了一些奇□□方法。我所知,虽不能与上官先生相比,可也略通一二。绀緅若要强取,我便与她玉石俱焚!”
青山看着青云一脸凛然,知道苦劝也无用。心想:既然他已答应把《束茨集》交给自己,也一定不会食言。再多等几日也无妨。
于是,略一颔首,道:“好吧。那小弟就在此等待几日吧。”
青云点头回应。兄弟二人会心一笑。
桃庄里。
两日前,玉毒门的人将书信送到如墨院时,众人正因为青山一夜未归而担心地不知所措。
闻焉把书信递到了青天的手中,他急急地拆开,见信中写道:”大哥,绀緅夫人已经答应放四弟归庄。待我求取到《束茨集》后,便会安然回去。勿挂!-弟,青云。”
一旁的老夫人和鹤泽见青天看完信后,表情并无异样,也略微安了心。
鹤泽问道:“大哥,青山和青苔不会有事吧?”
老夫人也焦急地问道:“青山怎么没有回来?他信里写的什么?”
青天道:“青山虽未详说,但,他已落入绀緅手中无疑。好在,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又对老夫人道:“阿娘不必忧心。青山、青苔都无碍。”
老夫人听说兄弟二人都无碍,激动地泪水盈眶,口中不停地念叨着:“好!好!好!”
青天吩咐丫头搀扶老夫人回屋休息。
把信递给了鹤泽。
鹤泽看完了信,眼中泛起了泪光,“定是那绀緅以青苔相要挟,逼青山去取《束茨集》。”
青山点了点头,“《束茨集》在青云的手中,以他的性子,断不会轻易交出此书。可眼下,青山、青苔的性命要紧。看来,我要亲自去一趟如梅院了。”
听到青天要去如梅院,鹤泽有些担忧,“大哥,青山和青苔都不在,你要是再离开,桃庄怎么办?那风桑陌现如今不比往日,宋倚风虎狼之心,窥视桃庄已久,若让他趁虚而入,以眼下桃庄的实力,恐怕不一定能敌得过他。”
听到鹤泽的担忧,青天长叹了一口气,思虑了良久才道:“还是你想得周到。现在桃庄的局势实在岌岌可危。我先修书一封,命人送到如梅院,想必青云收到我的信后,会同意将《束茨集》交给青山的。”
书房里。
青天写好信,交给随从元坡道:“你去一趟如梅院,将此信交予二公子。”
元坡应了声“是。”退出门外,跨马往如梅院奔去。
元坡策马疾驰在山中。行到半山时,已临近黄昏,离如梅院却还有大半的路程。
行到一处茂林,突见前方有人影闪动,元坡的心不由地紧了一下。
自从苗居溪带人上了风桑陌后,宋倚风的威风大长,风桑陌的人经常在各处山林中活动。
“莫非是风桑陌的人?”元坡心想着,略收了收缰绳,马儿缓行在林中,元坡也向四周张望着。
忽然,四五个大汉从树上跳了下来,站在元坡面前,手里握着长刀,显然,来者不善。
“你们是什么人?”元坡喝道。
“哈哈哈!”为首的大汉一阵狂笑,正是风桑陌的遮天。“连爷爷我都不认识,定是桃庄的人!”遮天高声道。
那几个大汉此时已分散开,将元坡围在了正中。
“你们想做什么?”元坡面露惊色,一只手已握在了剑柄上。
“小子,若乖乖就擒,爷爷就饶你不死,若敢反抗,看你遮天爷爷怎样收拾你!”遮天挥舞着长刀戏谑道。
“哼,原来是风桑陌的无耻之徒!”元坡耻笑道。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胆敢对爷爷无礼!”遮天有些愠怒。
“我今日有急事,不想跟你们纠缠,识相的就快些让开!”元坡本也不想与他们缠斗,于是拽进了缰绳,准备随时踏马突围。
“想走?没那么容易!桃庄不是要来风桑陌讨伐吗?看你这身装扮,虽不是公子身份,也该是桃庄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就让俺们先抓你回去,好杀杀桃庄的威风!”遮天说完,飞身上前,挥起长刀就往元坡身上砍去,招式狠辣凛冽。其余人也呼呼地冲了上来。
元坡提缰,马儿前蹄跃起,众人一凛,呼啦啦地四散开来。元坡趁机要突围,却突见高树上飞下一人,身穿灰色束衣,身形矫健,剑光闪闪,直刺过来。元坡急忙挥剑去挡,只见一道道亮光随着剑锋的游动,纵贯而下,让人措手不及。好在自己也是精于剑术,于万千剑影中捕捉住了那束强光,剑锋相错,划出一道金星线。元坡只觉对方剑术高超外,力道极大,今日竟是遇上了高手。
灰衣人刚落地,遮天等人就急急跟了上去,抱拳跪地齐呼:“庄主!”
原来此人正是宋倚风。
元坡骑马调头,与宋倚风等人对峙着,只见那宋倚风满脸寒气,直视着自己,片刻,才问道:“你是方青天的随从元坡?”
“奇了!自己与宋倚风素未谋面,他怎会认识自己?”
元坡正有些疑惑不解,却听宋倚风继续说道:“听说,桃庄元氏三兄弟中,老大元坡的剑术在桃庄是首屈一指的,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能躲得过我方才那一剑‘云纵万里’的,除了元坡,不会再有二人。”
听了宋倚风的夸赞,元坡并不领情,却冷冷地道:“我元坡只是区区一介随从而已,桃庄里,如我这般武功的不胜枚举,我看你是见识太浅了吧。”
“哈!哈!”宋倚风狂笑了两声,“若在以前,你这话还可以拿出来唬唬人,可如今,宋少侠已投了我风桑陌,桃庄武力已折损过半,武功高强的应是屈指可数才对。别忘了,你二弟元砌此时也在风桑陌。”
听到宋倚风提到元砌,元坡突地涌上一股怒气,“元砌既然背弃了桃庄,便已不是我二弟,休要提他!”
“哼,若不是看在你是元砌兄弟的份上,我今日不会让你活着离开。”宋倚风说着,手举起在半空。
伴随着宋倚风的手势,一阵急风从头顶簌簌而下,元坡抬头,只见一张大网从半空中落下,躲闪已来不及,元坡只得拼力去斩,却哪里斩得穿。
大网拖住元坡将其摔在了地上,元坡拼力挣扎了片刻,还是被那大网死死地缚住,无法动弹。
遮天小跑到元坡跟前,朝他的身上狠狠踢了一脚,“小子,看你还敢嘚瑟!”
遮天正要再次出手,身后宋倚风喝住他道:“先回风桑陌。”说完,已转身离开。
“是!”遮天应着,又挥手招呼众人跟上。
一行人缚着元坡往风桑陌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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